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蘭若寺,樹妖姥姥。”
風叔說完這幾個字,屋裏的空氣都好像凝固了。他臉色不好看,在客廳裏走來走去,時不時歎口氣。
“林峰,這次的對手,怕是不好對付。”
“祖師手劄裏寫過,幾百年前的蘭若寺就是個妖怪窩,那個姥姥很厲害,我們派裏的前輩都折在了它手上。這麽多年過去,它隻會更強。”
風叔停下來,看著林峰,表情很嚴肅:“麻煩的是,它很小心,不好找。剛才那一下,是它發現我們扣下了它的妖氣,自己把聯係切斷了。線索沒了。”
“我們連它在港島什麽地方都不知道。”風叔的話讓屋裏又安靜下來。
林峰沒出聲,他閉上眼,皺了皺眉頭,好像在仔細感覺什麽。
空氣裏還殘留著一絲很淡的妖氣。他想了想茅山術,但需要媒介,行不通。其他的追蹤法術,條件又太難滿足。
他一個個方法想過去,又一個個排除了。
這時候,他忽然想到了一個自己很久沒用過的法術。符水。地煞七十二術裏的一種。
林峰立刻睜開眼。
符水之術,能把符的力量融進水裏。那要是把追蹤符的力量也融進去呢?
這個想法一出來,他馬上就有了主意。
“風叔,我也許……有個辦法。”林峰突然開口,打破了安靜。
風叔愣了一下,看著林峰,有些疑惑:“什麽辦法?”
“一個實驗。”
林峰沒多解釋,站起來去廚房拿了個幹淨的玻璃碗,裝了半碗清水,端到客廳中間。
他吸了口氣,讓自己的心靜下來,然後並起手指,在空中快速畫著。金色的法力線條出現,組成一個很複雜的符文,比他以前畫的任何符都複雜。
高階追蹤符。
“融。”林峰低聲說了一個字,催動了體內的符水法門。空中那枚金色的符文被一股力量拉著,慢慢向著玻璃碗沉了下去。
嗤的一聲。金色符文一碰到水麵,沒有水花濺起來,伴隨著很輕的響聲,整個符文就融進了清水裏。
原本普通的一碗清水,現在整碗都發著淡淡的金色光。水裏有很多金色的光點在慢慢轉動。
風叔在一旁看得張大了嘴。
把符燒成灰混在水裏,這種畫符於水的法術他也會,但效果會差很多。
林峰這個,是直接把符文字身融進了水裏,把看不見的東西變成了看得見的。風叔心想,這已經不隻是法術了。
“成了。”林峰嘴角微微上揚,沒想到符水之術這麽好用。
他端起這碗水,小心翼翼的在客廳裏走,讓碗裏的水能接觸到空氣裏殘留的妖氣。
下一秒,碗裏原本散開的金色光點,突然都開始往一個方向聚集。
很快,那些光點在水麵上變成了一個不太清楚的箭頭,一直指著安全屋的西北方向。
“找到了。”風叔一拳砸在自己手心上。
但林峰搖了搖頭,表情嚴肅的說:“還不夠。”
他指著窗外的夜景:“隻有一個大概方向,在這麽大的港島想找一個地方太難了。我們需要更準一點。”
風叔經驗豐富,馬上明白了林峰的想法。
“三角定位法。”兩個人幾乎同時說出口。
風叔馬上衝進書房,拿出了一張很詳細的警用香港地圖,在客廳地板上鋪開。
“來。”
林峰端著碗,先走到客廳東邊的落地窗前。碗裏光點組成的箭頭,角度動了一下,指向西北偏北。
風叔馬上拿出量角器和長尺,把安全屋在地圖上的位置當做起點,準確的畫出了第一條紅線。
接著,兩個人又去了西邊的陽台。林峰又試了一次,這次箭頭指向了西北偏西。風叔在地圖上畫了第二條線。
兩條紅線在地圖上交叉,把目標範圍從整個港島,一下子縮小到了港島西區和新界交界的一塊地方。
“範圍還是太大了,這裏麵又是山又是村子,還有工廠。”風叔皺著眉。
“那就繼續找。”林峰的表情很堅定。
那天晚上,兩個人都沒有休息。
風叔開車帶著林峰,在港島到處跑,專門找地勢高的地方。他們去了太平山頂,又去了飛鵝山的觀景台,最後還上了大帽山的天氣雷達站。
每到一個新地方,林峰都會專心校準方向。風叔就在地圖上,不停的畫上一條又一條新的紅線。
地圖上的紅線越來越多,交叉的區域也變得越來越小,越來越準。
天亮的時候,風叔把車停在一條山路邊。
他雖然很累,但還是鬆了口氣,用紅色的記號筆,在地圖上被幾十條線指著的那塊地方,用力的畫了個圈。
“找到了。”
林峰湊過去看。地圖上被圈起來的地方,寫著一行有點模糊的舊地名。
“已廢棄·荔園·大型娛樂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