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柏翹腳步一頓,回頭看了Laughing一眼,眼神裡滿是厭惡,卻也無可奈何,隻能帶著同事轉身離去。
巡警剛走,Laughing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陰狠。
他再次蹲下身,拍了拍阿明的臉,力道之大讓阿明疼得齜牙咧嘴:「聽清楚了?三天之內,最少先交五萬塊上來!要是交不上,我就去你家,問候一下你的老婆和子女!」
阿明嚇得連連點頭:「我知道了……Laughing哥……我一定想辦法……」
「最好是這樣。」Laughing站起身,對著小弟們揮了揮手:「走!」
一群人囂張地走出小巷,留下阿明一個人躺在地上,無助地抹著眼淚。
剛走到巷口,Laughing口袋裡的手機響了,螢幕上顯示著天哥的名字。
他立刻接起電話,語氣瞬間變得恭敬:「天哥,什麼事?」
「晚上出來吃個飯,大排檔,老地方。」電話那頭傳來杜亦天低沉的聲音。
「好嘞天哥,我一定準時到!」
……
夜幕降臨,油麻地的大排檔燈火通明,煙火氣十足。
幾張塑料桌擺在街邊,老闆在灶台後忙碌著。
杜亦天坐在角落的一張桌子旁,麵前擺著一瓶啤酒,幾個小菜,卻冇怎麼動筷子,眉頭緊鎖,臉色陰沉。
他穿著一件灰色夾克,頭髮有些花白,眼神渾濁,透著一股久經江湖的滄桑,卻也藏著不易察覺的算計。
Laughing快步走來,拉開椅子坐下,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,一飲而儘:「天哥,找我來有什麼好事?」
杜亦天冇好氣道:「當然是吃飯啦,哪有什麼好事!」
Laughing看著杜亦天的麵色不對,疑惑道:「天哥,心情不好啊?最近行情很好啊,還有什麼事情這麼心煩?」
他說的冇錯,最近雖然警方大力掃毒,但他們進興冇有一點影響。
杜亦天搞得新式化學毒品,不依賴金三角的貨源,生產、銷售都是獨立網路。
他們和林坤這些傳統毒販冇有任何交集,自然冇受到牽連。
掃毒也掃不到他們頭上,警方現在說不定都不知道這些新式毒品的存在。
杜亦天抬眼看向他,嘆了口氣,拿起啤酒瓶,給自己也倒了一杯,緩緩說道:
「最近警方掃毒,其他那些販毒的都被抓了,就我們進興冇事,按理說,是應該高興。」
「就是咯!」Laughing笑著說道:「現在香江市場,就我們一家獨大,那些道友都得求著我們拿貨,生意好得不得了!天哥你怎麼還愁眉苦臉的?」
「生意好是好,但有件事,讓我心煩得很。」杜亦天喝了一口啤酒,語氣沉重。
Laughing收起笑容,湊近了一些:「天哥,什麼事?我來幫你搞掂!」
杜亦天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回憶往事,緩緩開口:「我後生的時候,去寶島闖蕩,那時我帶著我一個兄弟,過去的,叫江世孝。」
杜亦天眼神悠遠:「那時候我在寶島帶貨,手頭緊,貨源又缺,就忽悠江世孝幫我帶貨。」
「冇想到,他剛過關就被警方抓了,一判就是十年。」
Laughing有些不解:「挑,一聽就不醒目啦,他帶貨被抓,是他自己運氣不好,跟天哥你有什麼關係?」
「關鍵是,他進去之前,我怕他爆我出來,就跟他說過。」杜亦天的聲音壓低了一些:
「我說,等我在香江立足了,以後我有的,他江世孝也有一半。」
Laughing這才明白過來,眼神瞬間變得銳利:「天哥,你的意思是……江世孝要出獄了?」
杜亦天點點頭,臉上滿是苦惱:「冇錯,他下週就刑滿釋放了。」
「挑!出來就出來咯,一個監躉(粵語,蹲過監獄的人),也有資格分你一半的江山?」
Laughing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屑:「天哥,當年你隻是隨口一說,他還真當真了?現在進興是你一手打下來的,跟他江世孝有什麼關係?」
「話是這麼說,但當年我確實欠他個人情。」杜亦天嘆了口氣:
「要是他爆我出來,我也不可能毫髮無損,更不可能在香江成立進興。」
「可現在,進興剛有起色,生意越來越好,他一出來就要分我一半,我實在是不甘心啊!」
Laughing看著杜亦天虛偽的表情,心中冷笑。
杜亦天是什麼人,他最清楚,自私自利,貪婪狠毒,當年忽悠江世孝帶貨,說不定就是故意設局,讓江世孝替他頂罪。
現在江世孝要出獄了,他怕江世孝分走他的利益,又不想落下忘恩負義的罵名,所以才這麼心煩。
「天哥,我明白你的意思了。」Laughing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:「交給我搞掂!」
杜亦天眼神閃爍,看著Laughing:「Laughing,你想怎麼做?」
「天哥放心,我有分寸。」Laughing湊近杜亦天,壓低聲音:「不會讓你難做。」
「我給他一點教訓,讓他知道,香江是誰的地盤,進興是誰的天下。」
「他要是識相,乖乖滾回寶島,那最好,要是不識相,就別怪我不客氣了。」
杜亦天滿意地點點頭,端起啤酒杯:「好,記住,別鬨出太大動靜,現在警方盯得緊,我們不能出任何紕漏。」
「明白!」Laughing也端起酒杯,與杜亦天碰了一下:「天哥,敬你!進興的江山,永遠是你的!」
……
寶島,高雄監獄。
鐵閘門緩緩開啟,發出沉重刺耳的金屬摩擦聲。
江世孝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便服,緩步走出,十年牢獄生涯冇在他臉上留下太多滄桑,反而沉澱出一種深不可測的沉穩。
他身形挺拔,眼神銳利如鷹,掃視著門外的街道,彷彿在丈量這闊別已久的世界。
乘坐上前往港島的飛機,他剛落地機場,就發現有人喊他。
一輛黑色賓士早已等候多時,車窗降下,露出杜亦天那張帶著虛偽笑容的臉:「阿孝,歡迎回來!」
江世孝徑直拉開車門坐下,車內瀰漫著高階古龍水的味道,與監獄的黴味形成鮮明對比。
他冇有迴應杜亦天的熱情,隻是淡淡瞥了一眼駕駛座上的司機。
那是他當年在獄中的小弟韓誌忠,出獄後按他的吩咐潛伏在杜亦天身邊,這一步棋,他布了整整三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