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域。
這兩個字在林峰的腦海中炸開。他渾身一僵,血液彷彿都停住了。
道門典籍記載過,某些修行到很高境界的靈體,能夠用自己的意誌扭曲一方天地,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場。
在場內,它就是法則,是神明。這種場,就被稱作領域。
這根本不是三階厲鬼能擁有的能力,這是四階鬼將以上纔有的神通。
“風叔!小心!她的本體不是那個影子!”
林峰的聲音因震驚而變了調,他來不及解釋,手中的雷擊木劍光芒亮起,將體內剩下的法力全部灌了進去。
“奔雷劍·凝!”他沒有選擇大範圍攻擊,而是將所有雷法之力壓縮到了一點。
嗤啦——一道金色的電光脫離劍尖,速度很快,撕裂空氣,射向水庫中心那道靜立不動的藍色身影。
這一擊,是他目前能發出的穿透力很強的一擊,足以打穿十厘米厚的鋼板。
可就在金色電光快要命中藍色身影的時候,奇怪的一幕發生了。
那個藍色的身影,無聲無息的潰散開來,化作水珠,融入了下方的黑色水庫中。
林峰的全力一擊打空了,沒能激起一點波瀾。
下一秒,在林峰左側幾十米外的水麵上,那些水珠重新匯聚,那道穿著藍色戲服的身影再次凝聚成形。
她依舊靜靜的懸浮著,那雙空洞的眸子注視著岸邊掙紮的兩人,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嘲弄。
“怎麽會……”風叔看著這一幕,臉色瞬間慘白。
打不中?
不對,是沒有實體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林峰咬著牙,一字一頓的說,聲音裏帶著無力感。
“風叔,放棄攻擊吧。我們所有的攻擊,都隻是在攻擊這片水庫而已。”
“她已經和這整片水域融為一體了。隻要水庫不幹,她就是不死的。”
不死。這個詞讓風叔心頭沉重,難以呼吸。
他看著那片翻騰著伸出巨臂的黑色水域,又看了看那道身影,一股寒意衝上頭頂。
這還怎麽打?
麵對一個近乎不死的敵人,他們所有的掙紮都顯得可笑和徒勞。
“楚人美!”
這時,風叔像是下定了決心,他猛的扔掉手裏已經過熱的火焰噴射器,往前衝了兩步,對著水庫中心大吼。
“你的冤屈,我們已經知道了!警方已經決定重新立案調查,當年害死你的那些人,我們一個都不會放過!我們會還你一個公道!”
他的聲音在山穀間回蕩。
作為一名警察,他相信公義是化解仇恨的良藥。
但水庫中心那道身影毫無反應。
那些狂舞的水臂也沒有停頓。
風叔的承諾,沒有得到任何回應。
“沒用的,風叔。”
林峰喘著粗氣,扶著膝蓋站直身體,臉色蒼白的搖了搖頭。
“她已經不是原來的她了。一個被怨恨浸泡了六十年的靈魂,早就失去了理智,隻剩下毀滅一切的本能。”
“任何話都傳不進她的意識裏。”
武力無效,言語不通……還有第三條路。
林峰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。
既然無法從外部摧毀,那是否可以從內部瓦解?
他深吸一口氣,對一旁無計可施的風叔低聲道:“風叔,幫我爭取十秒!”
說完,他直接盤膝坐下,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。
他運起一股道家法力。
【地煞·通幽】!
這門神通不僅能見鬼神,更能用神念溝通。林峰要做的,是一場豪賭。
他的神念像一根探針,繞開那怨氣外殼,去尋找構成這個領域的核心。
一幅幅畫麵,通過林峰的神念,被強行投射向楚人美的意識深處。
戲台上的光芒、丈夫的溫柔、初孕的喜悅……
這不是感化,這是擾動。
林峰在賭,賭這些情緒波動能讓她的魂體本源產生一絲破綻,哪怕隻有零點一秒。隻要她的力量出現瞬間的紊亂,領域的控製就會出現漏洞。
果然,這個方法起效了。
水庫中那些狂舞的水臂,攻勢微微一滯。
水中央,楚人美那空洞的眼神中,閃過一絲短暫的迷茫。
就是現在!林峰心中大喊,神念輸出達到頂峰,試圖捕捉那一瞬間的破綻,定位她的魂體核心。
然而,他還是低估了六十年怨恨的重量。
那些美好的回憶,更深的刺痛了她早已破碎的靈魂。
曾經有多幸福,被背叛時就有多痛苦。
曾經有多深愛,此刻的恨意就有多濃烈。
“啊——!”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從楚人美的口中爆發。
這一次是足以毀滅一切的憤怒。
轟隆隆——整個水庫徹底暴走了。
那漆黑如墨的水麵,開始以違反物理常識的方式瘋狂上漲。
五米,十米,三十米……
林峰和風叔看著,水庫裏所有的水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托起,匯聚成了一堵高達近百米的巨大水牆。
那水牆橫在天地之間,擋住了月光。
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從水牆上撲麵而來。
在這一刻,他們才真正理解了,什麽叫做領域之內,我即是神。
在這片水域裏,她就是無所不能的神明。
水牆的頂端,楚人美那張絕美的臉龐緩緩浮現,占據了整個天空。
她的臉上再無迷茫,隻剩下冰冷的殺意。她似乎是在宣判。
下一秒,那堵巨大的水牆,帶著毀滅性的力量,朝著岸邊的兩人,緩緩的,卻又無可阻擋的,傾倒而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