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雷的威力終於散去。那股威壓一退,虛脫感就湧了上來。
林峰身體晃了晃,撐不住了,一屁股跌坐在焦黑的地上。他體內的法力已經用光,經脈疼得厲害,心裏也跟著沉了下去。
這次太險了。差一點,整個水庫,甚至半個城市,都要給蘭若寺那群畜生的陰謀陪葬。
風叔疲憊的一瘸一拐的跑了過來。
他看著眼前燒得焦黑的大坑,又看了看林峰。那年輕人臉色蒼白,渾身濕透,但背還挺得筆直。風叔最後隻能幹澀的苦笑一聲。
“你小子……真是個怪物。”
林峰沒理他,喘著粗氣,聲音沙啞的擠出幾個字:“風叔,不能讓它們跑了。”
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,天快要亮了。
遠處,警笛呼嘯,探照燈的光柱刺破黑暗,大批警員湧入了現場。
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下達,現場忙碌又有序。但這一切,在林峰眼裏,都像是慢動作。
風叔走到林峰身邊,遞給他一壺水,自己也坐了下來,點上一根煙,猛吸了一口。
“蘭若寺那邊……不好辦啊。”風叔吐出一口煙,聲音沙啞,眉頭緊鎖。
林峰接過水猛灌一口,眼神卻緊盯著那片焦黑的巨坑中心。他根本沒點頭,反而冷冷一笑。
“我們都知道是它們幹的,但證據呢?”風叔一針見血的指出了關鍵。
“楚人美的屍骨,連同她的怨氣,都在剛才那場天雷下被徹底淨化了。現場什麽都沒留下。我們怎麽向上麵和公眾交代,這一切不是天災,而是人為?”
“沒有直接證據,我們連一張搜查令都拿不到。那群妖魔算盤打得太精了,它們吃準了我們拿它們沒辦法。”
“沒辦法?”林峰的聲音不大,但聽得人發冷。
他猛的撐著膝蓋,在風叔的注視下,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。
“它們算盤打得精,我就掀了它們的棋盤。”
“風叔,你忘了我擅長什麽了嗎?”
他的通幽神眼確實因為法力耗盡暗了下去,但道心圓滿後,他對因果氣機的感應,反而更清晰了。
蘭若寺的妖魔自以為天衣無縫,卻不知道在這片被天雷掃過的地上,它們留下的任何痕跡都特別顯眼。
林峰閉上眼,靈覺散開,掃過整個坑底。怨氣被淨化了。屍骨被摧毀了。但那股斬斷因果的力量,那不屬於這裏的妖氣,一定還在。
“找到了!”林峰睜開眼,忍著劇痛,徑直朝著一個深坑走去。
那是個深坑,被雷電劈開的,並不起眼。裏麵積滿了黑泥水,幾個警員剛檢查過,什麽也沒發現。
但林峰的腳步,卻在這裏停了下來。
他蹲下身,把手伸進混著焦土的泥水裏,慢慢摸索著。過了一會兒,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個東西。那東西很冷,很硬,摸上去有種生了鏽的感覺。
他神色一動,用力把它從泥漿裏拽了出來——是一截生鏽的斷鐵鏈。
風叔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,立刻走了過來。
當他看到那截鐵鏈時,神色一變。
“鎮屍鎖鏈。”
“沒錯。”林峰的聲音很平靜,“但我要找的,不是它。”
他的目光,落在了鐵鏈一個不自然的斷口上。
那裏有一道新留下的痕跡,像是被什麽利器斬斷的。
他的手指,在那嶄新的斷口上輕輕一抹。
他指尖上出現了一小片黑色的花瓣,已經枯萎蜷縮了。
它太小了,又沾滿了泥汙,如果不是林峰用手去觸控,根本無法發現。但林峰就是衝著它來的。
接觸到花瓣的瞬間,一股妖氣從上麵傳來。雖然很微弱,但他很熟悉。
這股氣息……和小青那女妖的一樣。罪證確鑿。
“風叔。”
林峰抬起頭,把那片花瓣遞到風叔麵前。他的眼神很冷。
“我記得你說過,蘭若寺的分院,種滿了這種黑玉妖蘭。”
風叔看著那片花瓣,感覺後背發涼。
他明白了。蘭若寺的妖魔找到了被封印的楚人美,斬斷了鎮壓她的鎖鏈,卻不小心留下了一片自己的花瓣。
它們自以為計劃周全,卻留下了這個致命的疏忽。這就是鐵證。
風叔手有些發抖的接過那片花瓣,小心翼翼的把它放進證物袋裏。
他抬起頭看向林峰,隻看到一雙冰冷的眼睛。
林峰的聲音在黎明前的微光中響起,清晰的傳到風叔耳中。
“風叔,通知下去。”
“準備收網。”
“我們的下一個目標,已經很明確了。”
蘭若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