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5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胸口堵著的那股悶氣總算散了些。,推開健身館的玻璃門。。。,空氣裡瀰漫著鐵鏽與汗酸混合的氣味。,鐵塊砸在地磚上迸出脆響,濺起的碎屑險些擦過薑添的鞋尖。。、左臂紋虎形的男人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白背心同伴,歪著嘴朝四人投來挑釁的嗤笑。,視線如鉤鎖般釘在他們身上。,壓低嗓音對風叔說:“前輩,待會兒萬一有狀況,您儘量往我們身後站。”“你心虛?”。:“是怕顧不及您!”“前輩,這兒交給我們應付。”,亮出證件詢問。
但聽到“警察”
二字,滿屋壯漢反而鬨笑起來。
紋虎男人直接撞開器械走上前,胸膛幾乎抵到苗偉鼻尖:“警察很威風?我就是阿強!說我用假鈔?證據呢?拿證據出來啊!”
騷動間,風叔已悄無聲息移到前台,拿起座機按下重撥鍵。
掛在牆上的另一部電話驟然響起。
就近的會員抓起聽筒粗聲問:“找誰?”
“艾迪在嗎?”
風叔將聽筒夾在肩頭,彎腰裝作繫鞋帶。
“等著。”
那人朝更衣室方向吼了一嗓子,“艾迪!電話!”
更衣室布簾被一隻骨節粗大的手掀開。
走出的人將近兩米高,單薄的白背心繃在磐石般的軀乾上,隨著呼吸起伏的肌肉塊如同裹著古銅色皮革的鉛錘,每步踏地都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。
更衣室的門被推開時,陳珠珠在港島的那位男友正背對著入口。
電話貼在耳邊,聽筒裡隻有空洞的電流聲。
健身區域的喧嘩猛地炸開,他轉過身,隔著玻璃看見兩名陌生男子被會員們圍在中心。
其中一人提高嗓門喊了句什麼,“”
和“艾迪”
兩個詞刺破嘈雜,清晰地紮進耳朵。
艾迪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他甩開電話,撞開更衣室的門,撲向那一排鐵皮櫃子。
指尖發顫地擰開鎖,櫃門彈開的瞬間,他抓起裡麵那些用透明塑封包裹的塊狀物,發瘋似的往身上那件白色無袖汗衫裡塞。
布料底下迅速鼓起不規則的形狀。
人群外圍,那位被稱作風叔的長者目光掃過,低聲朝被圍住的兩人丟下一句:“人在裡麵。”
他撥開人群朝更衣室走去,一個肌肉賁張、名叫阿強的壯漢卻橫跨一步,帶著幾個會員堵死了去路。”阿,”
阿強嘴角扯出冷笑,“冇證據,差人就可以亂來?呢度係 律嘅。”
話音未落,一道身影已閃至門前。
是那個一直沉默跟在風叔身邊的年輕人。
他動作快得不像常人,五指如鐵鉗般扣住阿強粗壯的脖頸,竟將整個人淩空提起,像甩一袋沙包般擲進更衣室。
沉重的軀體砸在鐵櫃上,哐當巨響伴著金屬扭曲的尖鳴,一整排櫃子應聲傾倒。
正往懷裡塞最後幾包的艾迪驚得渾身一抖。
他顧不上剩餘的東西,扭身就想從另一側逃開。
門外,目睹阿強被扔飛的會員們怒吼著湧上。
衝在最前的一記直拳砸向那年輕人的麵門,對方隻是微微偏頭,拳頭擦過他的顴骨,結結實實轟在了剛從人群裡擠出來的苗偉臉上。
風叔與年輕人趁這空隙閃入更衣室。
腳剛踏進室內,斜刺裡一個傾倒的儲物櫃便挾著風聲砸落。
兩人幾乎同時向後撤步,鐵櫃擦著鼻尖轟然落地,揚起一片灰塵。
艾迪躲在另一排櫃體的陰影後,呼吸粗重。
他摸到一根靠在牆邊的鋁製棒球棍,冰涼的觸感讓他定了定神。
他屏住呼吸,聽著逐漸靠近的腳步聲。
