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3年，三月。
「人做臥底廢命，我做臥底廢上司。」
「唔知道這次輪到邊個撲街接手，希望你個撲街命硬一點。」
「嗯，能超過三個月，往後逢年過節多上一炷香，幫你賀賀它，也算是不枉此生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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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凡叼著煙，玩著打火機，慢悠悠地往天台走去。
今天是他去見第四任上司的好日子。
穿越到這個世界一年，臥底也做足一年，傳了兩條情報，送走三個上司。
冇錯，陳凡是穿越者。
一個被卡車大帝隨機送走的倒黴蛋，如今身處的世界是由無數港片交織而成的港綜大雜燴世界。
作為穿越者必有金手指，他的金手指叫【財神光顧】。
名字聽起來牛逼哄哄，實際上就是氪金抽獎係統，冇新手禮包，冇抽獎門檻，一毛錢能抽，提供黃金、寶石有價值的死物也能抽，就是獎品全隨機冇保底……
陳凡其實覺得這個金手指改名【分幣不剩】比較合適。
除了穿越者外，他還是個雙麪人，一麵差佬一麵古惑仔，俗稱臥底、二五仔。
用愛丁堡學校歷史老師的話來說，這叫潛偽窺私，被抓到要行宮刑——切**！
這一年臥底生涯，陳凡真正做事不超過一星期。
理由是三個上司全部拉柴下去賣鹹鴨蛋。
第一個上司，放他出來第二天就上演追匪徒飛躍高架橋失敗，摣車撞地府，給閻王爺來了個買一送一。
第二個上司，這個好一點，跟陳凡聯絡了三天，因他提供的一條有軍火交易線索，得了急性嵌入式銅中毒，都撲街了體重還飈了幾斤。
第三個上司剛上線不過三小時，就因他一句大冤種甘地要進貨，然後不知因何事想不開，cos空中飛人當場銷戶。
可惜前三個上司中冇有黃誌城那個蛋散，否則陳凡都想點炮仗慶祝。
「讓我Look Look是哪位幸運兒！」
陳凡推開天台的鐵門，探頭往外望去。
隻是一眼他就看到一個穿著灰色風衣、戴著黑帽墨鏡的肥仔在冷風中發抖。
「哇，金色傳說！」
陳凡萬萬冇想到這次的倒黴……呸，新上司居然是有事真上，臥底界口碑最好的上司——奪命剪刀腳黃炳耀。
「金你老味！」
「撲街仔，你無帶表啊？」
「你知唔知道我在天台吹了半粒鐘的冷風啊？」
「真不知道你以前的上司是不是腦入水，桑拿房、電影院、茶樓甚至海邊釣魚都比上天台接頭安全啊！」
冷得瑟瑟發抖的黃炳耀嘴炮輸出不僅冇被削弱，戰鬥力反而更強了。
陳凡兩手一攤，「阿sir，他們三個都化灰了，我哪知道他們是不是腦子進水？」
「仲博嘴？我話他們腦入水就是腦入水。」
「頂你個肺啊，上司凍到打冷顫你還不解件大衣來給我取暖！」
「冇點眼力見，你仲想唔想紮？」
黃炳耀說著，伸手就扯陳凡的衣服。
三月初，港島的氣候還算可以，但天台上就不同了，冷風颼颼吹，拔涼拔涼的。
「噓～」黃炳耀摸著陳凡手臂上結實的肌肉，忍不住吹了個口哨，讚嘆道：「你個衰仔還蠻壯實嘛。」
「黃sir，我承認是比你靚仔億點點，但你也不用這樣噁心我吧？」
要不是陳凡知道黃炳耀的為人，真想兜巴掌扇他飛下樓。
「情不自禁，真是不好意思。」
黃炳耀神色一正，道：「PC9267，你還記得你的使命嗎？」
「「大概記得吧……」陳凡眼神躲閃，有些不確定道：「懲奸除惡？」
「咩懲奸除惡啊？」黃炳耀有點後悔接盤陳凡這個斷線臥底了，「你個衰仔連警隊精神都忘記了？」
「記住我們的精神是【忠誠勇毅，心繫社會】。」
「哦，有點久冇跟人接頭了，業務能力有點生疏，黃sir見諒。」
「老葉說你被放出來剛滿一年，上司換了仨，斷線了十一個月二十三天，跟我說下你這段時間到底都在忙些什麼。」
黃炳耀倒不是不知道陳凡的近況，隻是陳凡還是學堂警的時候就被放出來。
當古惑仔的時間比做差佬的時間還長，期間還是放養狀態，冇有心理評估，他實在不放心。
先測一手老實不老實，真不老實回頭就把檔案燒了，讓他成為真正的爛仔。
到時抓起來也不需要擔心有什麼影響。
「我臥入了洪興觀塘的堂口在大宇手下做事，偶爾收收保護費、泊泊車，三五七日不定時企街站場吆喝兩聲學羊叫。」
望著陳凡那吊兒郎當的模樣，黃炳耀神色不善，壓低聲音道：「你確定就這些？」
「社團日常任務是這樣的，不過大宇的吩咐我也不能不聽，這一年我一共砍了七十八個古惑仔，都是避開要害的輕傷，醫院有記錄。另外我還砸了三十一個場子，參與了十三場群架，就打了三場，其他都在學羊叫。」
「還有呢？去年四月一日、七月十四、八月十五，今年一月四號，這幾天你都做了什麼？」
陳凡脫口而出：「懲奸除惡啊！」
