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你也是潮州人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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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眾多見不得光的贓物裡,黃金是最容易脫手的硬通貨,隻要用火熔鍊重鑄,就能輕鬆變現。
成色上乘的金貨,通常能賣到原價的六成,就算品相差些,最少也能對半折現。
兩成?這擺明瞭是把人當肥羊宰!
\"你也知道那是從前的事了。
\"大鼻佬歪著嘴露出譏諷的冷笑:
\"歡哥,現在世道變了。
你們被全港警察通緝,風頭比當紅明星還勁爆。\"
\"條子們盯得比看自家老婆還緊。\"
\"整個港島,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接你們的貨?\"
\"這批貨要是砸在我手裡,明年、後年都未必能出手!\"
眼看氣氛劍拔弩張,他順手抄起桌上的香菸,給葉國歡遞了一支,殷勤地打著火。
裝模作樣地訴起苦來:
\"歡哥,你的貨向來難出手。
上回那批,我足足折騰了兩年才銷完!\"
\"現在炒股、炒樓、哪怕街邊炒栗子都比這行當賺錢!\"
\"兩成已經是看在老交情份上。\"
\"要不是咱們多年交情,換彆人我連碰都不敢碰你的貨。
\"葉國歡眼神陡然銳利如刀。
旁邊頂著鍋蓋頭的小弟猛地拍案而起,怒火直衝腦門:\"你他娘放什麼屁話?\"
\"一千萬的貨轉眼縮水成兩百萬?\"
\"知道這錢是怎麼來的嗎?弟兄們拿命換的!現在還有個兄弟躺在門板上半死不活!\"
\"做人要講良心!\"
鍋蓋頭和幾個兄弟瞪圓了眼珠子,像要吃人般死盯著大鼻佬。
\"跟我在這兒耍橫?\"
大鼻佬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:\"又不是我拿刀逼著你們去玩命的。\"
\"搞清楚了,現在是老子在幫你們擦屁股!\"
\"不是老子求著收你們的破爛!\"
\"除了我大鼻佬,全港島冇人敢碰你們的燙手山芋!\"
\"兩成,多一分錢都免談!\"
\"要賣就留下貨拿錢滾蛋。\"
\"不賣?趁早給老子消失!\"
葉國歡眼底驟然翻起殺意。
真他娘是龍遊淺灘遭蝦戲。
當他葉國歡是軟柿子好拿捏?
一千萬變兩百萬。
分到弟兄們手裡每人就十幾萬。
這點錢夠買條命?
橫行慣了的他再也壓不住心頭邪火,戾氣直衝腦門。
\"去你媽的!\"
葉國歡狠狠啐了一口。
\"哢嚓\"一聲拔槍直指大鼻佬腦門:\"老子賞你口飯吃是給你臉。\"
\"彆給臉不要臉!\"
常年混跡九龍城寨的大鼻佬什麼陣仗冇見過,嗤笑著揚起下巴:\"嚇唬我?\"
\"老子是吃素長大的?\"
\"有膽量就扣扳機,看看你們能不能活著爬出城寨!\"
葉國歡紋絲不動地坐著。
槍口緩緩上移兩寸。
黑洞洞的槍管抵住大鼻佬眉心,聲音冷得像冰碴子:
\"我們能不能出城寨不勞你費心。\"
\"你今晚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,可得看你自己了。
\"大鼻佬憋屈得臉色發青,遇上這群亡命之徒根本冇法講道理。
他咬著後槽牙道:\"最多三成。
\"葉國歡突然咧嘴笑了:\"加你老母!把保險櫃給老子開啟!\"
大鼻佬瞳孔猛地收縮,瞬間醒悟:\"你想黑吃黑!\"
他剛要伸手去按警鈴。
\"嘩啦!\"
葉國歡的手下齊刷刷亮出傢夥,十幾支槍管瞬間將他圍成鐵桶。
這架勢再明白不過——
敢動一下就打成馬蜂窩。
\"冚家鏟!\"
大鼻佬破口大罵。
道上混的都懂規矩,做事總要留三分餘地。
像這樣徹底撕破臉的,往後在江湖上就彆想立足。
可葉國歡顯然已經不管不顧。
\"最後說一次,開保險櫃。
\"葉國歡的槍口往下壓了壓,\"彆逼老子自己動手。
\"大鼻佬麵如死灰地擰開保險櫃。
裡麵層層疊疊的鈔票堆得像小山。
幾乎是他全部身家。
在葉國歡的槍口威逼下,他攥著拳頭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他規規矩矩地把捆紮整齊的鈔票,一遝接一遝地塞進葉國歡他們帶來的旅行袋。
整整一千三百萬元,沉甸甸的。
鍋蓋頭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。
他們將鈔票分成四個鼓鼓囊囊的旅行袋,每人負責背一個。
\"這次真是多虧歡哥了。
\"鍋蓋頭諂媚地說道。
\"你們壞了規矩,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,各走各的路。
\"大鼻佬強壓著怒火,聲音低沉,\"我這兒以後彆再來了。
\"他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,自認倒黴。
\"砰!\"
葉國歡突然抬手就是一槍。
大鼻佬瞪大雙眼,滿臉難以置信地倒了下去。
直到嚥氣那一刻,他都想不通葉國歡居然會這麼瘋狂。
錢都到手了,還要殺人滅口!
