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養老院出來,林峰和風叔誰也沒有說話。
澄平街上人聲鼎沸,兩人卻沉默著。剛纔在辦公室裏,無論風叔怎麽拿妨礙公務說事,那個院長都一口咬定是自己記錯了,院裏從沒有過叫“阿邦”的老人。
線索就這麽斷了。
“媽的,一隻老狐狸。”
養老院對麵的茶餐廳裏,風叔一口灌下半杯凍檸茶,低聲罵了一句。
林峰沒有說話,用手指摩挲著桌上一張發黃的黑白照片。照片上的十二少很年輕,一副有錢少爺的樣子。
很難把這個人和院長口中那個撿垃圾的瘸腿老頭聯係在一起。
但胸口的養魂玉在變冷,提醒他院長隱瞞了一些事。
如花的執念還在,說明十二少的故事沒有在養老院結束。
可線索斷了,下一步該去哪裏?
周圍的吵鬧聲好像都傳不進他的耳朵,他隻感覺到如花的執念越來越重,還帶著怨氣。
不能再等下去了。常規的調查手段沒用,那就隻能用別的辦法。
他閉上眼,催動了神通。【地煞·通幽】。
嗡。眼前的世界頓時沒了色彩。
人聲和香氣都消失了,眼前隻剩下代表活人的白色氣流,和飄在中間代表死者的灰色殘影。
林峰將十二少的影像投射出去,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。
這些殘影太弱了,回應不了他。
神通失效了?
林峰正準備收回神通,眼角卻瞥見一抹特別的光。
在這片灰白的世界裏,一個發光的人影,正從後廚方向慢慢走來。
她身上的氣息不強,但散發著一股溫暖的淡金色光芒。
林峰知道,這種光是行善積攢下的功德之光。
線索可能就在這。
“靚仔,你哋嘅叉燒飯。”
一個有些沙啞的女聲在耳邊響起。
林峰睜開眼,眼前的世界恢複了色彩。
一個穿著圍裙、五十歲上下的老闆娘,端著托盤,把兩碟叉燒飯放在他們麵前。她臉上帶著疲憊,眼神卻很溫和。
這張臉,就是他剛纔在神通裏看到的那張臉。
“慢用啊。”老闆娘放下飯,準備轉身離開。
她的目光不經意的掃過桌上的黑白照片,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咦?”這聲輕咦,讓林峰和風叔立刻抬起了頭。
“老闆娘,你認識他?”風叔幾乎是彈了起來,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變調。
林峰屏住呼吸,緊緊盯著老闆娘。
“認識……又好像不認識。”
老闆孃的眼神有些迷茫,她湊近了些,仔細端詳著那張照片,眉頭緊鎖。
“照片上這個後生仔,長得這麽靚,我肯定沒見過。但是……他的眉眼,又覺得好熟,好像在哪見過一個和他長得很像的老人家。”
“老人家?”林峰和風叔對視一眼。
“老闆娘,你仔細想想,大概什麽時候?在哪裏見過?”林峰追問道,聲音都有些發抖。
“讓我想想……好久了,起碼是十年前的事了。”
老闆娘被兩人的反應嚇了一跳,但還是努力的回憶起來。她的目光望向斜對麵的廣華養老院,好像想起了什麽。
“哦!我想起來了!”她一拍手。
“就是那個‘阿邦’啊!可憐呐,當年被養老院的人趕了出來,腿腳又不方便,整天就縮在咱們店門口的屋簷下,看著怪可憐的。”
“我那時候看他餓得不行,就時常會把賣剩下的叉燒飯給他送一碗。”
老闆孃的臉上,露出了一絲不忍和同情。
“阿邦?”林峰問,“然後呢?他後來去哪了?”
“後來啊……”老闆娘望向遠處,回憶著,“後來有一天,來了個後生仔。看起來是在附近片場做雜工的,身上還穿著戲服。他看到阿邦可憐,就跟他聊了很久。”
“再後來,那個後生仔就用一輛手推車,把阿邦給接走了。我聽他們說,好像是……帶他去片場住了。”
“片場!”
這兩個字給了他們新的方向。
一條新線索,因為一碗叉燒飯出現了。
兩人對視一眼。
那個在片場做雜工的年輕人。
他可能知道十二少最後去了哪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