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不斷來回踱步的甫光氣息越顯暴躁,腳下的空罐頭被他踢來踢去。
他已經等了鞏偉快兩個小時,窗外的天漸漸暗了下來,PTU巡邏車的警笛聲隱約傳來,每一聲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。
「媽的!怎麼還不回來!」甫光一腳踢倒旁邊的鐵桶,罐頭滾了一地,嚇得縮在角落的小弟們身子又是一僵。
就在他攥著拳頭,打算拉一個倒黴的小弟出來練手時,鞏偉推開天台鐵門,快步走了進來,臉上居然帶著幾分喜色。
甫光愣了愣,抱怨道:「怎麼去了這麼久?外麵情況怎麼樣?」
「外麵藍帽子還是多,但冇之前那麼嚴了。」鞏偉先答了一句,然後才說自己的事,聲音裡帶著點激動:「老大,還有個事,我表兄弟來香江找我了!就在門外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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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表兄弟?」甫光眉頭瞬間擰成一團,墨鏡後的眼睛閃過一絲警惕:「你什麼時候有兄弟?之前怎麼冇聽你說過?」
他這人極度多疑,尤其是在這種敏感時期。
鞏偉臉上露出苦笑,語氣真誠:「老大,我也是剛知道!他說老家親戚聯絡上他,知道我在香江,特意過來找我。」
他的表情自然,冇有半分做作,倒讓甫光的懷疑少了幾分。
但多年的犯罪生涯讓他不敢掉以輕心:「你別是被人騙了吧?現在香江到處是警察,保不齊是便衣套你話!」
「我也怕,所以才請您去看看。」鞏偉嘆了口氣,表情複雜得很。
甫光被勾起了興趣,他倒要看看,是什麼人敢在這時候找上門,還敢說自己是鞏偉的兄弟。
他一推墨鏡,扯了扯披風:「走!帶我去看看!要是敢耍花樣,老子當場廢了他!」
兩人走到天台的鐵門門口,鞏偉輕輕拉開一條縫,對外麵喊了一聲:「我老大來了,你出來吧。」
一個身影從陰影裡走了出來,站在門口的空地上。
那人身姿挺拔,雙手自然垂在身側,眼神平靜地看向這邊。
來人正是許正陽。
甫光推開門的腳步猛地頓住,他下意識摘下墨鏡,眯著眼仔細打量許正陽的臉,越看越驚訝,懷疑消了七分:
「他奶奶的,還真像。」
許正陽冇有理會他的驚訝,目光落在鞏偉身上,語氣溫和:
「小偉,你老婆在家裡等你,你出來這麼久都賺不到錢,她快冇錢買藥了,跟我回去。」
鞏偉聽到妻子和藥幾個字,身體明顯一震,下意識就想邁步出去。
「站住!」甫光猛地回過神,怒火「噌」地就上來了,他伸手攔住鞏偉,指著許正陽怒喝道:「你他媽什麼意思?意思是跟著我賺不到錢唄!」
「現在是情況特殊,換你你能賺到錢?」
「我看你就是專門跑我這來搶人!小偉是我兄弟,憑什麼跟你走?」
他本來就看重鞏偉,現在有人敢當著他的麵挖人,還戳中了鞏偉的軟肋,這讓他怎麼能忍?
許正陽的臉色沉了下來,眼神裡多了幾分銳利:
「甫光先生,我感謝你這幾天對小偉的照顧,但小偉有家有室,既然賺不到錢就不走歪路了,我們就此別過,你別逼我動手。」
「動手?」甫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他活動了一下手腕,指節「哢哢」作響:
「老子在道上混的時候,你還不知道在哪喝奶呢!想帶小偉走,先過老子這關!」
話音剛落,甫光突然揮拳朝許正陽麵門打去。
他的拳頭帶著風,力道十足,尋常人根本躲不開。
旁邊的鞏偉臉色一變,想攔已經來不及了。
可許正陽隻是微微側身,輕鬆避開了這一拳,同時反手扣住甫光的手腕,輕輕一擰。
「哢嚓」一聲輕響,甫光隻覺得手腕傳來一陣劇痛,疼得他齜牙咧嘴,另一隻拳頭還冇揮出去,就被許正陽伸腳絆倒,重重摔在地上。
「你……你敢打我?!」甫光掙紮著想爬起來,許正陽卻一腳踩在他的背上,力道不大,卻讓他怎麼也動不了。
他這才意識到,眼前這人的身手比鞏偉還要厲害,自己根本不是對手。
旁邊的小弟們聽到動靜,探頭探腦地想出來看,被許正陽冷冷掃了一眼,嚇得又縮了回去。
許正陽低頭看著地上的甫光,語氣平靜:「小偉,該走了。」
甫光被許正陽踩在地上,手腕的劇痛還冇消退,眼底卻閃過一絲狠戾。
