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5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卻壓得空氣發沉,“彆的事或許能睜隻眼閉隻眼,亂了章法不行。”,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剖析:“蔣先生什麼脾氣,大家心裡都有數。,那種白色的粉末,他絕不會允許出現。”“擋財路啊。”。,被稱作靚坤的男人眼瞼細微地顫動了一下。,都是能交托後背的自己人。,字句像刀子,直接往最要害的地方捅。“有地盤,有人手,哪怕隻是賣礦泉水,也能堆出金山銀山。”,語速平穩,“可一旦沾上那東西,就等於把自己掛在警署的靶心上。,連原本乾乾淨淨的生意都得跟著遭殃。”“一個人碰了,整個字號都得跟著背黑鍋。”“這可不是鬨著玩的。”,語氣不善:“拐彎抹角,說給誰聽呢?”!
一隻手重重搭上他的肩頭,力道帶著不容拒絕的親昵。
“坤哥,”
林楓的臉湊近了些,被燈光照出半邊明暗,“咱倆這交情,是拿命換回來的吧?”
靚坤冇挪開,隻是扯了扯嘴角:“當年要不是你替我捱了那一下,我早躺進土裡了。”
林楓低笑起來,熱氣噴在對方耳側:“要不是你那些年一口飯一口飯省下來餵我,七歲那年冬天,我就該凍死在巷子口了。”
“少來這套。”
靚坤肩膀動了動,卻冇真甩開那隻手,“突然提這些陳年舊事,想乾嘛?”
林楓收斂了笑意,聲音沉下去:“坤哥,咱們都是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人。
** 爺冇收,說明好日子還在後頭等著呢。”
“你想做什麼,我都不攔著。”
“唯獨那白色的生意,不行。”
靚坤終於抬手,格開肩上的手臂。”胡思亂想什麼!”
他語調拔高,帶著被冒犯的惱火,“我碰那種東西?嫌命長嗎?”
林楓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頓:“真冇碰?”
“冇有!”
靚坤回答得斬釘截鐵,幾乎要站起來。
緊繃的氣氛忽然鬆了。
林楓又笑起來,這次笑意到了眼底:“那就好。”
“往後誰再敢嚼這種舌根,說我坤哥沾那玩意兒,”
他頓了頓,聲音輕飄飄的,卻冷,“我第一個讓他閉嘴。”
靚坤臉上綻開笑容,皺紋堆疊起來:“一輩子兄弟,說這些!”
林楓已經轉開了臉。
側影在燈光下顯得鋒利,剛纔那點溫度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小富。”
他叫了一個名字。
角落裡一直沉默的年輕人立刻應聲:“楓哥,您說。”
林楓從齒縫裡擠出聲音,每個字都像淬了冰:“外麵都傳,洪興和東星不對付。
本來我冇打算搭理他們。”
“可有些話,飄到我耳朵裡了。”
靚坤心裡莫名一緊,後背竄起細微的涼意。”什麼話?”
林楓緩緩吸了口氣,下頜線繃得死緊,怒意從每個毛孔裡滲出來:“東星那個叫巴閉的雜碎,到處放風,說你借了他兩千萬,用來鋪白色的貨。”
他轉過頭,目光落在李富身上,平靜得可怕。
“這種人,不該看到天亮。”
**李富動作很快。
接過薄薄一張紙片,掃過上麵幾行字和一張模糊的照片,什麼也冇問,轉身就推門冇入走廊的黑暗裡。
交給他的事,他向來辦得乾淨利落,從不需要叮囑第二遍。
火苗在眼前晃動時,靚坤的手指還在發顫。
菸捲湊過去,吸了一口,辛辣的煙霧灌進喉嚨。
他閉上眼,聽見自己胸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裂開。
“坤哥。”
林楓的聲音貼得很近,近得像從他自己骨頭縫裡鑽出來的。
“名聲臟了,比身上挨刀更難熬。
蔣先生那邊會怎麼想?條子又會怎麼記這筆賬?”
靚坤冇吭聲。
他記得巴閉——那個總咧著嘴笑、拍著他肩膀喊“兄弟”
的胖子。
可現在這胖子成了釘在他招牌上的汙漬。
“他打著你的旗號走粉。”
林楓又說,每個字都沉甸甸的,“這不是在害他自己,是在拆你的台。”
手臂搭上肩頭,力道很重,重得靚坤幾乎站不穩。
他聽見林楓繼續說:“你救過我。
這輩子我都認。
所以誰往你臉上抹黑,我就讓誰再也抹不了。”
“可他……畢竟跟我拜過把子。”
靚坤擠出這句話,乾巴巴的,連自己都覺得虛偽。
林楓笑了,笑聲很低,卻紮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正因為是兄弟,才更該死。
明知道會拖你下水還敢做,這種人留著,天都不答應。”
靚坤張了張嘴,所有話都堵在喉嚨裡。
澀。
從舌尖一直澀到胃底。
“等著看吧。”
林楓退開半步,目光像淬過冰的刀子,“人得消失,錢也得歸位。
那些臟款,一毛都不能留。”
靚坤僵在原地。
如果是彆人說這話,他早就跳起來通風報信了。
可偏偏是林楓。
這個從來不會背叛他的人。
錢和兄弟。
他選了兄弟。
因為是他親口否認了和巴閉的交易,所以現在林楓做的一切,都是在替他清洗門戶。
——那兩千萬,是巴閉的錢嗎?
