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冒險攀上最高塔往下清人——低處哨塔反而先把你框進視野裡。”
江義豪眼中掠過一絲讚許,沒想到九紋龍已能一眼看穿要害。
“說對了。”
“這佈局,絕非尋常人手筆。”
“塔與塔之間距離拿捏得極準,視線彼此咬合:每座哨塔至少被三處瞭望點交叉覆蓋,連片陰影都難藏身。”
“你想摸黑近身幹掉哨兵?根本沒機會。”
“更別說暗哨——十有**就埋在集裝箱縫隙、吊機底座、甚至排水溝蓋板底下。”
他頓了頓,輕輕搖頭:“想悄無聲息鑽進去?基本沒門。”
這話一出,連空氣都沉了幾分。
黑麪組織果然不是善茬——怕是真有特種部隊退役的老兵坐鎮,把所有破綻全焊死了。
五名小隊長默默點頭,臉色發緊。他們反覆推演,確信找不到半點可乘之機。
“江先生,那眼下咋辦?”
“總不能正麵強突吧?”
江義豪搖頭:“百號人硬沖?耗時耗力,血本無歸。”
“必須另闢蹊徑。”
“另闢蹊徑?”
九紋龍與五名小隊長齊齊一怔,腦子飛轉,卻像撞進蛛網,越想越亂。
江義豪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,目光靜靜落在他們身上。
他早晚要離開金三角。
而九紋龍,將是這裏真正的掌舵人;五個小隊長,就是撐起整片山林的脊樑。
他們的腦子快不快,手穩不穩,命能不能活下來——全繫於此。
時間隻剩一小時。
貨輪隨時靠岸。
一旦貨物卸進碼頭,不單會被黑麪組織截走,更可能在交火中損毀裝置——那些精密儀器,是從內地千辛萬苦運來的,再調一批,少說半月起步。
五名小隊長個個身經百戰,此刻卻攥著拳頭,額頭冒汗,急得直搓手。
九紋龍盯著那些起伏的哨塔,眼神忽明忽暗,彷彿有道亮光在腦中劃過,又倏忽溜走,抓不住,落不下。
僵持約莫五分鐘。
江義豪見無人再言,轉向九紋龍:“阿龍,你呢?”
九紋龍額角沁出細汗,垂下眼,聲音發澀:“江先生……我……還沒理出頭緒。”
“我們也是,實在慚愧。”五人齊聲低頭。
江義豪望著他們,心知火候未到。
他嘆了口氣,剛欲張嘴點破關竅——
九紋龍猛地抬眼,瞳孔一縮,整個人像被電流擊中。
剛才那道一閃而過的念頭,終於釘住了!
“江先生!有辦法了!”
“哦?”
江義豪眸光一亮,盯住他。
笑了笑,抬手示意他大膽講:“來,說說你的想法!”
“好嘞,江先生!”
“現在這座碼頭,崗哨密佈,巡邏隊來回穿插,高低錯落的瞭望塔像釘子一樣紮在各個角落。”
“更麻煩的是,暗樁藏得深,位置全無規律,根本摸不清底細。”
“想照老辦法——貼著牆根摸到塔底下,一鍋端掉守塔的人?這條路,早就被堵死了。”
“想悄無聲息潛進去?難上加難。”
“人盯得緊,眼線多,稍有風吹草動,立馬暴露。”
“所以,破局隻有一個突破口。”
九紋龍話音剛落,眼睛倏地亮了起來,目光灼灼,直直落在江義豪臉上。
江義豪微微頷首,眼神沉穩又帶鼓勵,輕輕一點頭,示意他接著往下講。
九紋龍喉結一動,呼吸略沉,心裏那點猶疑瞬間壓了下去,腰桿也挺直了幾分。
他張口便道:“我剛才反覆掃了一遍,這碼頭,還真留著一處軟肋——下水道!”
“哦?有意思!”
江義豪唇角一揚,笑意浮上來,身子略往前傾,專註等著聽下文。
旁邊蹲著的五個小隊長,也屏住氣,耳朵豎得筆直,一個字都不肯漏。
他們絞盡腦汁也沒撞出個門道,眼下隻能仰頭等九紋龍開口。
原本五人受過正統軍事訓練,自認身手、腦子都甩九紋龍幾條街。
江義豪硬把九紋龍扶上金三角二把手的位置,他們嘴上不說,心裏早憋著一股不服氣。
畢竟猜fing是內地軍校出來的,實打實練過、考過、拚過;論本事、論履歷,甩他們五人一大截;而九紋龍呢?就是個街頭混出來的古惑仔,洪興話事人不假,可真刀真槍乾過幾回戰術推演?誰心裏沒桿秤?
可此刻,五雙眼睛盯在九紋龍身上,神情早已變了味兒——多了幾分審視,幾分試探,甚至隱隱透著一絲期待。
隻要他這一招真能撕開黑麪組織的防線,五人心服口服,絕無二話。
九紋龍當然明白那五道目光裡的分量,也清楚他們心裏那點不服。
他飛快在腦子裏把方案過了一遍:路線、時機、接應、突發應對……全都嚴絲合縫,才緩緩開口:“江先生,黑麪組織這個碼頭的命門,就在地底下——他們的排水係統!”
