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紅色火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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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傻帶著眾人來到了碼頭附近的一處倉庫。
他示意小弟將倉庫大門開啟。
眾人走進倉庫，一輛輛車頓時映入眼簾。
“坤哥，看看，這些都是好貨，質量絕對冇問題。”大傻得意地說。
靚坤點點頭，走上前去仔細檢視，在他麵前，幾十輛車密密麻麻地擠在倉庫裡。
最顯眼的是幾台歐洲車，其中一台墨綠色的賓士500SEL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那台車方頭方腦，墨綠色的車漆在倉庫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，彰顯著賓士特有的氣質。
但更多的，是密密麻麻的日本車，豐田、日產、三菱等等。
幾台跑車——應該是豐田或馬自達的型號，在那裡趴著。
而最裡麵，一塊半掀開的防雨佈下，露出了一抹驚心動魄的紅。
“坤哥看上這台賓士了？好眼光，這車可是好東西，我費了好大勁才搞到的，原價18萬，至於坤哥你嘛……15萬就行。”大傻走近告訴靚坤。
“東南亞過來的，”大傻拍著賓士的引擎蓋，“質量冇的說，價格也公道。”
“這台500SEL，識貨的人都知道，穩重，有派頭，最適合坤哥你這種大哥了。”
靚坤冇有立刻表態，隻是慢悠悠地踱到賓士前，手搭在冰涼的車身上，這車確實合他眼緣，不張揚，低調，開出去肯定有麵子。
靚坤用手指敲了敲車窗，發出沉悶的篤篤聲。
他轉頭看向大東和烏蠅，“你們覺得怎麼樣？”
“可以。”大東點點頭。
烏蠅卻冇有搭話，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片紅色。
他踮著腳，抻著脖子往裡瞧，突然“哇”地一聲叫出來，扯了扯靚坤：“坤哥，快看那邊！紅的！好誇張的造型！”
等不及靚坤反應，烏蠅就竄了過去，一把扯下了剩下的防雨布。
紅色的狂流頓時傾瀉出來。
法拉利Testarossa。
低矮得幾乎貼地，寬得離譜的車身像一塊被精心打磨過的紅色巨岩，那標誌性的、猶如刀鋒一般的、從車門到後車輪拱的進氣口，就像猛獸的呼吸孔。
它靜靜地趴在那裡，卻彷彿帶著意大利的熱帶風情和咆哮，與周圍灰撲撲的環境格格不入，散發出一種近乎蠻橫的美麗。
烏蠅眼睛都直了，圍著車不停地打轉，想上手摸又不敢，嘴裡嘖嘖不停：
“我挑……這線條……這紅色……電影裡都冇這麼威！”
“坤哥，這是法拉利啊！開出去，全港九的女人目光都跟你走啊！”
大傻嘿嘿笑起來，露出一口大牙：“烏蠅哥好眼力，這台是意外搞到的，法拉利Testarossa。”
“紅過頭了，太紮眼，一直冇敢放出去。不過，坤哥喜歡的話，友情價。”
靚坤這才踱步過來，目光從沉穩的賓士，移向這團灼人的紅色火焰。
他臉上冇什麼表情，隻是微微歪著頭打量。
大東也被深深地吸引住了。
烏蠅還在旁邊激動地絮叨：“坤哥，想想看，開這台車出去兜風，去缽蘭街，去尖東……嘖，彆說洪興，就是整個港島還有誰比你有型？”
“閉嘴，吵死了。”靚坤低罵了一句，但眼睛冇離開那抹紅。
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坐在那低矮方向盤後的樣子，又想象了一下自己開賓士的樣子。
一個像燃燒的流星，一個像移動的堡壘。
一股衝動從心底湧起，他忽然嗤笑了一聲，不知道是笑烏蠅的毛躁，還是笑自己心裡那點被勾起來的、不符合“老大”身份的燥熱。
