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柄普通的雷擊木劍,此刻在小青的瞳孔中,卻像一把能決定生死的劍。
劍尖上沒有雷光,也沒有劍氣,隻透著一種純粹的平靜。
這份平靜,卻讓小青感覺到了恐懼。
她下意識想後退,卻發現對方的劍明明隻是簡單遞出,就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,鎖定了她的氣機。
無論她往哪個方向躲,直覺都告訴她,自己會被這一劍貫穿眉心。
“不!”生死關頭,小青發出一聲尖叫。她體內的妖丹快速運轉,一股妖氣爆發出來。
轟!以她為中心,碧綠色的氣浪炸開,把林峰的劍震退了半步。
借著這個空隙,小青向後飄出幾十米,脫離了劍的鎖定範圍。
她懸浮在半空,胸口劇烈的起伏,臉色蒼白,看著林峰。
她無法理解。眼前的道士,境界依舊是那個她隨手就能碾死的二階。
可為什麽隻一個照麵,攻守就完全換了過來?上一次交手,自己還能戲耍他,讓他狼狽。這一次,自己卻被他一劍逼退,差點死了。
這其中,到底發生了什麽?
林峰沒有回答。他隻是靜靜的站在那,收回了雷擊木劍。
周圍槍聲和爆炸聲不斷,但好像都影響不到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小青驚疑不定的臉上,念頭快速閃過。
道心圓滿讓他的神眼能看見對方妖力運轉的破綻,這讓他有了以弱勝強的可能。但這不代表就能輕鬆殺死一個四階小妖。
小青的妖力,依舊比他強得多。
剛才那一劍,看著輕鬆,其實耗費了他近三成心神。
而對方隻是退了幾步,氣息亂了點,但沒受什麽傷。
硬拚不是好辦法,隻會變成消耗戰。更何況,蘭若寺真正的後手,“姥姥”,還沒現身。
不能再拖下去了。必須用更快、更有效的方式解決麻煩。
他想起瞭如花那五十年的執念。
一個念頭很快就有了。對付這種執念深的妖怪,攻心也許比雷法和飛劍更有用。
林峰的眼神,突然變得銳利起來。
他的目光像刀一樣,要剖開的是她的妖心。
他看著小青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裏帶著一絲嘲弄。
“可悲的妖怪。”
林峰開了口,聲音不大,卻在妖氣與槍炮的轟鳴中,清楚的傳進了小青的耳朵。
“你為姥姥拚死拚活,不惜與整座城市為敵。”
“但在她眼裏,你和小倩,和那個剛剛被我超度的如花,又有什麽區別?”
“都不過是……”
“可以隨時犧牲的工具罷了。”
她臉上的驚疑瞬間凝固,隨即變得憤怒和慌亂。
“住口!”
小青尖叫道,聲音有些扭曲。
“你胡說。姥姥待我像親生女兒,和那些魂魄怎麽會一樣!”
她很在意姥姥對她的看法,也一直為自己和那些工具不同而驕傲。
林峰這句話,正好說中了她的痛處。她體內原本流暢的妖力,瞬間出現了破綻。
“是嗎?”林峰冷笑一聲。
他等的就是這一刻。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,身影一晃,再次衝了上去。
這一次,他的劍直接化作了猛攻。
他的每一劍,都朝著小青心神失守露出的妖力破綻斬去。
當!當!當!
小青倉促的凝聚妖氣抵擋,卻被打得連連後退。
林峰的劍好像能預判一樣,總能提前斬斷她的妖藤,或是引得它們相互碰撞,威力大減。
她被一個二階的修士,死死的壓製住了。
“啊啊啊!”妖力在她體內暴漲,力量比之前還強了幾分,攻擊也變得不計後果。
然而,林峰對此沒當回事。他在狂暴的攻擊中輕鬆閃躲,手中的劍依舊沉穩,每一劍都讓小青更加狼狽。
他的嘴,也沒有停下。那些話不斷的鑽進小青的腦海裏。
“你看看你自己。”
“有自由嗎?”
“有真正的感情嗎?”
“你做的這一切,都隻是為了取悅一個根本不在乎你的主人!”
“你的喜怒哀樂,你的生死榮辱,全都由著她的一念之間!”
“你不是她的女兒,你隻是她養的、最聽話的一條狗!”
“住口!住口!住口!”
小青的理智好像消失了。她的臉扭曲起來,變得很猙獰。她放棄了防禦和技巧,也放棄了維持幾百年的人類外形。
“呀——!”一聲不像人聲的尖嘯,從她口中爆發出來。
轟!碧綠色的妖氣炸開。
在刺目的光芒中,小青的身影被拉長、扭曲,最後變成一條盤在半山腰,身長近百米的巨蛇。
巨蛇全身覆蓋著碧綠的鱗甲,頭生獨角,一雙猩紅的豎瞳,死死的鎖定了地麵上那個渺小的身影。
強大的妖氣席捲開來。
下一秒,那條巨大的蛇尾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朝著林峰的位置橫掃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