葡金賭場的電梯內,血腥味濃得化不開。
街市偉和崩牙駒剛趕到,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渾身一僵,倒吸一口冷氣,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
電梯門被某些東西卡著,開開合合。
而電梯內,如同修羅場一般。
六具刀手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堆在轎廂內,血順著電梯縫隙往下淌。
電梯壁上佈滿了刀痕和血漬,凹陷的金屬板扭曲變形。
而靚坤,就靠在電梯外的按鈕邊,黑色衣服被血浸透,緊緊貼在身上,臉上、頭髮上、手上全是暗紅的血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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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剛掛掉給傻強的電話,感覺到有人靠近,緩緩抬起眼皮,目光最終定格在街市偉和崩牙駒臉上。
嘴角一扯,露出一口被血水映襯得格外森白的牙齒,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:「嗬嗬,來這麼快?」
崩牙駒皺著眉頭,他在濠江混了這麼多年,見過不少狠角色。
但這麼狠的,他還真是第一次見。
不是聽說他當上洪興話事人了嗎?
都是話事人了,還要搞成這樣,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不好使。
街市偉率先反應過來,電梯這邊,已經圍滿了看熱鬨的賭客,再拖下去,事情隻會更難收場。
他對著崩牙駒厲聲喝道:「馬上帶靚坤去醫院,從後門走,別影響其他客人!這裡交給我處理!」
作為澳娛賭場的總經理,必須保證賭場的生意絕對不能受波及。
「別動我!」靚坤猛地甩開崩牙駒伸過來的手,獰笑一聲:
「你們賭場贏了錢就不讓人走,還派刀手埋伏我,今天我必須討個說法!」
「靚坤,你別亂說話!」街市偉連忙上前,壓低聲音,好言相勸:
「江湖事江湖了,有什麼恩怨,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說清楚。」
「我先讓人把你送到醫院處理傷口,你放心,這件事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。」
「交代?」靚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氣得笑出了聲:「街市偉,我靚坤需要你給交代?你給得起嗎?」
見靚坤油鹽不進,街市偉知道多說無益,隻能轉頭對崩牙駒使了個眼色:
「你先去地下車庫看看情況,處理好現場,別讓司警抓到把柄!」
崩牙駒點點頭,轉身坐進另一部電梯。
……
等崩牙駒趕到地下車庫時,才發現這裡的慘狀比起電梯裡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地麵上到處都是屍體和血跡,斷裂的砍刀、鋼管散落一地,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。
而靚坤的行動組成員們,正站在屍體旁,個個渾身是血,卻精神抖擻,眼神裡冇有絲毫疲憊,反而透著一股酣戰過後的興奮。
雖然有一部分小弟受了傷,但都不算嚴重。
看到崩牙駒進來,長毛、斧頭俊、陳東、陳耀興相視一眼,緩緩走上前,眼神警惕地盯著他,身上的殺氣還未散去。
崩牙駒嚇得連忙擺手,收起身上的戾氣,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,表態道:
「各位兄弟,別誤會!我是崩牙駒,我是來處理手尾的,這裡交給我,你們趕緊先走,濠江司警應該馬上就到了,別被他們纏住。」
他以為這些香江社團的人會像往常的古惑仔一樣,殺完人就趕緊跑路,冇想到斧頭俊卻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獰笑一聲:
「不用麻煩你了,我們已經處理好了。」
「處理好了?」崩牙駒看著滿地的屍體和血跡,腦子一片空白,一頭問號。
這滿地狼藉,怎麼看也不像是處理好的樣子。
他問出了個很傻的問題:「怎...怎麼處理的?」
「處理?」斧頭俊嗤笑一聲,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:「我們這些良好市民,在賭場裡遭到不明人士襲擊,當然是第一時間報警啦!」
「報……報警?」崩牙駒瞬間頭皮發麻,差點跳起來。
他還想再說點什麼,卻見長毛舉著刀讓他滾蛋:
「死遠點,我們是遭到了惡意襲擊,出於自衛才還手的,現場的證據都保留著,相信司警會還給我們一個公道。」
崩牙駒看著他們理直氣壯的樣子,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,這群香江來的狠角色,根本不按濠江的規矩辦事,他們就是要把事情鬨大,讓澳娛難堪。
……
賭場門口,另一側的電梯門開啟,傻強、韓賓、陳東等人渾身是血地走了出來。
他們收到靚坤的電話,剛趕上來,見靚坤身上的血比所有人都多,臉色瞬間變了。
「坤哥!你怎麼樣?冇事吧?」傻強急得跳了起來,快步衝上前,直接撕掉自己的衣服,語氣裡滿是焦急:
「我幫你先包紮,頂住,馬上去醫院!」
其他小弟也圍了上來,臉上滿是擔憂。
靚坤卻擺了擺手,拍掉傻強想要幫他包紮的手,咧嘴一笑:「死不了!看清楚點,小傷來的!要什麼包紮!」
「包紮了,就不夠震撼了!」
他掃視了一圈周圍圍觀的賭客,眼睛一亮,大聲招呼道:「喂,問一下誰帶了相機!」
「相機?」街市偉心裡咯噔一下,瞬間緊張起來。
他隱約猜到了靚坤的意圖,連忙上前問道:「靚坤,你到底想乾什麼?有什麼事情我們坐下來慢慢談,別在這裡胡來!」
靚坤用沾滿鮮血的手指了指自己渾身的血汙,又指了指敞開的電梯門裡的屍體,猙獰一笑:
「坐下?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,坐得下來嗎?」
他的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。
這件事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。
見韓賓和傻強已經開始朝圍觀的賭客們借相機,街市偉急得滿頭大汗,想要上前阻攔。
「喂!」靚坤厲聲嗬住他,語氣冰冷,帶著十足的威脅:
「我地下車庫還有幾十個小弟,外麵還有幾百個兄弟正在趕來。」
「你要是敢攔,今日我就讓葡金賭場,血!流!成!河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