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和的白光,從小倩的魂體上散發出來,將安全屋內的所有陰霾與血腥氣一掃而空。
她的魂體不再虛幻,變得前所未有的凝實和純淨,那張清秀的臉龐上,所有的痛苦與恐懼都已褪去,隻剩下一種劫後餘生的茫然,以及無盡的感激。
守在門口的風叔,在感受到這股純淨魂力波動的瞬間,終於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回過頭來。
當他看到那懸浮在半空、周身散發著聖潔光芒的小倩時,這位見慣了風浪的老道長,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。
“這……這怎麽可能?”
他能感覺到,眼前這道魂體,已經沒了半點怨氣,純淨得如同一張白紙。
這哪裏還是一個在紅塵中打滾的怨鬼,分明是一尊尚未受封的鬼仙雛形!
林峰這小子,到底用了什麽驚人的手段?
他不僅是驅散了詛咒,這簡直是伐毛洗髓,是點石成金!
小倩並沒有在意風叔的震驚。她緩緩地、鄭重地,對著盤膝坐在地上的林峰,盈盈一拜。
沒有言語,但這一拜,已經勝過千言萬語。
林峰微微一笑,坦然受了這一禮。
解決了小倩身上的隱患,他隻覺得心頭一鬆,念頭也通達了許多,連帶著之前大戰損耗的心神,都恢複了不少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隻白瓷碗上。
碗中,那碗由數種“情”之概念熔煉而成的神水,在淨化了黑蓮咒後,已經重新變得渾濁不堪,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臭。
林峰正準備將其處理掉,神色卻忽然一動。
他察覺到,在這碗廢水的底部,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弱卻極其凝聚的能量波動。
林峰眉頭微皺,端起瓷碗,小心翼翼地將裏麵的廢液倒掉。
當最後一滴汙水流盡,他眼神一凝。
隻見光潔的碗底,並非空無一物。
一顆僅有米粒大小,卻漆黑深邃的微小晶體,正靜靜地躺在那裏。
它通體漆黑如墨,表麵光滑,沒有任何雜質,散發著一股純粹的惡念。
“這是什麽?”
風叔也湊了過來,他盯著那顆小小的晶體,臉色瞬間變得凝重。
他能感覺到,這小東西裏麵,蘊含著一股與樹妖姥姥同根同源,卻又更加精純、更加本源的妖力。
“是那個詛咒留下的殘骸。”
林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,更多的,卻是好奇。
他伸出手指,想去觸碰,卻又在距離晶體半寸的地方停下。
直覺告訴他,這東西很危險。
但同時,一股強烈的探究欲,又驅使著他去弄清楚這東西的本質。
他深吸一口氣,對著風叔沉聲道:“風叔,幫我護法。我倒要看看,這千年老妖的骨頭裏,到底藏著什麽秘密!”
說完,他不再猶豫,神念一凝,分出一縷精純的法力,如同一根最纖細的探針,小心翼翼地朝著那顆黑色晶體探了過去。
嗡!就在林峰的法力觸碰到晶體的瞬間。
轟!林峰的意識彷彿被拽入了一片由純粹惡意構成的混亂景象!
無數扭曲的畫麵——被吸幹精氣的書生,絕望哭泣的冤魂——化作資料洪流瘋狂衝刷著他的神念。
但林峰意誌堅定,並未被這些幻象動搖。
很快,他就在這片混亂的資訊洪流深處,“看”到了一座若隱若現的黑色燈塔!
它不發光,卻在瘋狂地發出一種穩定、重複的“心跳”般的能量脈衝。每一次脈衝,都與這片妖力海洋產生共鳴!
“不是印記……這是定位!是跨越空間的實時‘定位係統’!”
這道標,不指向任何一個被控製的怨魂。
它直指這片妖力的發射源——樹妖姥姥的本體!
一瞬間,所有的迷霧都被撥開。
他猛地撤回神念,甚至來不及擦去額角的冷汗,一把抓起桌上的紅筆,衝到香港地圖前。
風叔見他狀似癲狂,一把扶住他:“阿峰,怎麽了?那東西有問題?”
“不是問題!是天大的好訊息!”
林峰雙眼放光,呼吸急促,不是因為消耗,而是因為極致的興奮!
他反手抓住風叔的肩膀,用力晃了晃:“那不是詛咒殘骸,那是訊號發射器!是姥姥用來遠端操控這具分身的‘錨點’!我逆向追蹤了它的訊號源!”
風叔聞言,先是一怔,隨即這位老道長渾濁的眼中瞬間充滿了狂喜!
“坐標!你拿到了它的坐標?!”
“沒錯!”林峰的聲音斬釘截鐵。
他飛快地在地圖上移動著,目光異常銳利。
他的手指,最終在地圖西北角的一片區域,重重地點了下去!
“已廢棄·荔園·大型娛樂城。”
他抬起頭,迎上風叔激動又帶著詢問的目光,無比肯定地說道:“就在這裏。娛樂城中心,那棵已經完全枯死的大榕樹底下。”
“那就是它的真身所在!”
風叔的目光,死死地釘在地圖上那個被紅筆畫出的圓點上。
這段時間以來,被動捱打的憋屈,眼睜睜看著無辜市民慘死的憤怒,麵對強敵時的無力……種種情緒,在這一刻盡數化為一股決絕的戰意!
他抬起頭,看著身邊這個雖然年輕,卻一次又一次創造奇跡的年輕人,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裏,閃過一絲精光。
“砰!”
風叔重重地一拳,砸在了那張實木會議桌上!
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,茶水四濺。
但他毫不在意。
“傳我命令!召集所有人員!目標,荔園!”
他的聲音,聲音洪亮,在安靜的安全屋裏回蕩。
“這一次,我們要把它連根拔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