“好!繼續!”
一聽“下水道”三字,江義豪眉峰一挑,笑意更深了,顯然早有預料。
九紋龍語氣篤定:“我用高倍鏡一寸寸掃過,發現整個碼頭地下管網密如蛛網,幾乎每個功能區都有兩三個檢修口。”
“不少井蓋旁堆著集裝箱,正好遮擋視線,掩護進出。”
“咱們可以從下水道鑽進去,神不知鬼不覺抵達腹地。”
“等所有人到位,統一掀蓋而出,趁他們不備,先打掉最近的巡邏組。”
“一擊得手,碼頭核心區就等於塌了一半。”
“剩下那些人,靠咱們洪興兄弟的火力、人數和默契,收拾起來不算難……”
江義豪聽得頻頻點頭,五位小隊長則麵麵相覷,恍然大悟之餘,臉上火辣辣的——他們先前所有盤算,全卡在地麵攻防上,壓根沒往腳下想。
而九紋龍沒裝備、沒異能、沒後台,單憑一雙眼、一顆心,硬是扒出了最刁鑽的破口。
其實江義豪早用精神力把整座碼頭翻了個底朝天:
地上哨位、塔樓分佈、人員輪值,地下管線走向、檢修井深度、岔道交匯點……全都刻在腦子裏。
他比誰都清楚——走下水道,是唯一能以最小代價換最大戰果的打法。
一旦從井口突襲,黑麪組織近七成守軍會在第一波交火中報銷;殘餘兵力大多窩在宿舍樓,隻要掐住出入口,甕中捉鱉,易如反掌。
整套打法環環相扣,傷亡可控,勝算極高。
九紋龍沒那本事窺見全域性,卻憑經驗與直覺,一把攥住了關鍵。
江義豪伸手重重拍了拍他肩膀,朗聲笑道:“阿龍,這次幹得漂亮!”
“我也琢磨著,下水道纔是活路!”
九紋龍眼底一熱,聲音微顫:“謝江先生提點!”
“不用謝。道理擺得正,我就挺你。”
江義豪一笑帶過,隨即轉向五人,語調一沉:“既然定下路線,你們五個,各帶本隊,從五個主井口同步入內。”
“十分鐘後,碼頭腹地匯合,全線開打。”
“現在,對錶!”
“是!江先生!”
命令乾脆利落,五人齊刷刷掏出腕錶,連同九紋龍一道圍攏過來,湊到江義豪表前,動作整齊劃一。
秒針滴答跳動,六隻錶盤上的指標,一秒不差,歸於同一刻度。
江義豪收起手腕,目光掃過眾人:“計時開始——十分鐘後,動手!”
“走,下水道見!”
“是!江先生!”
五名小隊長齊聲應諾,聲音短促有力。
隨即各自帶隊轉身,朝地下管網奔去。
月光如霜,灑在濕滑的磚石路麵上,映出他們疾行的身影。
高處哨塔裡的眼線渾然不覺——沒人低頭看那幾處幽暗的井口。
這五個下水道入口,全是江義豪用精神力反覆推演後敲定的。
每一條路徑都筆直無岔,彼此間距拉得極開,全程不會交叉、不會碰麵。
鑽入碼頭地底後,五支隊伍將如五把尖刀,精準刺向五個關鍵節點,火力分散卻覆蓋嚴密,戰力利用率拉到極限。
沒人質疑他的選擇。
在眾人眼裏,鑽哪條都差不多——反正黑黢黢一片,誰也分不清南北。而江義豪挑的這五個點,橫跨整個碼頭腹地,相隔最遠的足有三百米,撞上的可能比中彩票還低。
江義豪隻帶了九紋龍單走一路。
兩人身份特殊:一個是總指揮,一個是扛旗人,不必沖在最前。
身邊隻跟了兩三個心腹,個個眼神淩厲、動作沉穩,腰間槍套擦得發亮,足以應付突發險情。
他倆落在最後,目光掃過前方——五處井蓋已被掀開,人影魚貫而入,像五股暗流無聲沒入地底。
江義豪嘴角微揚,神識如網鋪開,清晰感知著每支隊伍的推進節奏:腳步迅捷、呼吸勻長、方位精準。
此時碼頭之上,黑麪組織仍一無所察。
崗哨密佈,高低錯落的瞭望塔上,守衛站姿挺拔,手按槍柄,警覺如鷹。
表麵看,戒備森嚴,滴水不漏。
可再嚴密的天羅地網,也罩不住從地底鑽出來的獵手。
九分鐘後,江義豪神識一凝——五支隊伍已全部抵達預定位置,正伏在各自出口下方,靜待號令。
他抬腕瞥了眼錶盤。
距離約定時間,僅餘二十秒。
他與九紋龍同時駐足,不再邁步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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