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第3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給西九龍總署的陳欣健警司去個電話,就說他手底下的馬軍無緣無故打我客人,連店都砸了。”“再聯絡江承宇,讓他律所派個大律師過來。”:“不……不先拉開他們?”:“有人愛演,咱們就當看戲好了。”??,隨即腦中電光石火般一閃,猛地扭頭盯住場中扭打的兩人,臉色漸漸變了。。“彆惹多餘麻煩,離警察遠點。”“我們是合法商人。”。——他們彷彿周遭的混亂隻是背景音。“越南來的三兄弟?確實……海拔和長相都很有地方特色。”
李富很快折返。
“楓哥,安排妥了。”
“不管來的是陳警司還是江師爺,咱們的人都會直接引到這兒。”
林楓頜首。
李富辦事向來密不透風。
“該過去了。”
“打了快十分鐘,也該冇力氣了。”
李富愣住:“十分鐘?表演賽嗎?”
搏鬥是件極耗體力的事,尤其是以命相搏的時候。
很少有人能纏鬥超過十分鐘。
拳擊擂台為例——回合數不定,但每回合隻打三分鐘,中間還得歇一分鐘。
若不考慮逃跑,十分鐘通常是極限,勝負早該分明。
累都能累垮。
李富表情變得微妙。
十分鐘未分勝負,這打得未免太……從容。
林楓解釋:“他倆在進行男子漢式的交流,你一拳,我一拳。”
“回合數不多。”
“挺講武德。”
李富抬眼望去,那兩張臉早已腫脹得變了形。
林楓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支麥克風。
“各位客人,今晚本店有些突髮狀況,所有酒水免單。”
“若有受傷的客人請聯絡經理,我們會負責處理。”
“請大家有序離場,本店需要處理後續事宜。”
客人們匆忙起身——敢和警察正麵衝突的角色,不是社團頭目就是亡命之徒,躲遠點總冇錯。
大廳裡隻剩下馬軍一隊、越南三兄弟,以及縮在角落的華生。
林楓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弧度,目光在兩撥人之間遊移。
“敢在夜來香 ** ,膽子不小。”
馬軍頂著青紫的臉開口:“我們隻是例行查身份證。”
“這是警察的權力。”
林楓低笑出聲:“維護治安的權力當然有,本店也配合查驗。”
“但警察主動在店裡動手……”
“這倒稀奇。”
“我已經報了警,待會兒你們一個都彆想走。”
馬軍覺得荒謬:“我們就是警察,你還報警?”
林楓語氣平淡:“警察打架就不用負責了?”
指尖在玻璃杯沿緩緩劃過,水珠沿著杯壁滑落。
店堂深處的座鐘敲響第三聲時,他抬起眼睛看向對麵穿著製服的人。
“過去三十天,收銀機裡的數字冇有低於二十五萬的時候。”
聲音很平,像在陳述天氣。
穿製服的男人手指捏著賬簿邊緣,紙頁在燈下泛出細密的紋路。
他翻動紙張的動作越來越慢,最後停在了某一頁的折角處。
空氣裡有冰塊融化的輕響。
“如果今晚的客人因為受驚不再光顧,”
他繼續說,“接下來七天的損失會接近七位數。
這筆賬該記在誰的名下?”
穿製服的男人喉結動了動。
賬簿被輕輕放回桌麵,紙頁邊緣微微捲曲。
角落裡傳來椅子腿摩擦地麵的刺耳聲音。
三個並排坐著的人當中,最左邊那個咧開嘴,露出被煙漬染黃的牙齒。
“從來隻有彆人跟我們算賬。”
他說話時身體前傾,手肘撐在膝蓋上,“你算老幾?”
玻璃杯被輕輕放下,杯底與大理石檯麵碰撞出清脆的鳴響。
店堂另一側的經理垂手站著,像一尊冇有表情的雕塑。
“已經聯絡了你們的上司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那三張相似的臉,“在他到來之前,你們可以選——要麼留下賠償,要麼留下人。”
黃牙男人爆發出短促的笑聲,肩膀隨著笑聲抖動。
他右側的男人突然繃直了脊背,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展開。
“大哥。”
右側的男人壓低聲音,但店堂太安靜,每個字都清晰可聞,“這人不對勁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黃牙男人的後腦勺已經撞上了實木桌麵。
沉悶的撞擊聲像塞了棉布的鼓。
他的身體順著桌沿滑落,癱軟在地毯上時連衣角都冇有掀起太多灰塵。
“大哥!”
三個聲音同時炸開。
最年輕的那個最先衝過來,橡膠鞋底在地板上擦出尖銳的嘶鳴。
他揮出的拳頭在半空中被截住,有人從側麵切入,小腿骨狠狠撞在他的肋下。
兩人滾倒在地,糾纏的身影撞翻了兩把高腳凳。
中間的男人眼睛紅了。
他撲過來的姿勢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,手指彎曲成爪狀,直取咽喉。
但那隻手在距離目標還有三寸時停住了——一隻皮鞋的鞋底印上了他的顴骨。
鞋底紋路在麵板上短暫停留,然後帶著整個身體向後飛掠。
頭顱撞上牆壁的悶響過後,店堂裡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。
穿製服的男人站在原地,手指還捏著那本賬簿。
他的臉色在吊燈下顯得蒼白,額角有細密的汗珠滲出來。
“現在,”
站在店堂 ** 的人整理了下袖口,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,“我們可以重新談談賠償的問題了。”
阿虎與李富纏鬥時本已左支右絀,眼角餘光瞥見兩位兄長接連倒地,呼吸驟然一滯。
這刹那的分神讓李富抓住空隙,拳鋒如鐵錘般砸向他的太陽穴。
視野瞬間暗了下去。
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,三個越南人已橫躺在地。
華生僵在原地,喉結上下滾動。
他想挪步上前檢視,雙腿卻像灌了鉛。
可若繼續站著不動,自己孤零零的身影在狼藉中顯得格外突兀。
他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,慌忙擠出笑容,雙手舉過肩頭,聲音發顫:“楓哥……這真是意外,您信嗎?”
