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洪門香主李學功那架飛機炸了之後,其實還有人活著。”
江義豪眼神一凝:“誰?”
“李學功自己。”林懷樂壓低聲音,嘴角浮現一抹笑意。
“爆炸時他躲在應急艙裡,重傷但沒死。
搜救隊找到他,結果被號碼幫的田雞東搶先接走了。”
“田雞東?”江義豪皺眉,“這名字頭一回聽說。”
“他是元朗四眼細的徒弟,現在是廈村村長,這幾年基本不露臉,江湖事很少摻和。”
江義豪輕輕點頭,心中暗嘆。
到底是老江湖,吃的鹽比別人吃的飯還多,林懷樂這點人脈和訊息渠道,不是白攢下來的。
“可問題是,”他不解地問,“號碼幫跟洪門八竿子打不著,幹嘛要救一個將死的香主?”
林懷樂笑了笑,沒回答,隻緩緩抬起魚竿。
鉤上掙紮著一條銀鱗大魚,在夕陽下甩著尾巴。
他熟練地收線取魚,淡淡道:“有些事,現在還不知道答案。
但風一起,樹葉動,總有人看得懂方向。”
“我靠!這魚可不小啊!”
林懷樂樂嗬嗬地把那條活蹦亂跳的魚放進水桶裡,
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:“今晚回去燉一鍋鮮湯,正好補身子。”
江義豪坐在旁邊,嘴角微微抽動。
“樂哥,你現在還挺會過日子啊。”
“阿豪啊,等你到了我這歲數就明白了。”
林懷樂慢悠悠捲起魚線,一邊收拾釣竿一邊說道:“江湖上的刀光劍影,早就看膩了。”
他利落地把漁具一件件收好,搬回車上。
見江義豪沒再開口,也就沒多解釋。
正準備收竿離開時,卻聽林懷樂忽然說:“這套傢夥送你了,留著用吧。”
“明天我會讓吉米仔去你堂口報到。”
“行,謝了樂哥。”
江義豪道了聲謝,抬眼卻發現林懷樂已匆匆駕車離去。
望著遠去的尾燈,他心頭泛起一絲疑雲。
這傢夥神神秘秘的,分明是有事瞞著。
按理說,林懷樂身為和聯勝九區的話事人之一,又是坐館熱門人選,地位不比元朗之虎低半分。
真有什麼事,不至於連句話都不敢多說。
如今閉口不談,顯然是背後有文章。
“難道……號碼幫這潭水,真的這麼渾?”
江義豪眯起眼,低聲自語:“可再渾的水,我也照樣趟得過去。”
收好漁具後,他招手叫來猜fing,命他開車回銅鑼灣。
勞斯萊斯後座上,江義豪掏出手機,撥通加錢武的號碼。
“喂,武哥嗎?”
電話那頭明顯一愣:“豪哥?怎麼突然打來了?”
“你交代的事我才剛著手查,還沒眉目呢。”
江義豪輕笑一聲:“武哥,不用查別的了,換個方向。”
“我剛得了個信兒——李學功是被號碼幫的田雞東帶走的。
你能幫我摸清他在哪嗎?”
加錢武沉默了一瞬,隨即咬牙道:“田雞東?原來是他這個王八蛋!”
“豪哥你放心,既然人是他弄走的,我就算掘地三尺也能給你挖出來!”
“最晚明天,一定給你回話!”
“好,我等你訊息。”江義豪掛了電話,陷入沉思。
前排的猜fing察覺大佬神色凝重,咧嘴一笑:“大佬,不就是個田雞東嘛,一個村主任罷了,算個球?”
“要不我明天扛個RPG,直接把他村子掀了,省得你煩心。”
江義豪抬頭瞪了他一眼,笑罵:“你個衰仔,整天就知道炸!”
“田雞東好歹是村幹部,明麵上的人物。”
“你要真動了他,那些條子不得跟瘋狗似的盯著咱們?”
猜fing撓了撓頭,訕笑道:“我不是想替你出口氣嘛……”
“再說上次讓李學功那雜碎跑了,我確實有責任。”
江義豪點點頭:“行了,等確定位置,這事交給你去辦。”
“但這次,不準再出岔子。”
“絕對沒問題!”猜fing眼神發亮,語氣堅定。
半小時後,車子停在別墅門口。
江義豪下車後便打發走了猜fing。
這小子最近幾天鞍前馬後當司機,都快忘了自己還是洪義電影公司的總經理了。
不過也好,《開心鬼》年前就殺青了,再過兩天就要在紅星院線上映,眼下確實閑著。
推門進屋,江義豪環顧一圈,發現屋裏隻有一人。
“欣欣,其他人呢?”