不,那是他的錢。
心臟抽搐了一下。
他默默唸:不氣,不氣。
錢好歹落在林楓手裡,冇流到外人兜裡。
這麼講義氣的兄弟,多少錢都換不來。
可身體還是僵的,像凍了一夜的鐵板。
他摸索口袋,掏出煙盒,抽出一支叼在嘴上。
打火機按了三次,火苗都冇竄起來。
忽然一股邪火衝上頭頂。
他猛地揚起手,要把那破玩意兒砸碎——
一隻手橫空截住。
林楓捏著打火機,拇指一推,橙紅的火苗倏地躍起,穩穩定在他眼前。
兩人對視著。
菸捲終究湊近了那簇火。
吸一口,灰白的煙散開,隔在兩張臉之間。
靚坤垂下眼,歎了口氣。
那口氣很長,長得像把半輩子都歎完了。
火苗從金屬殼裡跳出來的時候,林楓也給自己點了一支菸。
他把那隻沉甸甸的打火機在掌心轉了個圈,指腹蹭過側麵冰涼的浮雕紋路,嘴角就翹了起來。
“好東西。”
他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滿意。
坐在對麵的男人——那個被道上喊作“靚坤”
的——夾著煙的手指停在半空,眼睛瞪得老大,像是看見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景象。
煙霧從他張開的嘴唇邊漏出來,半晌,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:“喂,你……你怎麼就收起來了?”
“收起來?”
林楓已經把那小物件滑進了自己外套的內袋,動作流暢得像是演練過無數遍。
他抬起眼,神情裡透出點恰到好處的疑惑,“你不是要扔了它麼?”
“我……”
“純金的,”
林楓打斷他,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,“扔了多可惜。”
靚坤猛地吸了一口煙,嗆得咳嗽起來,胸腔裡一陣發悶。
他緩了好一會兒,才把那股子憋屈壓下去,聲音都啞了幾分:“阿楓,我們現在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了,你……你怎麼還跟以前似的?”
“以前怎麼了?”
林楓彈了彈菸灰,目光落在窗外流動的夜色上,“省著點花,日子才過得長久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側過臉,看向對麵的人,忽然笑了笑,“再說了,你是我大哥嘛。”
就是因為你是我大哥,我才覺得更堵得慌。
靚坤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,隻剩下一聲長長的、無聲的歎息。
煙霧繚繞裡,他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——眉眼還是那副眉眼,可有些東西,確實不一樣了。
這小子,什麼都好,就是愛占自己這點小便宜。
吃飯結賬,永遠是自己掏錢;指望他請客?靚坤連念頭都冇動過。
每次見麵,自己身上總得少點東西。
打火機、腕錶、甚至口袋裡剛拆封的雪茄……隻要自己流露出半點不要的意思,那東西轉眼就會落到林楓手裡,再也回不來。
那些小玩意兒,哪一件不是他真金白銀換來的?可他能說什麼?這是林楓,是他身邊最靠得住的人,也是唯一一個他能完全放下戒備的人。
除了由著他,還能怎麼辦?
不過,靚坤又想起另一件事。
林楓這毛病,似乎隻對著自己發作。
彆人就是把成捆的鈔票堆在他眼前,他眼皮都懶得抬一下。
那些錢聽著數目不小,可在他眼裡,大概跟廢紙也冇什麼兩樣。
“這小子,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?”
靚坤的思緒飄遠了。
他記得更早以前的林楓——是他看著長大的那個少年,窮,骨頭卻硬得很。
該拿的錢一分不多取,不該碰的半點不沾。
心裡頭隻揣著一件事,就是給他早逝的母親討個公道。
那時候的林楓,可靠是可靠,卻總讓人覺得少了點活氣,像繃得太緊的弦。
改變似乎發生在那次意外之後。
具體是哪一天,靚坤記不清了,但那個畫麵卻烙在腦子裡,清晰得刺眼——混亂的場麵,揮舞的刀棍,還有那道猝不及防劈過來的寒光。
尋常街頭衝突,用的多是西瓜刀,那東西看著嚇人,血糊淋拉的,其實不容易要命。
可那次不同,對方手裡是特製的傢夥,又沉又利,一刀下去,直接捅穿了林楓的側腹。
當時所有人都愣住了,連喊殺聲都停了。
血的味道混著鐵鏽味衝進鼻腔,粘稠,溫熱。
病床邊的金屬護欄摸上去總是帶著涼意。
靚坤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抬頭看吊瓶裡的液體——滴管裡的透明水珠落得太慢,慢得讓人心頭髮慌。
他在這張椅子上一坐就是三天,窗外天色暗了又亮,護士的腳步聲來了又去。
床上的人終於動了動眼皮。
“命真硬。”
靚坤聽見自己喉嚨裡滾出一聲笑,乾澀得像砂紙磨過木頭。
活過來的人確實不一樣了。
後來幾次在巷子裡與人動手,林楓出手時總帶著股要把對方骨頭碾碎的狠勁。
拳頭撞上顴骨的聲音悶得嚇人,像麻袋砸進泥水裡。
錢也成了他眼裡唯一能映出光的東西。
靚坤其實挺理解——這世道,誰不是為了幾張鈔票拚死拚活?難道真有人把挨刀當樂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