年輕人似乎想探路,手臂剛伸向櫃體邊緣,一道銀灰色的弧光便猛劈下來!他縮手快得帶出殘影,棍子砸在鐵櫃上發出刺耳的震響。
幾乎在同一瞬,他的腿已如鞭子般抽出,鞋底正中艾迪眉骨。
艾迪悶哼著踉蹌後退,腹部又捱了一記狠踹,五臟六腑彷彿絞在一起,痛得他彎下腰。
視野天旋地轉之際,他隻看見對方淩空翻起,腳跟帶著厲風抽在他的側頰上。
砰!後背撞上鐵櫃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。
從被踢中麵門到此刻癱軟,不過幾次心跳的時間。
年輕人上前攥住他的腳踝猛力一扯,艾迪整個人仰麵摔在冰冷的地磚上。
白色汗衫被掀開,五包硬塊被抽走。
就在這時,年輕人動作頓了一下——艾迪緊繃的小腹上,赫然紋著一朵詭譎的圖案:花瓣外層墨黑,向內漸變成渾濁的焦黃,形如異菊。
跟在後麵的風叔視線落在那紋身上,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顯然認出了什麼,正要開口,艾迪卻趁年輕人分神的刹那,用儘力氣屈身一撞!年輕人被撞得側退兩步,風叔已疾步上前,一腳踹在艾迪膝彎,趁其跪倒時用小腿死死壓住他的頸側。
艾迪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,臉漲成紫紅。
他掙紮著抬起右手,拇指和食指狠狠刮過自己眉心,竟撚出一滴暗紅色的血珠。
風叔壓製的力道莫名一鬆,艾迪如脫鉤的魚,猛地彈起,撞開擋路的年輕人,瘋了似的衝向門口。
恰在此時,林賢和苗偉終於推開壓住的雜物,舉著槍衝了進來。
風叔眼見艾迪要逃,忽然“哎喲”
一聲,像是被地上雜物絆倒,整個人向前撲去,不偏不倚將兩名警員撞得人仰馬翻。
艾迪的身影一閃,消失在門外走廊的拐角。
“彆追了!”
風叔撐起身,朝正要追出去的林賢喊道。
林賢卻已拔腿衝了出去。
苗偉也要跟上,風叔一把按住他的肩膀:“幫我拎點東西。”
一個粗布包裹從旁邊拋過來,苗偉下意識接住。
那年輕人——薑添——已如獵豹般掠出門外,追著艾迪消失的方向而去。
艾迪撞開側門衝上街道,那輛紅色轎車早已發動引擎。
輪胎摩擦地麵發出短促的嘶叫,車身彙入車流,眨眼間縮成遠處一個晃動的紅點。
林賢追到路邊時隻吃到一嘴尾氣。
他按住腰間的配槍,視線掃過擁擠的人行道——提著購物袋的主婦、並排騎單車的學生、推著小吃攤的商販。
槍響會引發恐慌,流彈可能擊中任何人。
他咬緊牙關,把掏槍的手緩緩放下。
這份顧忌會寫進報告,會成為檔案裡抹不掉的評語,未來三年晉升通道恐怕就此關閉。
黑色轎車就在這時減速駛近。
林賢一步跨到路 ,舉起證件拍在引擎蓋上:“警察!緊急征用車輛!”
車窗降下,司機是個戴鴨舌帽的年輕男人。
他歪頭看了看證件,又抬眼望向林賢,嘴角忽然向上一扯。
引擎轟響,排氣管噴出青煙——轎車竟開始倒車。
林賢追著後退的車身拍打窗玻璃:“配合警方行動是你的義務!”
迴應他的是豎起的中指。
黑色轎車甩尾調頭,加速消失在相反方向的車流裡。
林賢站在原地,胸口因怒意劇烈起伏。
他想起風叔那張永遠平靜無波的臉。
放走艾迪是故意的,那個老傢夥絕對另有盤算。
這筆賬必須立刻清算。
他轉身時,恰好看見苗偉端著銅製托盤從門內挪出來。
托盤 的小香爐裡插著三柱線香,青煙筆直上升。
風叔跟在後麵,左手握著玻璃杯,杯底蜷著一張焦黃的紙片。
五米外的廊柱陰影裡,薑添悄悄側過身子。
他認得這場麵——接下來會有好戲看。
苗偉雙臂微顫地端著香爐走到林賢麵前,鼻尖沁出汗珠:“林哥,人……人跟丟了嗎?”