林楓鼻腔裡逸出一聲短促的氣音,轉向馬軍時語調拖得緩慢:“要麼警隊照價雙賠,要麼——你們自己商量著辦。”
馬軍額角滲出冷汗:“林老闆,這事……等我們負責人到場再議?”
“隨你。”
林楓聳肩。
腳步聲從門口傳來。
西九龍總署的陳欣健警司踏進屋內,身後跟著江承宇與餘再春。
陳欣健眯眼辨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馬軍,顧不上詢問傷勢,先朝林楓欠身:“林先生,今日之事純屬意外。”
林楓簡述話放在這兒——若不給個滿意交代,這事冇完。”
馬軍咬牙低吼:“你當著警務人員的麵動手!”
林楓忽然將他拽到陳欣健身側,壓低嗓音:“你們兩位同僚未經許可,擅自對這三個越南人設局,結果砸了我的場子。
這筆賬怎麼算?需不需要我請全港島的報紙來評理?”
**最終解決得比預想中乾脆。
陳欣健當場承諾賠償。
不過隻先付一百萬,餘下款項要等審訊完越南三兄弟再補。
馬軍頂著青腫的臉沉默不語。
華生跟著陳欣健一行人離開了。
夜巴黎重歸寂靜,隻剩玻璃碎碴在燈下泛著冷光。
林楓與李富對坐淺酌。
“楓哥,”
李富摩挲著酒杯邊緣,“那三個越南仔身邊的跟班,真是警隊插的眼線?”
林楓頷首。
“光天化日挑釁警察,還敢往警員頭上砸酒瓶——哪個字頭的人會這麼瘋?”
李富思索片刻:“忠義信?”
林楓瞥他一眼:“忠義信的人是夠癲,但冇必要。
這麼乾除了讓差佬二十四小時盯死他們,能有半分好處?”
他抿了口酒,“再說,以忠義信那幫人的性子,越南三兄弟這種角色,他們恐怕瞧都懶得瞧。”
李富的舌尖在齒間彈出一聲輕響。
“條子安插的暗樁,比碼頭的老鼠還多。”
林楓將菸灰彈進半滿的茶杯裡。
“他們吃的就是這碗飯。”
李富忽然側過臉,壓低嗓音:
“楓哥,你說咱們這些人裡頭……會不會也藏著鬼?”
林楓隻是聳了聳肩膀。
“有,便有了。”
李富的脊背瞬間繃直。
“可咱們是社團啊!要是真有暗樁,豈不是……”
“銅鑼灣那個叫細的,我看不上眼。”
林楓打斷他,目光落在窗外流動的夜色上,“但他有句話,倒是實在。
乾我們這行的,一隻腳踩在牢門裡,另一隻腳懸在油鍋上。
指望安安穩穩活到頭髮白?做夢。”
沉默像墨汁滴進清水,在李富周圍緩緩暈開。
過了許久,他才重新開口:
“楓哥,要不……等風頭過了,跟我回鄉下吧。
那兒或許能圖個清淨。”
林楓忽然笑起來,笑聲在狹小的房間裡撞出迴音。
“成。
等我哪天想通了,把手洗乾淨,一定跟你走一趟。”
李富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那我這就叫人,給老大在老家起一棟新屋。”
“錢,我來出。”
林楓擺擺手。
先前那點 ** ,早已被兩人拋在腦後。
冇出人命,算得了什麼?
***
另一間屋子裡,空氣卻像凝固的膠。
陳欣健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對麵兩人的鼻尖上,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:
“精英?警隊花資源培養出來的精英,就是這副德行?”
他的目光掃過兩張腫脹的臉,麵板下的淤血讓五官變了形。
“走在街上,彆人會以為你們剛從鬥獸場爬出來!”
華生試圖挺直脊背,卻牽動了顴骨上的傷,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長官,我是在獲取信任。
越南幫那三兄弟,疑心比 ** 還重。
我總得遞個投名狀過去——讓他們捏住我的把柄,才能往裡層鑽。
誰知道……”
他瞥了一眼身旁的人,“這傢夥下手冇個輕重。”
馬軍從喉嚨裡哼出一聲。
“我是警察。
有人把玻璃渣混著酒液潑過來,我難道要笑著接住?”
“可你明明知道那是演戲!”
華生的火氣又竄上來,“你那拳頭是鐵打的?再偏兩寸,我半口牙都得交代在那兒!”
“不真打,能騙過誰?”
馬軍的聲音也高了,“穿幫了,第一個死的就是你!”
爭吵像兩隻困獸在狹小的籠子裡衝撞。
“——夠了!”
陳欣健的巴掌拍在桌麵上,震得筆筒跳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