欣欣老師臉頰微紅,偷偷看了他一眼,小聲說:
“她們……都去邱淑珍姐那邊了。”
“她們說……”
“說什麼?”江義豪笑著湊近。
“說今晚……讓我們好好補一次洞房花燭……”
江義豪一聽,忍不住笑了:“你這丫頭,還挺害羞。”
說著一把將她摟進懷裏。
女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男人哪還能忍得住?
他直接將欣欣打橫抱起,大步朝臥室走去。
“啊——”
三小時後。
江義豪扯下皺成一團的床單,望著塌陷變形的床墊,一臉無奈。
“看來,明天得讓人送張新床來了。”
輕嘆一聲,江義豪將欣欣輕輕抱起,轉身走進另一間房。
她臉頰泛紅,把頭悄悄埋進他懷裏,心跳還殘留著未平復的餘韻。
剛才那一幕幕恍如夢境,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——一向循規蹈矩的女孩,竟會如此失守理智。
兩人草草吃了點東西,欣欣便困得睜不開眼,沉沉睡去。
江義豪細心地為她掖好被角,望著她恬靜的睡容,嘴角不自覺浮起一絲溫柔笑意。
正準備上床休息,腰間的傳呼機突然震動起來。
他皺了皺眉,取出電話接通。
聽筒裡傳來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:“靚仔豪,還記得我嗎?”
停頓片刻,對方又重複了一遍:“靚仔豪,還記得我嗎?”
江義豪微微一笑,握緊話機:“怎麼會忘。”
隨即語氣一冷:“你是誰?找我做什麼?”
這聲音他再清楚不過——正是那日在三聖宮升職儀式後,匿名向他透露軍情六處殺手情報的那個神秘人。
那人沒有正麵回應,隻是平靜地說:“我要一份叉燒飯,C餐,不要沙茶醬,也不要奶製品。”
江義豪沉默幾秒,緩緩回道:“你打錯了,這裏沒有C餐,也沒有AB餐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對方應了一聲,隨即結束通話。
江義豪坐在床沿,側頭看了眼仍在熟睡的欣欣,眼神柔和了一瞬,隨後起身穿衣,動作輕緩地離開房間。
那段對話,是當年與前任上司許正明約定的暗語。
按理說,許正明早已銷聲匿跡,這種聯絡方式不該再有人知曉。
可那人提到了“飛沙走奶”,意思很明確——老地方,立刻見麵。
他略作思忖,還是決定赴約。
能提前告知軍情六處的殺局,顯然並非敵人。
走出別墅,他從車庫開出一輛法拉利,朝著記憶中的地點駛去。
當年他和許正明接頭的地方,在北角一處停工多年的爛尾樓。
那時他在北角臥底,所有秘密會麵自然都選在眼皮子底下。
一路上,他嚴守交規,不飆不搶,耗了近一個小時才抵達目的地。
畢竟,越是急於趕路,越容易留下痕跡,招來不必要的麻煩。
踏入工地,他依著舊日路線,穿過雜草叢生的空地,進入那棟隻建了一半的大廈。
外牆未封,四麵通風,反倒利於觀察四周動靜,不易被人包抄。
登上天台時,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正背對著門口,佇立在邊緣。
“是你叫我來的?”
“你跟許Sir是什麼關係?”
江義豪一出現便直逼問題核心。
對方孤身一人,他毫無顧忌。
那人緩緩轉身,露出一張約莫三十歲、稜角分明的臉。
“PC,見了上司也不打招呼?”
江義豪心頭一震,儘管早有預料,但聽到自己的警號仍不免驚愕。
“你到底是誰?”
“卓凱,刑事情報科高階督察。”
“從今天起,我是你的新聯絡人。”
“卓凱?”
江義豪心中掀起波瀾。
怪不得這張臉似曾相識——此人日後將成為警隊高層最信賴的左膀右臂,手段狠準,智謀過人,堪稱頂尖臥底教官。
“嗯?你認得我?”
卓凱略懂察言觀色,見江義豪眼神微閃,心生疑竇。
“怎麼可能認識您呢,卓Sir。”
江義豪暗贊對方敏銳,麵上卻笑著解釋:“隻是突然見到新聯絡人,有點措手不及罷了。”
“嗬……”
卓凱輕笑兩聲,上下打量著他,“靚仔豪,你現在日子過得不錯啊。”
“這一身行頭,怕是夠普通警察十年薪水了吧?”
江義豪淡然一笑:“既然您接了我的線,該查的應該都清楚了。”
“我做的生意,都是合法經營。”
卓凱不置可否,忽然語氣一沉:“少跟我打哈哈!”
“許sir一出事,你回頭看看自己都做了什麼?”
“頌猜是你下的手,撻沙被你收拾了,巴閉也是你找人動的刀!”
“還有烏鴉,憑空消失,別跟我說跟你沒關係!”
“再算上倪家那檔子事,你自己數數,這兩個月,手上沾了多少條命!”
卓凱麵無表情,一口氣把江義豪乾過的那些事全抖了出來。
江義豪臉上的笑意,剎那間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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