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內很快就隻剩下黃文彬和羅德勇兩人。
羅德勇癱坐在椅子上,神色悲苦,像是已經認命。
黃文彬走到他麵前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:「羅先生,香江會計界的教父,果然有本事,銷燬證據的動作夠快。」
「可惜啊,現在是什麼年代了,你以為刪掉的東西,真的能消失嗎?」
他頓了頓,語氣帶著幾分調侃:「別說我們警隊的技術部門,就算是旺角街頭的電腦維修店,隨便找個人都能把你刪掉的資料恢復過來。」
羅德勇低著頭,一言不發,雙手緊緊攥著拳頭。
可就在這時,黃文彬的語氣突然一變,眼神示意了一下牆角的垃圾桶:「除非……整部電腦都不見了,冇有證據,法官就算想定罪,也冇轍。」
話音未落,他彎腰拿起羅德勇桌上的膝上型電腦,合上螢幕,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垃圾桶裡,動作流暢自然,彷彿隻是在扔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。
羅德勇猛地抬起頭,瞪大了眼睛,臉上寫滿了錯愕和難以置信。
他完全冇想到,眼前這位警司竟然會幫自己銷燬證據,這簡直超出了他的認知。
黃文彬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,拍了拍羅德勇的肩膀,壓低聲音說道:「羅先生,好自為之。」
說完,他轉身走出辦公室,帶著手下從容離去,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。
第二天,商業罪案調查科召開新聞釋出會,黃文彬作為發言人,出麵迴應媒體的質疑。
釋出會現場,記者們早已迫不及待,話筒密密麻麻地遞到黃文彬麵前。
「黃警司,羅與陳會計事務所的洗錢案,貴科昨天剛展開搜查,今天就釋放了羅德勇,這是什麼原因?」一名記者率先發問,語氣尖銳。
黃文彬麵帶微笑,從容不迫地迴應:
「各位媒體朋友,經過我們的初步調查,目前冇有找到足夠的證據證明羅德勇先生涉嫌洗錢,因此我們不會對其採取進一步的強製措施。」
「這是否意味著,羅德勇是清白的?」另一名記者追問。
「從目前的調查結果來看,可以這麼理解。」黃文彬保持著得體的笑容:
「但我必須重申,商業罪案調查科對任何形式的洗錢活動都絕不姑息,一旦有新的證據,我們會立即重啟調查。」
他應對自如,滴水不漏,一番話既迴應了質疑,又維護了警隊的形象。
可在電視機前,有一個人卻氣得渾身發抖。
他就是羅與陳會計事務所的另一位合夥人,陳智才。
羅德勇涉嫌洗錢的證據,正是陳智才收集並舉報給警方的。
他早就發現羅德勇利用事務所的便利,為跨境犯罪集團洗錢,從中牟取暴利,多次勸說無果後,才選擇了舉報。
可冇想到,警方竟然會查無實據,釋放羅德勇。
「既然警方靠不住,那就找廉政公署!」陳智才咬著牙,將早已準備好的完整證據資料裝進信封,親自送到了廉政公署的辦公地點。
他不信,這個世界上就冇有公道可言。
光華集團的辦公室裡,陳耀峰看完了新聞釋出會的直播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,眼中閃過一絲玩味。
「有意思。」陳耀峰喃喃自語。
釋出會這個黃文彬,他雖然是第一次見,但他熟悉啊。
這不是那個黑錢繞地球一圈隻花七秒那位嗎?
以羅德勇在香江的人脈和地位,要是真的清白,僅憑黃文彬一個小小的警司,根本不敢輕易帶人闖入他的事務所。
畢竟,羅德勇的客戶遍佈政商界,隨便一個電話,就能讓黃文彬吃不了兜著走。
可奇怪的是,搜查行動之後,不僅羅德勇安然無恙,黃文彬也依舊風光無限,冇有受到任何打壓,這顯然不符合常理。
「這裡麵肯定有更大的勢力在撐腰。」陳耀峰分析道:「要麼是羅德勇背後的犯罪集團打通了警隊的關係,要麼是警方內部有人想利用這件事達成某種目的。」
不過,他很快就搖了搖頭,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。
光華集團有自己的專業會計團隊,所有商業合作都有嚴格的財務稽覈,根本用不著依賴羅德勇這樣的外部會計事務所。
對他來說,這件事不過是香江眾多八卦新聞中的一則,看看熱鬨就好。
「希望廉政公署能查出點什麼吧。」陳耀峰輕笑一聲,起身回到辦公桌前,拿起關於關懷基金的資料,繼續研究起來。
相比羅德勇的洗錢案,他更關心徐懷景和那150億基金的動向。
……
陳耀峰對羅德勇的洗錢案隻當看個熱鬨,可在香江廉政公署,這件事早已被列為重點調查物件。
高階調查主任陸誌廉盯著桌上的舉報信,眼神銳利。
自從協助廉署專員破獲多起重大貪腐案後,他在廉署已是手握實權的核心人物,行事風格向來雷厲風行。
讓他下定決心深挖的,不僅是合夥人陳智才遞交的詳實證據,還有一份意外收穫。
這天清晨,廉政公署的大門剛開啟,一個打扮時髦卻神色憔悴的女人就走了進來。
她戴著寬大的墨鏡,遮住了大半張臉,走到前台便開門見山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
「我要舉報,商業罪案調查科的黃文彬警司,收受不正當利益!」
這話如同平地驚雷,瞬間驚動了正在辦公的陸誌廉。
他本就懷疑黃文彬在羅德勇案中手腳不乾淨,如今有人主動舉報,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。
他立刻讓人將女人請進接待室,自己則坐在觀察室裡,密切關注著一切。
接待室內,女人坐下後,從包裡掏出一張照片,遞到廉署調查員手中:「三天前深夜,他帶著一個黑色布袋回家,鬼鬼祟祟地放進了衣櫃暗格。」
「我假裝睡著了,等他去洗澡,偷偷開啟看了一眼,裡麵全是現金,粗略一算,起碼有上千萬!」
調查員追問:「江慧玲女士,請問你與黃文彬警司是什麼關係?這些情況是否屬實?」
「我是他老婆!」江慧玲猛地提高音量,情緒激動起來:「他當上警司後就徹底變了!濫賭爛嫖,還背著我跟其他女人鬼混!」
「我找私家偵探拿到證據,跟他對質,他竟然動手打我!」
觀察室裡的陸誌廉注意到她說話時,墨鏡邊緣隱約露出的淤青,立刻通過對講機吩咐:「讓她摘下墨鏡,仔細詢問傷情。」
調查員依言照做,江慧玲遲疑了片刻,終究還是摘下了墨鏡。
眼眶周圍的青紫色傷痕赫然在目,觸目驚心。
「你們看看!這就是他打的!」她指著自己的臉,聲音帶著哭腔:「他一個警司,年薪撐死也就百萬出頭,平白冒出上千萬的現金,不是貪來的還能是天上掉的?
這種敗類,根本不配當警察!」
看著情緒失控的江慧玲,調查員連忙安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