“大傻，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平緩，“這台紅的，什麼價？”
大傻眼睛一亮：“坤哥爽快！這寶貝，彆人我開六十萬。你嘛……五十萬，當交個朋友！”
“五十萬，”靚坤喃喃重複，手指劃過法拉利冰冷光滑的側腮。
烏蠅屏住呼吸，眼巴巴地看著他。
“好，”靚坤點頭，乾脆得讓大傻都愣了一下，“就它。”
“哇！坤哥英明！”烏蠅幾乎要跳起來。
“不過，”靚坤轉過身，指著那幾排日係車，“這些，給我挑三台效能好點的，樣子過得去的轎車。”
他又指指另一邊的麪包車，“還有，那種豐田海獅，也要三台。我手下兄弟也要有車用。”
大傻迅速算了算，臉上笑開了花：“冇問題，坤哥大手筆！”
“三台日本轎車，算四萬五！三台海獅，三萬六！”
“加上這台法拉利，總共……五十八萬一千，零頭抹掉，就五十八萬整數！我包上牌……呃，包弄好手續！”
“現在能不能開走？”靚坤問。
大傻愣了愣，“行是行，隻是手續比較麻煩……”
靚坤從懷裡掏出支票簿，寫下數字，撕下來遞過去：“再加兩萬，把牌也上了，儘快搞定，尤其是那台紅的，給我弄乾淨點。”
“冇問題，坤哥，”大傻接過支票，彈了一下，小心收好，“你在這裡等著，我馬上去辦。”
說罷，急匆匆地轉身離開。
烏蠅已經迫不及待地拉開車門，小心翼翼坐進駕駛座，雖然還不敢發動，但雙手握著方向盤，嘴裡已經發出低低的、模仿引擎的“嗡嗡”聲，臉上笑開了花。
大東隨即也鑽了進去，坐在副駕駛座上，伸手摸著裡麵的內飾。
靚坤從懷裡摸出一支雪茄，點燃，靜靜地注視著那台紅色猛獸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大傻才匆匆從外麵跑進來，“坤哥，手續辦妥了，你現在就可以把車開走，這是臨牌。”
說完，他將一張臨牌和車鑰匙遞給靚坤。
“謝了，大傻哥，以後你帶兄弟到旺角夜巴黎來玩，我給你打五折。”
靚坤接過鑰匙，走到車旁，拉開車門，烏蠅見狀趕緊出來。
大東也跟著下車。
“大東，你開那輛車回去。”
“好的，坤哥。”
靚坤對著烏蠅甩了甩頭，“上車。”隨即坐進駕駛座。
烏蠅幾乎是跌進副駕駛的，安全帶扣了三次才扣上。
“坤哥，發動！發動啊！”他拍著儀表台，手指在真皮座椅上留下汗漬。
“急什麼。”靚坤在方向盤上摩挲著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然後，他轉動鑰匙。
“轟——”
法拉利低沉的引擎轟鳴在倉庫鐵皮屋頂上迴響，震得頭頂燈管微微顫抖。
大傻拉開倉庫的鐵閘門，午後的陽光斜刺進來，把那抹賽車紅照得灼眼。
“坤哥，開出去！快開出去！”烏蠅激動地催促。
靚坤緩緩地將車開出倉庫，動作卻透著生澀——這輛車的視野低得讓人感到不安。
駛上碼頭路時，烏蠅按下了車窗，海風灌進來，將兩人的頭髮吹亂。
靚坤輕輕踩下油門，這台猛獸在引擎轟鳴中驟然加速，猶如一團紅色火焰在公路上掠過。
“嗚呼——”烏蠅將半個身子探出窗外，迎著風拚命呼喊。
轉入清水灣道，幾個飛車黨正靠著機車抽菸。
法拉利經過時，靚坤故意降檔，引擎爆發出撕裂布匹般的回火聲，紅頭髮那個飛車黨煙都掉在地上。
“丟！”
後視鏡裡，那群人還保持著僵硬的站姿。
車速漸漸快起來，風變成抽打的鞭子，烏蠅的頭髮瘋狂向後飛舞。
“這才叫威風！”烏蠅在風吼中大喊，“洪興這麼多堂口，哪個老大有這款車？蔣天生都開賓士！”
靚坤冇說話，他的手心在出汗，方向盤傳來的震動順著脊椎爬上來。
車速錶針爬向紅色區域，靚坤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跟著引擎的節奏輕輕敲打。
旺角的高樓已經出現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