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聯勝,忠義堂。
這裡是和聯勝的總堂,設立在一棟唐樓內。
偌大的會議廳裡,煙霧繚繞,十幾號人分列兩側圍坐在一張橢圓長桌邊,長桌的紅漆都掉了大半,露出底下的木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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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人都是和聯勝各區的堂主。
大腹便便的鄧伯杵著拐,坐在主位上,喝著茶。
坐在鄧伯兩邊的,則是串爆和龍根等叔父輩。
鄧伯把茶放下,鬆弛的眼皮耷拉著,目光緩緩掃了一圈,語氣不容置疑:
「今日開會,最重要的就是選出新一任話事人,最近發生了很多事,但和聯勝不能亂,必須要個人來主持大局。」
所謂的主持大局,其實就是選個弱一點的人出來當他的傀儡。
畢竟他們這些叔父輩,都是些退了休的話事人或者堂主。
說句不好聽的,這幫老東西隨著年齡越來越大,既冇有錢,也冇有小弟,更不能打打殺殺,有的隻是所謂的輩分。
所有古惑仔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德行,無一例外。
這些叔父輩們也是,年輕時有地位,賺到錢了就使勁花,壓根存不下什麼錢。
臨了到老,拿什麼生活?
靠的就是歷代社團選舉,能收點錢投投票。
如果以後選出個能夠一手遮天的話事人,將來廢掉選舉製,那以後還有他們這幫叔父輩什麼事?
隻有選個弱的,那個弱的話事人為了生存,纔會選擇依賴他們這幫叔父輩。
左側的大D蹺著二郎腿,身邊隻帶了他的頭馬小弟,長毛。
自從搭上陳耀峰,他身上那股咄咄逼人的戾氣淡了,多了種「懶得跟你廢話」的從容。
自從林懷樂入獄後,佐敦的地盤空了下來,他早就想一口吞下,偏偏叔父們拖著不表態。
荃灣清一色的大D人強馬壯,自從陳耀峰讓他整合社團裡的所有勢力後,他就不遺餘力的花錢收買。
油尖旺這幾個油水區不說,就連觀塘、深水埗、屯門這些地方的摣Fit人他都塞了錢,基本唯他馬首是瞻。
現在就隻剩佐敦的地盤冇有搞掂。
坐在他對麵的,則是林懷樂之前收的幾個乾兒子,吉米,飛機,東莞仔、大頭、師爺蘇等人。
說是乾兒子,實際上就是小弟。
鄧伯話音剛落,東莞仔猛地站起來:
「鄧伯,選話事人得看拳頭硬不硬!阿樂在時罩著我們,現在他進去了,總不能讓外人欺負到和聯勝頭上!」
「我呢,最近有很多大老闆撐我,不知道各位撐不撐我!」
自從林懷樂入獄後,東莞仔接收了佐敦所有資源,同時還得到了鄧伯的幫助,本來連摣Fit人都不是的他,瞬間躋身大佬行列。
他身邊的飛機跟著拍桌:「我撐!佐敦的場子被東星砸了,都是東莞哥出手的!大D哥倒是清閒,天天貓在荃灣喝茶。」
飛機之所以撐東莞仔,自然是因為東莞仔會畫餅,承諾給他一個堂主的身份。
像飛機這種不會動腦的古惑仔,一輩子也就是個飛機。
「挑!喝茶怎麼了?」大D抬眼,不屑道:「我荃灣的場子這個月賺的錢,夠你佐敦補三個月的虧空啊!」
東莞仔猛的一拍桌子,茶水濺在褲腿上:「錢而已,我冇有嗎?錢再多,冇兄弟敢打有鬼用啊!」
「我冇兄弟敢打?」大D最討厭別人在他麵前這麼囂張:「你的意思是跟我鬥人多?我現在打個電話,就能輕鬆掃掉你全部場子啊!」
「冇了場子,大老闆撐你?撐你條毛!」
這話像盆冷水澆在東莞仔頭上。
他再囂張,也依賴於那些大老闆的賞識。
鄧伯適時咳嗽一聲,柺杖在地上頓了頓:「東莞仔年輕氣盛,說得也在理,和聯勝不能光有錢,還得有血性。」
他看向眾人:「我提議,讓東莞仔參選,跟大D公平競爭。」
龍根叔剛要附和,袖口卻被串爆拽了拽。
串爆往桌下遞了個眼色,昨天大D塞給他的信封,足夠他後半輩子養老了。
以前選話事人的時候,參選人都是摳摳搜搜的十萬二十萬。
這次大D直接給了他一百萬!
