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水埗,一間舊式村屋內。
印著五寶清潔公司的麵包車停在外麵,茶壺拎著大小水桶,還有拖把等一堆清潔工具,螃蟹一樣搬進屋子裡。
這間村屋,是五福星中捲毛積的老宅。
其實也不是他的,是他伯伯的。
隻不過他們移民去了楓葉國,讓捲毛積他們幫忙看這間村屋。
他伯伯冇有兒女,這房子早晚也是他的。
茶壺氣喘籲籲地將工具隨意扔在角落。
剛做完一單清潔,幾人累得像灘爛泥,癱在沙發上,十隻腳齊刷刷翹在茶桌上。
「唉,做完這單,明天又冇生意了。」死氣喉揉著痠痛的腰,抱怨道:「再這樣下去,遲早要喝西北風啊。」
蘭克司輕輕踢了踢茶壺的腿,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:「把你那堆工具拿去放好。」
「大家不是在想辦法接清潔生意嗎?急什麼。」茶壺嘟囔著,卻冇動彈。
「想辦法要用腦的,你有嗎?」蘭克司瞪了他一眼。
茶壺不服氣地坐起來,高聲道:「當然有啊!」
蘭克司笑了:「有?那我問你,『四肢不勤,五穀不分』裡的五穀,是哪五穀?」
茶壺麵露難色,掰著手指頭數:「稻、梁、麥……」
「呃……大麥、小麥……」
「哈哈哈哈!」死氣喉笑得直拍沙發:「你怎麼不說還有中麥啊?」
茶壺撓了撓頭,尷尬地說:「一時想不起來而已……」
蘭克司搖搖頭:「連五穀都分不清,如果四肢還不勤,要你還有什麼鬼用,快去做事!」
茶壺無奈,隻好起身去收拾清潔工具。
當茶壺去收拾清潔工具後,凡士林悄悄問道:「其實五穀是哪五穀?」
蘭克司聳了聳肩:「我知道還用問他?」
眾人會心一笑。
凡士林嘆了口氣,無奈的搖了搖頭:「哎!自己真是越來越墮落了。」
「以前隻有別人擦乾淨馬桶,讓自己坐的份,現在淪落到做清潔,還讓天天人家挑三揀四。」
「最慘的是,現在想讓人家挑三揀四都冇機會,冇生意啊……」
聽他這麼一說,氣氛瞬間陷入低穀。
改邪歸正真的不容易。
他們這幫原本就是些小偷、詐騙犯。
從赤柱出來,能願意乾正行,就已經很不錯了。
捲毛這時候悄咪咪的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張名片:「哎呀!不詠煩啦!」
「我就豬道你們冇用的啦,所以今天一早我就想辦法,接了個大單,去清潔一間別墅,酬勞好高的!」
別墅?
聽到這兩個字,眾人紛紛哄搶起名片,一人端詳了一遍。
名片上,寫著尖沙咀柯士甸道168號。
這個地址,正是陳超的別墅。
看到這個地址,就連一向沉穩的蘭克司也不禁挑了挑眉,豎起大拇指:「好小子,還是你行!」
「那當然!他們管家也是我們潮豐人來的!」捲毛積沾沾自喜。
正在雜物間擺放著清潔用具的茶壺,把東西放好後,正好看見清潔桶裡放著一個黑色小皮箱,愣了一下。
哪來的玩意?
「喂,你們誰的小皮箱啊?」茶壺拎著小皮箱走到客廳,問道。
幾人紛紛搖頭,凡士林一把搶過小皮箱,眼睛發亮:「開啟看看,說不定能找到失主資訊,要是有貴重物品,還能敲一筆感謝費!」
眾人立刻圍了上來,凡士林雙手放在皮箱上。
「哇!」死氣喉一驚一乍的哇了一聲。
離他最近的蘭克司給了死氣喉一個爆栗:「開都冇開,哇什麼鬼啊?」
「我提前興奮一下嘛……」死氣喉摸著腦袋,眼睛仍然放在小皮箱上。
凡士林緩緩將裡麵的東西開啟,結果下一秒,眾人齊聲發出了驚呼:
「哇!!!」
裡麵的東西讓所有人都驚呆了,一遝遝嶄新的美金,整齊地碼在裡麵,閃著誘人的光澤。
「哇!全是美金!」茶壺驚嘆道,伸手拿起一遝。
「嗚呼!今次發達啦!這下不用愁冇生意了!」死氣喉一把抓過幾遝美金,塞進自己兜裡。
凡士林挑了一聲:「你都傻的,有這麼多錢還搞什麼清潔,肯定做別的大買賣啦!」
捲毛積跟他妹妹各自拿了一遝,見凡士林這麼說,紛紛點頭。
就在眾人興奮地搶著美金時,蘭克司卻冷靜地拿起一遝美金,仔細看了看,又聞了聞,隨即把美金扔了回去。
他的目光落在小皮箱底部,那裡放著一個信封。
他拿起來開啟,一塊金屬板掉了出來,正是製作假鈔的電板!
蘭克司臉色瞬間變得凝重,看向還在搶美金的幾人。
凡士林把美金湊到嘴邊,手指數過一遝美金,聞著上麵的油墨香味,陶醉道:「比香水還香啊!」
其他人也有樣學樣,紛紛讚同:「是啊是啊!」
「喂!你們難道看不出這錢是假的嗎?」蘭克司喊了一聲,將手中假鈔電板舉了起來。
死氣喉愣了一下,把美金揣進兜裡:「你別開玩笑了,這錢摸起來跟真的一樣,怎麼會是假的?」
平時幾人鬨慣了,他還以為蘭克司想獨占好處,故意忽悠他們。
「盲了你們?這就是假印鈔的電板!」蘭克司把電板遞過去,語氣嚴肅:「有了這東西,才能做出這些假美金!」
死氣喉眼睛一亮:「那不更好?自己就可以印錢!」
蘭克司嘴角抽搐:「你會印嗎?」
死氣喉頓時蔫了。
他雖然對小發明小創造很熟悉,但假鈔製作這種技術活,他根本一竅不通。
蘭克司把電板扔回小皮箱,嘆了口氣:
「這東西對我們冇用,還是個大麻煩,要是被警察發現,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。」
幾人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,紛紛把揣進兜裡的假美金掏出來,扔回小皮箱。
隻有見識廣的凡士林還拿著一遝假鈔,抽出一張仔細觀摩:「真是終日打雁,被雁啄了眼。」
「這美鈔跟真的一模一樣,水印和油墨,還有手感,都冇差別啊!」
他一邊說,一邊搖頭感嘆。
要不是有電板,他還真不信這玩意是假鈔。
「挑!白高興一場!」捲毛積抱怨道。
她妹妹安慰大家道:「冇事啦,錢要靠勞動創造嘛!」
「把東西收好,明天要是失主來找,就還回去。」蘭克司站起身:「我去買幾包煙和啤酒,晚上看球賽。」
「給我帶支瓶可樂!」茶壺喊道。
「我要一包薯片!」凡士林也跟著開口。
蘭克司無奈地應著,走出公寓大門。
剛走過街邊拐角,他就看到街對麵停著一輛黑色賓士,一個男人倚靠在車邊,朝著他微笑著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