黃炳耀眉頭一挑，「說得倒是輕巧，你TM敢殺人，膽真肥！」
「阿sir，我膽不肥的話，墳頭草都高過你了。」
「再說了，當臥底殺人的又不止我一個，跟我同一屆的臥底同袍羅繼，他在倪坤身邊都殺到麻木了，遞槍就殺，眼都不眨一下。」
陳凡從黃竹坑出來之前，看到過有好幾位原本成績很不錯的倒黴蛋，以同樣的理由被踢出局。
其中就有羅繼這號人。
頂著一張「烏鴉哥」的臉辨析度高到爆炸，他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「羅繼？」黃炳耀皺眉道：「你確定他也是臥底？」
「確定以及肯定，那叼毛在學堂的成績比我好，他什麼為人我還不清楚嗎？就是不知道他有冇有死上司。」
「你癡邊條Q線啊？這麼咒其他阿sir？」
「大佬啊，我關心同事都有錯？」
黃炳耀翻了個白眼，笑罵道：「有你這麼關心人的嗎？」
「以前可能冇，現在你不就看到一個活生生的例子。」
陳凡嘴角勾起一抹輕佻的笑容。
「正衰仔來的，你既然知道倪家有臥底，那你知唔知道其他料？比如他們最近有冇有交易？」
黃炳耀本想瞭解洪興的情況，現在看來陳凡手上絕對有勁料！
陳凡叼起一隻煙，輕描淡寫道：「年前倪家四大金剛都進了一批貨，不到四月底不會進第二批。
不過有小道訊息稱，國華勾義嫂，經常借著去葡京酒店娛樂的名義，跟甘地的老婆摸索人類繁衍的姿勢。
另外倪坤的心腹韓琛，那個矮子到處找身世清白、剛出來混的古惑仔，想來是打算在警隊插針。」
「咩話？」黃炳耀大驚，「韓琛這個矮仔咁沙膽，居然敢在警隊插針？」
還真是勁料！
勁到他背脊發冷啊！
這要是讓韓琛的人爬到情報部門、檔案室這些部門，倪家豈不是更難纏？而且所有放出去的臥底都有暴露的風險。
「大佬，小道訊息不一定靠譜，人家也有可能是插其他社團、毒販團夥也不一定。」
「話知你是小道訊息，還是證據確鑿，我要你拿到韓琛找的所有人資料，否則臥底資料泄露你分分鐘都有可能被送去填海，不想死就上點心。」
「大佬啊，我剛纔都說了，我在洪興當臥底，上個月才入海底。
洪興不走粉，你叫我去找韓琛，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夠快？」
陳凡都無語了。
他才說了自己的情況不到五分鐘，這就強人所難了！
要拿到名單必須接近韓琛，洪興四九仔跟倪家人走到一起，怎麼看都有問題，最終下場極有可能是情報拿不到，還兩頭不討好，然後被兩方人追殺。
黃炳耀撓撓頭，「你帶來的情報，由你來跟進也是為你好。」
「大佬，你真心為我好，就別安排這種高危任務給我。」
「吶，我再送你一單見麵禮，明天九龍城長江工業大廈有6個大圈要搶永恆珠寶公司，四支炮，都是短的，其中一支還會卡彈。」
聽著陳凡如此詳細的情報，黃炳耀眼眸微眯，問道：「你怎麼知道這麼詳細？」
「路是我指的，槍也是我提供的。」
「你知道自己在講什麼嗎？」
陳凡聳聳肩，神情依舊淡定：「講實話咯，這不就是你想聽的嗎？」
黃炳耀盯著陳凡看了十幾秒，嘆了一口氣，道：「剛纔那句話，當我冇聽到，你以後也別跟人提，還有下次別玩這種禮物了，我受不起！」
「他們本就是來吃大茶飯，我不指路不提供武器，他們一樣能找到其他人買槍，到時他們隨便在街上挑目標死傷會更大。」
「夠了，我不想聽你的解釋，明天我會帶隊搞定他們，你最好祈禱我可以零傷亡撲滅罪惡，否則你就補位懲奸除惡啦。」
陳凡想了想，提醒道：「大佬記得穿避彈衣，戴多兩頂防彈頭盔，我好不容易跟組織聯絡上，不想再做斷線風箏。」
黃炳耀心頭一暖，這個衰仔不算太壞，起碼還知道體恤上司。
不過軟話他是不會說的，板著臉反問一句：「你在教我做事？」
陳凡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收拾，「不敢，隻是善意的提醒。」
「吶，衰仔，見麵禮！」黃炳耀摸出一個金勞遞給陳凡，又道：「以後你就跟我混，將你的call機號給我，當你看到接頭暗號雞龜骨滾羹，記得第一時間復我電話。」
陳凡看著那塊表，吐槽道：「大佬，拿A貨當見麵禮是不是寒酸了點？」
「什麼A貨啊？這TM是我在樓下剛買的，花了我十萬塊呢，要不是看你醒目，我就留著自己帶了。」
「真貨？」
「你不要就還回來。」
「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往回收的理？」
陳凡解下自己的舊錶，換上閃著金光的新表。
黃炳耀臉一黑，「靠，帶表你還遲到！」
「我開馬自達，塞車嘛。」
「塞你個死人頭，這幾天你找個時間去中環做個心理測試，我要看看你的心理評估合不合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