看到串爆比的手勢,龍根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,兩手一攤,嘴唇動了動冇出聲。
「我怎麼冇有?」
這句話他冇說出口,但串爆懂他的意思,笑吟吟從兜裡掏出一張銀行卡,遞給他。
裡麵同樣也有一百萬。
看到這張銀行卡,龍根激動的臉都漲紅了,不動聲色將銀行卡揣進兜裡。
開玩笑!
他們這幫老東西,別說混江湖,因為冇交各種社保的原因,領養老金都不夠資格啊!
平時哪有人給他們上供百萬?
最多就是一二十萬。
龍根收了錢,果斷眼觀鼻,鼻觀心,開始裝起老人癡呆。
別說他收了這麼大一筆錢,就是冇收,他估計也不會反對大D。
大D出手這麼闊綽,一看就是勢在必得,無人可阻了。
要是不識相,等大D上位清算,自己這個老東西,大D收拾他都不用動一根手指頭。
「我支援東莞仔!」大埔區的摣Fit人大埔黑懶散的舉手,斜睨大D:「後生仔還是有乾勁有衝勁,敢想敢乾。」
大D麵對大埔黑的挑釁,冇有一絲波動。
大埔黑之所以反對他,是因為這段時間,大D和大埔黑開戰了幾次,他連著端了對方三個貨倉。
大埔黑以為大D眼紅他的丸仔生意,殊不知大D是想對他趕儘殺絕。
畢竟陳耀峰說過,賭毒絕不能沾。
還有,大埔黑經常經營走私,在兩邊倒騰丸仔,可以說也不愛國。
陳耀峰的禁令,大埔黑全占了,大D恨不得馬上將他沉塘。
但陳耀峰不讓他殺人,所以他另闢蹊徑,這大埔黑死到臨頭了。
麵對一個死人,大D冇有什麼可生氣的。
「我都支援東莞仔!」九龍城區的摣Fit人高佬,默默舉起手。
九龍城區,也是鄉下區,冇什麼油水,想賺錢,隻能搞偏門。
大D對大埔黑出手,讓他有不小的危機感,總覺得大D上位後,連自己一起收拾。
而且他是鄧伯那一邊的人,鄧伯支援誰,他就得支援誰。
忠義堂內的煙味濃得化不開,看見出聲的一個兩個都支援東莞仔,收了錢的摣Fit人和叔父輩們坐不住了。
「挑!」雙番東率先開口:「東莞仔?什麼料來的?聽都冇聽過。」
「就是嘍!」冷佬緊隨其後:「讓這麼個名都冇聽過的人領導我們和聯勝,傳出去別人以為我們和聯勝冇人才啊!」
「我撐大D!」
「我都支援大D,他說要帶我們賺大錢,踩進中環!」本該說另一番台詞的串爆,為了錢,強勢硬撐大D。
中環是個很特別的地方,那裡甚至不能叫富人區,叫富豪區。
無數大富豪的公司,還有大律師事務所都落座在中環。
很少有社團可以把旗插在中環,最多就是經營一些正經生意,並且不能有看場小弟。
要是讓某個富豪在中環看到吊兒郎當,頭髮五顏六色的街頭混混,富豪一不高興,整個社團都得倒黴。
一直跟串爆不對路的另一個叔父輩老鬼奀聽到這話不樂意了:「踩進中環?踩得進再說啦!我還說帶你們踩進港督府啊!」
「老鬼奀!收了人家多少錢啊,這麼為東莞仔說話。」串爆嗤笑一聲。
「收你老母!」老鬼奀毫不客氣。
「你在講一遍?」串爆當即起身,大有動手之勢。
串爆這外號的意思,就是囂張,脾氣爆,能用這個外號的,自然是人如其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