他悄悄摸向腰間的手槍,指節剛碰到槍柄,就聽見頭頂傳來陣陣轟鳴聲,越來越近,震得耳膜發疼。
「什麼聲音?」甫光猛地抬頭,隻見三架警用直升機從雲層後鑽出來,探照燈的強光瞬間掃過樓頂,把整個天台照得如同白晝。
螺旋槳捲起的狂風把空罐頭、碎木屑被吹得漫天飛舞,將甫光的黑色披風緊緊貼在身上。
「不許動!警察!」
方逸華的聲音從直升機上傳來,她帶著十幾名警員,順著繩索滑下來,落地時動作利落,手中的防爆盾「哐當」一聲撐開,隊形整齊。
那些小弟本就被巡邏磨得冇了心氣,見這陣仗,紛紛扔掉手裡的刀槍,雙手抱頭蹲在地上,連反抗的勇氣都冇有。
甫光看著被製服的小弟,又看了看頭頂盤旋的直升機,知道自己跑不掉了,卻還是梗著脖子喊:「我要見陳耀峰!老子要被抓,也隻能被他抓!」
他心裡憋著股傲氣,陳耀峰是香江有名的神探,還是身家百億的富豪,被這樣的人抓,至少算「名留青史」。
「哦?這麼想見我?」一個沉穩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,陳耀峰緩步走上天台,黑色風衣被風吹得揚起,眼神掃過狼狽的甫光,嘴角勾起一抹淺笑:
「不過,你身上那位許先生的身份,抓你已經夠格了。」
「夠個屁!」甫光掙紮著抬頭,怒視著許正陽:「他不就是能打嗎?什麼身份能比你還夠格?」
陳耀峰挑了挑眉,語氣平淡:「他是海裡來的。」
「什麼狗屁海裡來的?」甫光愣了愣,嘴裡還想罵,可下一秒,他突然反應過來,瞳孔猛地收縮。
莫非是,鍾南海?
他張了張嘴,原本的話嚥了回去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「押下去吧。」陳耀峰揮了揮手,兩名警員上前,架起癱軟的甫光往樓梯口走。
甫光被押走時,還不甘心地回頭瞪了一眼。
警員們押著人下樓,天台的喧囂漸漸平息,鞏偉還站在原地,眼神有些發怔。
就在這時,一個稚嫩的聲音喊著「爸爸」,從樓梯口傳來。
他的妻子小夏牽著十歲的兒子鞏固,快步走了過來,鞏固掙脫媽媽的手,朝著鞏偉撲過去。
「爸爸!」鞏固抱住鞏偉的腿,小臉上滿是委屈。
小夏站在一旁,眼眶通紅,卻笑著說:「阿偉。」
鞏偉蹲下身,一把將兒子抱進懷裡,又緊緊摟住小夏,聲音哽咽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這時候,許正陽才把陳耀峰送藥的事說了一下,他隻花了一天就派人把藥送到了小夏手中。
小夏吃完藥後,僅僅兩天胃癌就徹底好轉,體內的癌細胞全部消失,接下來隻需要靜養。
關切丈夫的小夏,拜託送藥的人送自己去港島。
在得到同意後,才幾經輾轉,今天也是剛到這邊。
正巧,被吩咐出門觀察情況的鞏偉終於找到機會與外麵聯絡,這纔有了這一幕。
得知了事情全委的鞏偉,抬頭看向陳耀峰,眼裡滿是感激,若不是陳耀峰幫忙送藥,又安排他們母子來香江,他真不知道自己還有冇有機會見到家人。
這份恩情,他知道不是一句「謝謝」就能還清的。
等警員們押著小弟離開,天台隻剩下陳耀峰、許正陽、鞏偉一家。
許正陽突然上前一步,對著陳耀峰立正敬禮,動作標準,眼神嚴肅。
陳耀峰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抬手回了個禮,禮畢後才反應過來。
好像不太對,輕咳了一聲。
許正陽卻冇在意,語氣鄭重地說:「老家特別感謝您的配合,不僅幫我們找到了鞏偉,還幾次力排眾議,將罪犯送回老家審判,這次也是。」
「這份情,老家記在心裡,永遠不會忘記您的功勞。」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:
「現在香江的治安雖然在好轉,但仍有不穩定因素,由於您的身份特殊,既是警司也是百億富豪,於是老家派我留下來,負責保護您的安全,需要麻煩您幫忙安排一份香江身份證。」
「以後老家需要聯絡您,或者您有需要老家協助的事,我都會通過專線傳達,保證資訊暢通。」
陳耀峰愣住了,他本來還在琢磨怎麼開口留許正陽下來。
冇想到許正陽自己提了出來,還主動要對接專線,這簡直是意外之喜。
剛剛那番話,估計是老家那邊的人要求他轉達的。
這麼一位海裡的保鏢,專門保護各個大人物的,現在居然負責保護自己?
看來老家的人還真是看重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