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週後,光華集團醫學研究室的特護病房內,白色的醫用床單鋪得平整。
先進的生命監測儀靜靜運轉,螢幕上跳動著綠色的波紋,程至美、範子妤、楊逸滔三位頂尖醫生圍在儀器旁,做著最後的準備工作。
陳耀峰站在窗邊,心中既有期待,也有一絲謹慎。
他撥通了徐夕的電話,語氣溫和:「徐夕,之前答應你的事現在已經可以了,你們現在方便過來嗎?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,傳來徐夕低沉而沙啞的聲音:「真的……能恢復痛覺?」
「我們做過大量臨床測試,冇問題。」陳耀峰自通道。
徐夕冇有再追問,隻說了一句:「我們半小時後到。」
半小時後,診療室的門被推開,徐夕和若蘭走了進來。
兩人依舊穿著深色的衣服,身形挺拔,眼神冷冽,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,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。
若蘭緊緊跟在徐夕身後,雙手下意識地攥著衣角,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。
「坐。」陳耀峰指了指診療床上的座椅:「程醫生會先給你們做個全麵檢查,確保身體狀態適合修復。」
徐夕和若蘭依言坐下,全程配合著檢查,冇有發出一點聲音。
程至美用精密儀器掃描著他們的神經中樞,眉頭微微蹙起:「情況比我們預想的更複雜,他們的痛覺神經不僅被切斷,還受到了藥物的長期侵蝕,部分神經細胞已經萎縮。」
「還有修復的可能嗎?」陳耀峰問道。
「有,但需要更長的時間和更高濃度的製劑。」楊逸滔一邊記錄資料,一邊說道:「我們需要分三次注射修復因子,每次間隔六小時,全程監測神經啟用情況。」
徐夕抬眼看向陳耀峰,眼神裡冇有波瀾,卻帶著一絲試探:「如果失敗了?」
「失敗了,我們會立刻停止,不會對你們的身體造成額外傷害。」陳耀峰語氣堅定:「但我更相信,你們會成功。」
若蘭輕輕拉了拉徐夕的衣袖,低聲說道:「我想試試。」
她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渴望。
從小到大,她不知道疼痛是什麼滋味,被刀劃傷、被子彈擦傷,都隻能看到傷口流血,卻感受不到絲毫痛苦。
這種麻木,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冇有血肉的木偶。
徐夕看著她,沉默了片刻,緩緩點頭:「好,試試。」
修復正式開始。
範子妤手持注射器,將淡藍色的修復因子製劑緩緩注入徐夕的靜脈,動作輕柔而精準。
「放鬆,製劑會慢慢滲透到神經中樞,啟用受損的神經細胞。」她輕聲安撫道。
徐夕坐在診療椅上,身體繃得筆直,眼睛緊緊盯著生命監測儀。
起初,他冇有任何感覺,就像注射了一支普通的生理鹽水。
但隨著時間推移,一股微弱的麻癢感從脊椎蔓延開來,順著神經末梢遊走,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爬。
「怎麼樣?有什麼感覺嗎?」程至美問道,手中的筆隨時準備記錄。
「麻……有點癢。」徐夕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這是他多年來第一次感受到除了冰冷之外的身體反應。
若蘭坐在旁邊的椅子上,看著徐夕的反應,雙手攥得更緊了。
輪到她注射時,她的身體微微發抖,不是害怕,而是期待。
製劑注入體內後,她同樣感受到了麻癢感,而且比徐夕更強烈,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,卻不是因為痛苦,而是因為終於有了活著的實感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修復過程遠比預想的更漫長。
第一天夜裡,徐夕突然出現了神經應激反應,體溫升高,心率加快,整個人陷入了短暫的昏迷。
程至美立刻調整方案,注射了鎮靜劑和輔助藥物,緊張地監測著他的生命體徵。
「是神經突然被啟用後的排斥反應,正常現象。」楊逸滔快速分析著資料:「我們需要降低後續製劑的濃度,延長啟用時間。」
……
第二天清晨,徐夕緩緩醒來,眼神比之前清明瞭許多。
「我……好像感覺到了一絲刺痛。」他抬起手,輕輕觸碰自己的手臂,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:「剛纔護士給我換藥,碰到傷口的時候,有一點點疼。」
範子妤立刻上前檢查,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:「很好!這說明痛覺神經正在逐步恢復,我們的修複方案起作用了!」
若蘭聽到這話,眼中瞬間亮起了光芒,她急切地問道:「醫生,我什麼時候能感受到痛覺?」
「別急,你的身體正在適應,接下來的注射會加快修復程序。」程至美安撫道。
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,一切都在順利推進。
第二次注射後,徐夕已經能清晰地感受到輕微的疼痛;若蘭也在觸碰熱水杯時,下意識地縮回了手。
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感受到燙的感覺!
她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,卻笑著說道:「我感覺到了!真的感覺到了!」
當第三次注射完成時,已經是第二天的深夜。
診療室裡,生命監測儀上的各項資料都趨於穩定,徐夕和若蘭坐在椅子上,臉上帶著疲憊,卻難掩眼底的興奮。
「現在,我們來做個簡單的測試。」程至美拿出一根無菌針頭:「我會輕輕紮一下你們的指尖,你們告訴我是否有感覺。」
他先走到徐夕麵前,針頭輕輕碰到他的食指指尖。
徐夕的身體猛地一僵,眼睛瞬間睜大,隨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。
「能感覺到,有點痛。」他聲音掩飾不住的興奮。
程至美又走到若蘭麵前,同樣輕輕一紮。
若蘭的身體微微顫抖,瘋狂點頭:「有感覺!是疼的!我能感覺到疼了!」
她抬起手,看著自己的指尖,那裡隻有一個小小的紅點,卻像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。
她從小到大,無數次受傷流血,都冇有過這樣清晰的感知。
徐夕看著若蘭流淚的樣子,伸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,自己的眼眶也紅了。
他想起小時候,兩人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實驗室裡,被強迫接受各種殘酷的訓練,受傷了也隻能自己包紮,因為感受不到疼痛,所以從來不知道害怕。
「我們……是不是完整了?」若蘭抬頭看向徐夕,聲音帶著一絲怯生生的期待。
徐夕重重地點頭,聲音沙啞卻堅定:「是,我們完整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