\"給臉不要臉,四成你不要,那就去死吧!\"葉國歡惡狠狠地啐了一口,\"錢我要,金貨我也要!\"
他眼中凶光畢露,完全不留餘地。
幾個手下都被他突如其來的瘋狂舉動嚇懵了。
\"歡哥,咱們殺了大鼻佬,不僅警察會通緝,道上的人也會追殺咱們。
\"鍋蓋頭戰戰兢兢地說,\"現在想搞到船票離開港島根本不可能了。
接下來怎麼辦?\"
他原本以為隻是嚇唬嚇唬大鼻佬,萬萬冇想到老大會突然發瘋,直接把人給崩了。
葉國歡沉默不語。
剛纔確實太沖動了,現在冷靜下來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。
但人死不能複生,他隻能皺著眉頭,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。
房間裡很快煙霧瀰漫,但誰都不敢去開窗通風。
過了許久,葉國歡突然眼睛一亮,抬起頭來:\"去找季正雄!\"
\"是不是要把卓子強也叫上?\"旁邊的壯仔迫不及待地插嘴,\"三大賊王聯手,咱們乾票大的?\"
\"放**屁!\"葉國歡氣得破口大罵,\"你腦子被新聞洗壞了?三個賊王湊一塊能乾嘛?打麻將啊?!\"
壯仔被罵得縮著脖子不敢吭聲。
\"歡哥,那咱們找季正雄做什麼?\"鍋蓋頭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\"季正雄外號千麵賊王,手上有幾百個假身份和護照,隨便換著用。
\"葉國歡解釋道,\"而且他有門路能自由往返大陸和港島。
隻要找到他,等風頭過去,咱們就能安全離開。
\"鍋蓋頭恍然大悟,但還是有疑問:\"可季正雄這個人做事特彆謹慎,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都死了。
他怎麼可能幫我們?\"
\"他一定會。
\"葉國歡胸有成竹地說,\"冇人會跟錢過不去。
季正雄每次作案都是找臨時搭檔,完事後就滅口。
他做的都是小案子,這次又出師不利,肯定缺錢。
現在咱們手上有錢,再把金貨給他,一定能說動他!\"
\"可是...\"鍋蓋頭猶豫道,\"季正雄行蹤詭秘,咱們上哪兒找他?現在全港島都在嚴打,咱們走不了,他肯定也走不了。\"
\"按咱們這行的規矩,該怎麼辦?\"葉國歡反問道。
鍋蓋頭眼睛一亮:\"燈下黑?\"
葉國歡把菸頭狠狠彈飛:\"冇錯!都是賊王,想法肯定差不多。
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——去彌敦道!\"
......
彌敦道西洋菜街的角落裡,有棟叫頤和園彆墅的老舊公寓樓。
說是彆墅,其實就是一棟又臟又破的小樓,擠在高樓大廈中間,顯得格外寒酸。
這裡隻要交夠房租,連身份證都不查。
肥棠就租了這裡的一個小房間躲債。
最近他手氣背到家了,賭馬場場輸,連褲衩都快賠光了。
欠了和記高利雄幾十萬,利滾利越滾越多。
他把家底都掏空了還利息,結果本金一分冇少,債務反而越欠越多。
高利雄那邊逼得跟催命似的,天天在小區樓下拿他的照片到處發,搞什麼兒童繪畫比賽,整條街的街坊鄰居都知道他欠了高利貸。
老婆帶著孩子早跑去美國了,就剩他一個人在這兒扛著。
可高利雄還不肯放過他,直接帶人堵到警署門口威脅,說不給錢就冇完。
還在路上攔住路過的夥計,見人就問要不要貸款,拿他的工作當把柄逼著還錢,那叫一個囂張。
實在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,他隻好躲進頤和園公寓,想著先沉住氣攢點本錢,再賭一把大的,一下子把債全清了。
誰知道他買的那個7號神駒,跑到一半腿就折了,連吃飯的錢都輸了個精光。
肥棠餓得前胸貼後背,實在撐不住了,就翻進隔壁鄰居家想找點吃的。
吃的是冇找著,結果在桌上看到一大摞鈔票。
心裡翻來覆去鬥爭了好一陣子,最後他還是決定先借來用用。
剛拿了錢出來,正好碰見房東來收房費。
肥棠大方得很,直接拿錢把自己那份交了,又心虛地把隔壁那間的房費也一塊兒給了,心裡還想著這叫取之於民、用之於民。
房東大嬸穿著睡衣,頭上頂著捲髮棒,提前把話說明白了:“胖子,我先說好,隔壁那幫人進進出出的,不一定會回來住,你的錢我可不退啊。\"
\"冇事冇事,大家都是老鄉嘛。
\"肥棠大手一揮,顯得特彆闊氣。
\"你也是潮州人?”
房東大嬸一臉疑惑。
\"不管潮州人還是港島人,本來就是一家人,都是一個祖宗,用不著分那麼清楚。
四海之內皆兄弟,什麼都計較,哪還能交到朋友。
我說幫他們付,就一定幫他們付!”
肥棠揮著手,說得那叫一個豪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