林賢冇接話,目光釘在風叔臉上。
老道士彷彿冇察覺他的視線,自顧自將香爐裡的灰燼傾倒在托盤裡,用掌心抹平。
接著他拉過苗偉的右手,抽出紅線纏住對方食指。
苗偉手一抖,香灰表麵盪開細紋:“風叔,這是要乾什麼?”
“找人的法子。”
風叔聲音平淡。
薑添在陰影裡眯起眼睛。
他讀過相關記載:扶乩,請靈附身以獲指引的舊術,在不同地方有扶鸞、降筆等彆名。
通常需要兩人共持乩筆,在沙盤或灰燼上劃出字跡。
但風叔這一脈傳自茅山,融合了湘西巫門的血引秘術,早已不是民間那種問吉凶的把戲。
風叔劃燃火柴。
符紙在玻璃杯裡捲曲、焦黑,騰起帶著檀腥氣的青煙。
他捏住苗偉被紅線纏繞的食指,用指甲在指腹掐出一個小口,擠出暗紅的血珠。
接著他將燃著的線香移近,香頭輕輕烙在傷口邊緣。
“嘶——”
苗偉倒抽冷氣,整條胳膊繃直。
風叔迅速用杯口堵住他的嘴。
苗偉瞪大眼睛,喉結滾動,將符煙全部吞入。
他眼裡的神采瞬間渙散,眼皮緩緩耷拉下來,身體開始輕微搖晃。
幾乎同一時刻,街道儘頭那輛紅色轎車突然偏離車道。
駕駛座上的艾迪猛地甩頭,像被人迎麵潑了滾水般抽搐一下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——麵板完好,卻傳來灼燒般的刺痛。
睏意毫無征兆地席捲而來,視野開始模糊。
旁邊車道響起刺耳的鳴笛,他驚醒過來,急打方向盤避開擦身而過的貨車。
冷汗浸透了後背襯衫。
苗偉此刻正發出含糊的 。
風叔鬆開手,年輕人踉蹌兩步,被林賢扶住肩膀才站穩。
香爐裡的灰燼表麵,不知何時浮現出蜿蜒曲折的細線,像一張逐漸顯影的地圖。
風叔腳尖輕點苗偉膝彎,托著他緩緩屈身。
靈力在指尖無聲流轉,三柱線香被舉向晨光初現的東方。
他閉目凝神,咒文在齒間化為氣息:“煙縷接天地,清香破九霄;日馳如箭影,月輪轉銀輝;星辰布穹頂,霞光捲雲濤;仙宮開玉闕,青鸞引真靈;千裡香為信,乘霧降凡塵;恭請鎮壇主, 眾金身;玄天揮劍令,五方帝影臨;雙聖巡山嶽,三郎踏火輪;扶得靈竅開,指點迷途人。
法令既出,神鬼遵行。”
林賢原本抱臂旁觀,冇料到這人在街邊公然擺開陣仗。
古怪舉止漸漸聚攏行人,他急忙側身混入人群,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薑添,壓低聲音道:“看這架勢……”
兩人順勢退後半步,裝作尋常看客。
儀式已畢。
風叔抽出一柱香,示意苗偉含住末端。
香頭埋入灰燼的刹那,遠處街道拐角,一輛猩紅色轎車正蛇行穿梭於車流之間。
苗偉唇間的香柱開始顫動。
香灰隨著紅色車輛的起伏轉向,在空氣中劃出交錯的軌跡——忽而上揚如坡,忽而左折如銳角。
薑添瞳孔微縮,認出那是道路的印記。
風叔以指為尺,丈量香灰劃過的弧度。
鉛筆尖輕觸豎立的香灰柱,截斷,落筆。
宣紙上漸次浮現外圓內方的星象圖,古時辰與方位被硃砂逐一標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