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山安全屋。
林峰盤膝坐在靜室之中,周身環繞著一層看不見的力場。
領悟【禳災】神通後,他便讓這股力量一直護著自己和整個安全屋,像一個無形的預警係統。
在這種全麵的掌控感下,之前那種被人窺伺的感覺已經消失了。
林峰知道,敵人並未放棄。
他們隻是暫時失去了目標,而自己則從被動的獵物,變成了等待的獵人。
攻守的位置換過來了。
“就看你們什麽時候會出招了。”
林峰心裏想著,緩緩收功,起身走出了靜室。
客廳裏,寧采臣正戴著一副老花鏡,一絲不苟的幫林峰整理從蘭若寺搜刮來的戰利品。
自從被林峰從樹妖姥姥手下救出來後,這個書生便賴在了這裏。用他的話說,道長救他性命,如同再生父母,他無以為報,隻能做些灑掃的粗活。
林峰對此沒說什麽。
安全屋地方夠大,多一個凡人也無所謂,正好可以幫自己處理雜事。
“道長,您出關了?”
寧采臣見到林峰,連忙放下手裏一本妖獸皮做的古籍,恭敬的站起身來。
“嗯。”林峰點了點頭,目光掃過那堆材料,問道:“整理得怎麽樣了?”
“回道長,大部分靈草、礦石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分門別類的放好。”寧采臣指著幾個大箱子說道,“隻是……隻是這些東西,似乎有些古怪。”
他說著,拿起一塊黑漆漆的木頭,臉上有些困惑。
“不知為何,從昨天開始,我一碰到這些東西,就總感覺有些反胃,還老是聞到一股……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。”
寧采chen皺著眉,努力想找個詞來形容。
“就像是……放了幾十年的豬油,在太陽底下曬化了,又臭又膩。”
豬油?
這兩個字讓林峰心裏咯噔一下。
他表麵不動聲色,隻是點了點頭:“嗯,可能是你體質偏弱,對這些陰邪的東西比較敏感。這幾天別碰這些了,去休息吧。”
“是,多謝道長關心。”
寧采chen感激的退下。
但林峰的眼神,卻已經冷了下來。
東南亞的降頭術,常用的就是屍油、人油。
普通人聞不到,可寧采臣魂魄幹淨,又沒修為在身,對這種汙穢的東西反而很敏感。
他聞到的豬油味,不是幻覺,而是凡人的感官能捕捉到的,最接近屍油的氣味。
“水土不服?”
林峰自嘲的想著。敵人已經找上門了,自己居然還在想是水土不服?
看來,安逸的環境確實會讓人鬆懈。
這不是病,是敵人的術法。
林峰沒有阻止寧采臣衝進洗手間幹嘔,隻是靜靜站在原地,眼神沉靜。
對方的手段很高明,用法力查不出問題。這不是尋常的中邪,而是更陰損的降頭。
這法術是從氣運上直接動的手。
常規手段察覺不到。
但他們算錯了一點,林峰自己也掌握著類似的力量。
“好,很好。”
“既然你們喜歡玩這種潛移默化的把戲,那我就陪你們玩玩。”
林峰非但沒有立即出手救治寧采臣,反而嘴角微撇,透出一絲冷意。
他轉身走入靜室,不是為了打坐,而是準備將計就計。
他要用寧采臣做餌,用【禳災】神通做鉤,順著這條無形的詛咒,把對麵那個施術的降頭師揪出來。
林峰雙目閉合,心神沉入【禳災】力場。
這次,他沒有全麵掃描,而是將所有感知力都集中在寧采臣被汙染的氣運上。
隨即,他開啟了【幽冥之眼】。
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了黑白兩色,所有能量的流轉都無所遁形。
他清晰的看到,一縷比發絲還細的黑色氣流,正從窗戶縫隙滲進來。這股氣流很隱蔽,繞開了房間裏所有的警戒符籙,最後匯入寧采臣的體內。
而在寧采臣的魂體上,不知何時,已經纏繞上了一層油汙般的黑氣。
那黑氣像一張無形的網,將他的魂魄死死罩住。
更讓他心驚的是,在寧采臣眉心魂光的位置,一滴漆黑、不斷蠕動的油脂,像蛆蟲一般死死黏在那裏。
這滴屍油在蠕動時,會從寧采臣的魂魄中,抽走一絲代表生命本源的陽氣。
在日積月累的抽取中,寧采臣的魂體已經變得黯淡虛浮,彷彿隨時都會熄滅。
原來如此。
那股若有若無的惡臭,那些揮之不去的噩夢,這幾日來飛快衰敗的精神……
所有的一切,都有了答案。
這不是水土不服,更不是驚嚇過度的後遺症。
這是降頭術中陰損惡毒的法門之一——屍油降。
林峰的臉色陰沉,眼神裏滿是寒意。
他沒想到,對方的攻擊如此陰險。
更沒想到,他們竟敢對自己庇護下的人,一個手無寸鐵的凡人動手。
這是在挑釁。
更是觸犯了他的底線。
林峰心中動了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