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閏華癱坐在辦公室的沙發椅上,喘息聲沉重痛苦。
他已經打過好多次電話,不管是陳耀峰,還是光華集團林育添,魯濱孫,甚至是光華集團那幾個律師的電話,都是冇人接聽。
方潔霞的也一樣。
他收拾了一下自己,把最後一點體麵拋在腦後,驅車來到光華集團大廈門口。
「先生,請問您有預約嗎?」穿著一身黑西裝的安保人員攔住他,眼神裡滿是警惕。
其他一些安保人員,也緩緩踱步,不經意間換了個方位,如果從上麵俯瞰就知道,這些安保人員在包圍來訪人員。
這批日常安保,是許正陽專門訓練的,作為中南海的保鏢,他直接照搬了整個體係,嚴格按照規格訓練的。
「我是協成行的方閏華,我要見陳耀峰先生,麻煩你通報一聲。」方閏華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放下了所有身段。
曾經,他也是能與各大豪門平起平坐的地產大亨,可如今,連進這棟大廈的資格都冇有。
保安麵無表情道:「那就是冇有預約,抱歉,不能進。」
「我真的有急事!」方閏華急得直跺腳,想往裡衝,卻被保安死死攔住。
其他幾個安保人員見情況不對,快速上前拉住方閏華。
「別在這鬨事!再糾纏我們就報警了!」保安的嗬斥引來路人圍觀,有人認出了方閏華,指指點點,議論紛紛。
方閏華的臉漲得通紅,又變得慘白。
他看著眼前高聳的光華集團大廈,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陽光。
他知道,陳耀峰是故意不見他。
走投無路之下,方閏華想起了那些與陳耀峰交好的那班人,也就是霍先生、程麗川、鄭裕彤等人。
方閏華隻能厚著臉皮,挨個打電話求助,好說歹說,才約到幾人在陸羽茶樓見麵。
……
陸羽茶樓的包廂裡,方閏華侷促地坐在角落,麵前的茶杯早已涼透。
被請來的霍先生、鄭裕彤、程麗川幾個人,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「老方,你真是昏了頭!」邵爵士率先開口,語氣嚴厲:「陳耀峰是什麼人?現在香江誰能惹得起他?你倒好,拿個女兒當籌碼,還敢跟他叫板,你是不是癡咗線啊?」
方閏華低著頭,不敢反駁,隻能小聲道:「我當時也是一時衝動……」
「衝動?」霍先生冷笑一聲:「你這衝動,差點把方家幾輩子的基業都毀了!」
鄭裕彤說話更不留情麵,直截了當:「陳耀峰看上潔霞,是你方家的福氣!如果我女兒還冇結婚,我求也要求阿耀收下我女兒啊!」
「你倒好,還啊嘰啊嘬,挑三揀四!」
鄭裕彤年輕時入贅周大福周家,一直都不受待見。
後來海域封鎖,他拚了命去跑船,來回幾地,才受到青睞。
跟霍先生一樣,這批在海上闖過的人,都算半個江湖人,很有江湖義氣,自然看不慣方閏華這種做法。
程麗川抽著煙槍,煙霧繚繞中,語氣帶著幾分惋惜:「我要是有女兒,別說陳耀峰冇提結婚,就算隻是跟著他,我也得敲鑼打鼓送過去!」
「他是什麼實力?華人首富,警隊高層,跟著他,潔霞能受委屈?你倒好,腦子裡全是利益!做生意做懵你啊?」
胡爵士最後趕到,他一進門就劈頭蓋臉罵道:「你叫我們來搞什麼?還嫌不夠丟臉?」
「要不是以前有點交情,來我都不會來!」
方閏華被罵得狗血淋頭,卻隻能連連點頭:「是是是,各位前輩說得對,是我糊塗,是我錯了。」
他抬起頭,眼裡滿是哀求:「求各位前輩高抬貴手,幫我在陳耀峰麵前說句好話,讓他手下留情,給方家留一條活路。」
「不然,我們真的要破產,去睡街了!」
他的聲音帶著哭腔:「方家上下現在都怨我,要不是我一時昏招,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……」
幾位前輩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樣子,終究還是心軟了。
邵爵士嘆了口氣,拿出陳耀峰之前送的手機:「我們幫你問問,但陳耀峰的脾氣你也知道,聽不聽得進去,就看你的造化了。」
方閏華連忙道謝,雙手緊緊攥在一起,緊張得手心冒汗。
邵爵士撥通了陳耀峰的電話,按下擴音鍵。
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,隻剩下電話接通的 「嘟嘟」聲。
「喂,邵爵士。」 陳耀峰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。
「阿耀,是我。」邵爵士的語氣放緩:「我們現在和方閏華在一起,他知道錯了,想跟你道個歉,求你高抬貴手,別再針對方家了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,隨即傳來陳耀峰嘲諷的笑聲:「我給過他機會的,是他自己不要,非要跟我硬剛。」
「現在走投無路了,纔想起道歉?」
方閏華連忙對著電話說道,聲音沙啞:「陳先生,我錯了……求你高抬貴手,給方家留一條活路。」
「放過你?」 陳耀峰的語氣陡然變冷:「收手?也不是不行。」
「我可以收手,不再針對協成行。」
方閏華臉上剛露出一絲希望,就被陳耀峰接下來的話澆了一盆冷水。
「但我之前承諾的事,全都不作數。」陳耀峰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:「當初我讓你承接一點工程,那是給你麵子。」
「既然給臉不要臉,那就別怪我不留情。」
「不過有幾個條件,第一,協成行所有優質資產,包括已售樓盤的後續權益、未開發的核心地塊,全部作價轉讓給光華集團,抵償部分債務。」
「第二,剩餘債務,由方傢俬人資產償還,限你一個月內變現所有私人房產、豪車、珠寶,不夠的部分,由協成行未來十年的經營利潤補足。」
「第三,方潔霞繼續留在我身邊,方家任何人不得再乾涉她的生活,更不準提結婚、名分等任何要求。」
「我就是要讓你明白,方閏華,一旦冇了錢,你什麼都不是。」他頓了頓,語氣裡滿是不屑:
「還想學人家賣女兒換利益?既然你僥倖把方家發展成了豪門,就敢這麼拽,那不如就別當豪門了,好好嚐嚐一無所有的滋味。」
「以後,方家的路,你自己走。」
「別再讓我聽到你為難潔霞,否則,我不介意讓協成行徹底從香江消失。」
說完,陳耀峰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,聽筒裡隻剩下忙音。
包廂裡一片死寂。
方閏華癱坐在椅子上,臉色慘白,眼神空洞,嘴裡不停唸叨著:「完了,全都完了……」
他悔恨得腸子都青了。
當初如果他答應陳耀峰的條件,方家不僅能解決危機,還能借著東風更上一層樓,是雙贏的局麵。
可現在,就算陳耀峰收手不針對他,協成行也早已負債纍纍。
想要回到之前的規模,不知道要花多少年,甚至可能永遠都回不去了。
「這都是你自找的。」 程麗川嘆了口氣:「耀仔已經手下留情了,冇讓你徹底破產,算是給了我們幾分薄麵。」
「你自己,好自為之啦。」
幾位前輩搖了搖頭,陸續起身離開,留下方閏華一個人在包廂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