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突然響起,壓過了所有的議論聲,傳遍了整個議事大廳:「各位,我想說幾句話。」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陳耀峰緩緩站起身,他身姿挺拔,站在人群中格外顯眼,眼神銳利而沉穩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。
所有人都瞬間安靜下來,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,連衛奕信也鬆了一口氣。
陳耀峰走到台前,接過話筒,聲音透過音響,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:
「之前,禪尾漁民因躲避地震災難,千帆並闖香江水域,人數約有三四千人,擠滿了維多利亞港的外圍海域,造成了嚴重的海上交通混亂。」
「當時港府的態度十分堅決,直接派出軍警艦艇進行阻撓,將漁民圍困在東龍洲一帶,堅決不肯放行。」
「漁民在海上逗留數日,彈盡糧絕,最終隻能無奈返回。」
「就在本週一,還有十四艘內地漁船不慎闖入青州水域,被水警發現後,當即遭到驅逐,沒有絲毫通融。」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->.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台下的眾人,語氣裡帶著一絲質問:
「這兩件事,想必各位都記憶猶新。」
「可見港府對於外來的移民,向來堅守一貫的原則,不肯有絲毫的變更!」
「可是,對於從海路逃來的安南難民,港府卻幾乎來者不拒,這是什麼意思?」
話音落下,議事大廳裡鴉雀無聲,所有人都麵麵相覷,無人應答。
陳耀峰繼續說道:「目前香江的安南難民數量,已經達到了十幾萬人,創下了歷史最高峰!」
「我想請問在座的諸位,香江不過是一個方圓百裡的小島,土地狹小,資源有限,如何容納這麼多的難民?」
他拿起手中的一份資料包告,對著眾人念道:
「截止到今日,香江仍有十萬安南難民滯留,各國接收的難民數量,還不到總數的半數!
港府依舊要承擔起照料他們生活、居住、醫療的全部責任,背上這個巨大的包袱!
而這,還不是極限!」
「據警隊掌握的情報,今年1月至6月,已有三千名安南難民偷渡抵港,更有難民透露,目前還有約一百艘載滿難民的船隻,正在朝著香江駛來!」
「依據漁船的載重計算,每艘船可載大約一百人,這一百艘船若是全部抵達,將會為香江帶來一萬名新的難民!」
「這個數字,比起當初躲避地震的禪尾漁民,還要多了四五倍有餘!」
陳耀峰的聲音陡然加重,帶著一股振聾發聵的力量:「香江如今正麵臨著大量難民持續挺進的威脅,卻沒有任何一個熱心公益的國家願意伸出援手,分擔這份艱苦。
試問,以香江的一己之力,何以支撐下去?」
他轉頭看向主位上的衛奕信,眼神堅定:「衛奕信爵士,我相信,今天在座的三司十三局所有高層的態度,您都看在眼裡,也聽在心裡。」
「香江的民眾,香江的各部門,都已經不堪重負。我想請您,再慎重考慮一下有關安南難民的問題,拿出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案,徹底解決香江的安南難民困局!」
陳耀峰的這番話,字字鏗鏘,邏輯清晰,既道出了香江的實際困境,又暗合了他此前與衛奕信商量的難民轉移計劃,為後續的方案推出做好了完美的鋪墊。
話音剛落,議事大廳裡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,掌聲經久不息。
在場的大部分高層,早已是陳耀峰的班底。
無他,唯錢多爾。
衛奕信對著話筒清了清嗓子,緩緩說道:「陳,你的意見非常中肯,也說出了香江的實際情況。
既然今天大家都在,擇日不如撞日,各位不妨暢所欲言,都說說自己的意見和對策,一起商討出一個解決難民問題的辦法。」
衛奕信的話音落下,各部門高層再次展開了熱烈的討論,直接開了整整一天的會。
……
一夜風雨過後,香江的清晨被鋪天蓋地的新聞裹挾。
各大新聞的頭版頭條,皆被安南難民問題霸占,鮮紅的標題刺目無比,而港督府連夜敲定的一係列新政,也隨著新聞紙傳遍了香江的每一個角落。
港府的態度陡然強硬,一改往日的縱容,第一道政令便直擊安南難民的生存根本。
香江所有工商企業,一律禁止僱傭安南難民。
這則訊息於安南人而言,無異於晴天霹靂。
八十年代的香江,經濟正處在騰飛的黃金期,碼頭搬運、工廠做工、茶樓打雜,哪怕是最底層的體力活,一日的薪水也抵得上安南本土個把月的收入。
這也是無數安南人拚死也要留在香江的緣由。
如今生路被斷,那些僥倖逃出難民營、靠著打零工餬口的安南人,瞬間陷入了走投無路的境地。
緊隨其後的,是港府對難民營的鐵腕管控。
懲戒署聯合皇家香港警察,增派了大批人手駐守各個難民營,鐵絲網加高加固,瞭望塔的警員二十四小時輪崗,難民的進出被嚴格限製。
哪怕是日常的物資領取,也需層層登記。
更讓安南人心慌的是,港府開始分批遣返那些屢次尋釁滋事、有案底在身的安南難民,警隊的押解車頻繁出入難民營,每一次發車,都伴隨著一片哭嚎與恐慌。
北越人的活動範圍被一步步壓縮,從最初的街頭橫行,到後來的龜縮難民營,再到連難民營的大門都不敢踏出。
安南幫的一眾小弟更是成了警隊的重點抓捕物件,短短幾天,數百名安南幫成員落網,剩下的殘部隻能躲在各個隱蔽的堂口裡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深水埗一處廢棄的倉庫,是安南幫其中一個核心堂口。
倉庫裡陰暗潮濕,空氣中混著黴味與煙味,散落的啤酒罐、菸蒂遍地都是,與往日的喧囂截然不同,此刻隻剩一片壓抑的沉默。
胡越靠在斑駁的鐵架上,長長地嘆了口氣,眉宇間滿是愁雲,他看向坐在破舊木桌後的阮文雄,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焦慮:
「文雄哥,現在港府查得這麼嚴,兄弟們要麼被抓,要麼被困在難民營,我們連門都出不去,這日子該怎麼過?」
胡越本是南越的普通漁民,因在難民營錯手殺了北越的特務,為了保命才加入安南幫,如今港府的新政一出,他隻覺得前路一片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