來源和目標都已鎖定。
一場跨越國境的追擊,必須進行。
工作室裏,風叔眉頭緊鎖,但眼神很堅定,他已經開始思考如何通過國際刑警組織,對這個盤踞在金三角的組織進行布控。
而一旁的陳雪,則雙眼放光,似乎想得到一個活的黑龍教徒作為研究樣本。
然而,林峰的舉動卻讓所有人都很意外。
他沒有討論任何關於遠征的計劃,也沒有去分析敵人。
他隻是緩步走到那台高精度分析儀前,伸出手,用兩根手指,輕輕的撚起了那枚比芝麻還小的蠱蟲殘骸。
“阿峰,你……”風叔見狀,有些不解。
“遠征是必須的。”
林峰頭也不回,聲音平靜。
“但不能就這麽去。”
“禮尚往來,他們送了我這麽一份大禮,我總得……回個信,問候一下。”
回信?
問候?
風叔和陳雪對視一眼,都有些困惑。
隻見林峰閉上雙眼,一縷神念小心翼翼的探入那枚焦黑的殘骸之中。
掌心雷的威力雖然霸道,但金蠶蠱的材質同樣不凡。在雷法的高溫灼燒下,它絕大部分的物理結構和能量資訊都被摧毀了,但總會有一絲最核心的本源之物殘留下來。
那就是施法者留在其上的精神烙印。
這是一種比因果聯係更直接、也更私密的聯係。
在林峰強大的神念剝離下,一縷帶著陰冷氣息的黑色絲線,被他硬生生的從殘骸最深處抽了出來。
這縷精神烙印極其微弱,彷彿隨時都會消散在空氣中。
但對於林峰來說,足夠了。
“風叔,陳博士,退後一些。”
林峰睜開眼,屈指一彈,那枚已經失去研究價值的殘骸化為飛灰。而那縷黑色的精神烙印,則被他用法力禁錮在指尖,像是在拚命掙紮。
風叔神情一凜,他知道,林峰要動真格了。
他立刻拉著還想湊近觀察的陳雪,退到了工作室的角落。
陳雪雖然滿心不解,但當她看到林峰眼中冰冷的殺意時,也明智的閉上了嘴。她隱隱感覺到,自己即將見證的,將是另一場足以改變她科學認知的事情。
林峰不再理會二人。
他走到工作室中央的空地上,從儲物空間中迅速取出幾樣東西。
一張空白的黃色符紙,鋪於地麵。
一碗清水,置於符紙中央。
一方硃砂,一錠鬆墨。
沒有香爐,沒有貢品,更沒有桃木劍。
看似簡單的佈置,卻在完成的刹那,讓整個工作室的氣場為之一變。一股威壓瞬間降臨,讓風叔和陳雪呼吸困難。
這已經不是能量匯聚,這分明是一方雷獄正在此地成型。
風叔的額角已經滲出冷汗,他意識到,這根本不是什麽普通的設壇施法,這是“借天地之力為壇,以自身法力為香火”的通玄手段。代表著施法者本身已經能與一方天地產生共鳴,舉手投足,皆是道法。
林峰沒有理會二人的反應。
他盤膝而坐,深吸一口氣,將指尖那縷精神烙印,輕輕點入那碗清水之中。
嗡!
清澈的水麵,瞬間變得漆黑如墨,水中央,一個微小的漩渦,緩緩成型。
林峰並指如劍,沾染硃砂,以指為筆,在那張空白的黃紙上,畫下了一道玄奧的符文。
那符文的結構,比他之前畫過的任何一種符籙都要複雜百倍,充滿了某種追溯本源、鎖定因果的道韻。
“地煞七十二術——追魂!”
符成!
林峰口含天憲,吐出四字真言。
他將那張剛剛畫好的【追魂符】,投入了那碗漆黑如墨的清水之中。
轟!
符紙入水,沒有燃燒,而是瞬間化作點點金光,融入了那漆黑的漩渦之內。
整個水碗,彷彿變成了一麵聯通了未知之處的黑色鏡子。
林峰雙目微閉,神念毫不猶豫的投入其中。
咻——!
速度的概念在此刻已經失效。
林峰的視野中,現實世界的一切都被拉扯成了扭曲的光帶。香港的萬家燈火與南海的無垠碧波都一閃而過。
他的神念緊緊追蹤著那根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黑線,無視空間,逆溯因果。
神念不斷穿透阻隔。
大概隻是一次心跳的功夫,前方那根黑線的末端,猛然撐開一個陰冷潮濕的點。
視野聚焦。
一個盤坐在渾濁血池中央的幹瘦老者,瞬間占據了全部畫麵。他臉上布滿扭曲的蜈蚣刺青,氣息萎靡,正緊閉雙眼,顯然在承受著精神反噬的痛苦。
找到了。
林峰的神念沒有波動,隻是在鎖定對方的瞬間,於冥冥之中烙下了一個坐標。
……
半山安全屋。
風叔和陳雪緊張的看著盤膝而坐的林峰。
他的臉色平靜,呼吸平穩,彷彿隻是睡著了。
但陳雪手中的能量探測儀,螢幕早已一片猩紅,不斷發出“過載”的刺耳警告。
就在這時,林峰緊閉的雙眼,猛然睜開。
他沒有去看任何人,隻是緩緩的從懷中,取出了一張早已準備好的、畫滿了紫色雷紋的符籙。
【五雷轟頂符】。
“來了,就別走了。”
林峰冷笑一聲。
他沒有將符籙扔出,也沒有啟用。
而是……並指為劍,狠狠的插向了麵前那碗漆黑的清水之中。
下一秒,他將那張蘊含著強大力量的【五雷轟頂符】,揉成一團,順著自己的手指,塞進了那個連線著兩地的因果漩渦之內。
“跨越山海,因果一線。”
“這份問候,簽收吧。”
林峰的聲音冰冷,充滿了嘲弄。
符籙入水的瞬間,那麵漆黑的水鏡,猛地爆發出一陣璀璨的紫色雷光。
那雷光沒有外泄分毫,而是全部被那小小的漩渦吞噬,順著那條無形的因果絲線,朝著那遙遠且被鎖定的目標,奔湧而去。
千裏之外,送你一場……五雷轟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