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,許正陽推門而入,身著黑色中山裝,身姿挺拔,手中端著一個黑色金屬箱,穩健地將箱子放在桌上。
箱子開啟後,露出一部銀灰色的衛星電話,外接天線早已除錯完畢。 伴你閒,.超貼心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他躬身匯報:「耀哥,衛星電話訊號已通,是內地那邊的專線,絕對保密。」
衛奕信眼中閃過一絲瞭然,隨即又有些緊張:「可這事兒牽扯重大,直接跟內地溝通,怕是……」
「港督先生不必擔心。」陳耀峰指了指衛星電話:「我打過招呼了。」
衛奕信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激動,走到辦公桌前拿起衛星電話。
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,那邊傳來沉穩的普通話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「喂,哪位?」
「我是香港總督衛奕信。」衛奕信的聲音沉穩,帶著港督應有的莊重:「我想就香江越南難民的跨境安置問題,與貴方進行正式溝通。」
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早有準備,語氣瞬間變得鄭重:「衛總督閣下,我方對此高度重視。」
「香江難民問題,不僅困擾香江,也關乎區域穩定,我方願意本著人道主義精神,與香江協商妥善解決方案。」
衛奕信看了一眼身旁的陳耀峰,陳耀峰微微頷首,示意他按商定方案溝通。
衛奕信定了定神,將陳耀峰構思的方案和盤托出。
香江將聯合內地,為數十萬安南難民提供跨境安置服務。
從香江難民營篩查篩選,區分青壯勞力與老弱婦孺,由光華集團負責全程運輸。
老家在邊境地區搭建臨時安置村落,提供基本食宿、醫療教育,青壯勞力可參與當地基建、農業建設,老弱婦孺隨家人安置。
香江則為此次安置提供政策支援與部分資金,同時換取老家在香江的經貿合作與基建支援。
電話那頭的人聽得極為認真,偶爾插問細節,每一個問題都切中要害,卻無半分反對之意,反而不斷表示會全力配合、儘快協調落地。
兩人聊了將近一個小時,把每一個細節都談得細緻入微,十分愉快。
最後,電話那頭的人說道:「衛總督,我方完全同意此方案。會立刻協調相關部門,一週內完成安置村落的搭建與人員調配,確保難民安全抵達、妥善安置。合作愉快!」
「合作愉快!」衛奕信長舒一口氣,結束通話電話時,臉上滿是如釋重負的喜色。
他轉過身,眼中滿是真誠的欽佩:「陳,不!BOSS!這次真的多虧了你。」
「若不是你,香江的難民問題不知還要拖到何時,甚至可能引發大規模社會動盪。」
衛奕信的稱呼直接變成了BOSS,陳耀峰的能量真的超出了他的想像。
而老家那邊的人,態度也好到令他有些瞠目結舌。
陳耀峰嗬嗬一笑:「還是叫我陳就好,我們是朋友,不是上下級,不用分那麼清楚。」
……
赤柱難民營這邊,催淚瓦斯的刺鼻氣味仍縈繞在難民營的上空。
被推倒的鐵絲網歪扭地倒在泥地裡,數不清的安南難民從這道缺口中湧了出去。
營地外的荒路上,早已停著數十輛改裝過的麵包車和破舊貨車,車身上蒙著厚厚的塵土,車窗貼了黑膜,隻露出兩道縫隙。
看到難民湧來,車上的人紛紛跳下來,清一色的精壯漢子,大多穿著洗得發白的迷彩服或南越舊軍裝,腰間別著砍刀,手臂上紋著簡單的越南圖騰。
他們扯開嗓子用越南語嘶吼,招呼著難民聚攏,動作乾脆利落,帶著一股軍人般的紀律性。
這些都是安南幫的人,這起衝突,自然也是他們策劃的。
沒辦法,現在的江湖太不好混了,五大社團勢力越來越大,本來他們安南仔就不受待見,招小弟更是困難。
如果不想點招,早晚被吞併,然後被趕出香江。
其實安南幫的誕生,就是跟越南難民潮有關。
75年西貢陷落之後,首批越南難民湧入香江,早期的難民中,不乏南越前陸軍、海軍士兵,還有被北越清算的南越幫派分子。
這些人在故土經歷過戰火,手握過槍桿,在難民營裡飽受擠壓、食不果腹,為了自保,也為了爭奪有限的生存資源,他們自發抱團,形成了最初的小團體。
安南幫正式成型之後,核心成員也多為南越退伍軍人,餘下的則是難民中的青壯年亡命之徒。
與香江本土幫派不同,安南幫沒有繁瑣的幫規,沒有拜關公、立堂口的傳統,
他們的凝聚力來自於共同的故土遭遇和軍事背景,行事更是狠戾決絕,不計後果。
而此刻,安南幫所有成員的目光,都聚焦在隊伍最前方的那輛黑色老式轎車上。
車窗緩緩降下,露出一張冷峻的臉,眉眼間帶著軍人的淩厲,正是前南越陸軍中校阮文雄,也就是策劃這起衝突的幕後主使。
他靠在椅背上,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,看著眼前湧來的難民,眼底沒有絲毫波瀾,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野心。
「大佬,都按你的吩咐,接出來了,差不多有兩千人,大多是以前的弟兄!」一名安南幫頭目快步走到車前,躬身匯報,語氣裡滿是敬畏。
在安南幫,阮文雄是絕對的核心,不僅因為他是南越前中校,有指揮千軍萬馬的能力,更因為他敢想敢做,說出了所有安南難民的心聲:
要在香江,搶出一片屬於安南人的立足之地。
阮文雄微微頷首,將煙扔出窗外,用越南語冷冷開口:「帶他們去屯門的臨時據點,按以前的編製分好隊。」
「告訴他們,從今往後,不用再待在鐵絲網裡被人施捨,香江的飯,要靠自己的手去搶。」
「是!」頭目應聲退下,轉身對著難民嘶吼,瞬間將兩千多人的隊伍整編成數個小隊,朝著屯門的方向進發。
這些衝出來的難民,大多是阮文雄精心挑選的前南越士兵,他們經歷過越南戰爭的槍林彈雨,手上沾過血,懂格鬥、會用武器,更重要的是,他們在難民營裡餓了太久,憋了太久。
港府的微薄津貼填不飽肚子,鐵絲網的禁錮磨掉了尊嚴,本土香港人的白眼刺透了心底,他們早已被生活逼成了亡命之徒,隻等一個釋放的出口。
而這個出口,就是阮文雄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