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5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聲音嘶啞,“所以來求條生路。”“求我?”,“讓我去碰雷龍?你們腦子被門夾了?”“不是碰他。”,“是他們想過底。,每月交數,地盤隨你用。”。,看著它慢慢滲進木頭的紋理。,不是冷笑,是一種從胸腔深處翻上來的、滾燙的笑。“早說啊。”,老骨頭在他掌心下輕輕發顫,“自己人,客氣什麼。”。。,既然認了他做大佬,他們手底下的地盤自然也該歸他。,值不值得為了這個去動雷龍?
烏鴉在心裡掂量。
笑麵虎朝那三人使了個眼色。
三人急忙湊上前:“烏鴉哥,我們每月上交一百萬,請您一定保住我們的場子。”
不算自己散貨的利潤,一年下來也有一千多萬。
“駱駝哥一直盼著東星能打進尖沙咀,眼下機會來了,烏鴉,你得把握住。”
笑麵虎咧著嘴,眼底閃著光,“要是你能替社團在尖沙咀紮下根,立下這件大功,往後東星的坐館位子,說不定就是你的。”
這句話像顆火星,掉進烏鴉心裡那堆乾柴,轟地燒了起來。
東星坐館——烏鴉哥——在全港呼風喚雨。
想到自己將來坐上那個位置的場麵,烏鴉忍不住放聲大笑。
“行,你們的事,我接了。”
他一口應下。
至於雷龍?在利益麵前算個什麼東西。
就算擋在前頭的是親爹,他烏鴉也不會猶豫。
“太好了!”
招爺、細雄和單眼昌頓時眉開眼笑,跟笑麵虎一個模樣。
事情談妥,笑麵虎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,也能順理成章伸進尖沙咀。
有東星在背後撐腰,有烏鴉這種狠角色罩著,就算對麵是雷龍,他們也冇什麼好怕。
“那……烏鴉哥,您打算怎麼動手?雷耀祖那手刀法,實在嚇人。”
招爺想起那天雷耀祖後發先至、一刀劈翻阿飛的場景,背上還冒著寒氣。
“叼,一個用刀的能有多威?最多多砍幾個人罷了。”
烏鴉咬著可樂吸管,腦袋歪向一邊,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。
“他有幾把刀,我烏鴉有幾把刀?他人多,還是我人多?”
念頭轉過來之後,烏鴉根本不在乎雷耀祖了——或者說,他潛意識裡必須讓自己瞧不起對方。
“烏鴉哥就是烏鴉哥,夠氣魄!”
四個人圍著烏鴉,馬屁拍得震天響。
烏鴉聽著那些奉承,臉上得意,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。
雷龍那些戰績不是假的,不能不小心。
要不……先跟他談談?
不行,那不就顯得自己軟了?
到底該怎麼對付雷耀祖,烏鴉也有些拿不定主意。
身為白紙扇的笑麵虎,這時湊過來出了個主意。
“烏鴉,咱們可以先禮後兵。”
“禮?怎麼個禮法?”
烏鴉斜眼看他。
“聽說雷龍要大婚,正在全港撒喜帖,請遍了各大社團,陣仗搞得極大。”
笑麵虎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。
“咱們正好借這個機會……”
烏鴉和招爺三人聽著,不住點頭。
尖沙咀,翠玉樓大酒樓。
全興社名下的產業。
雷耀祖和王鳳儀的婚宴就設在這裡。
整間酒樓被包了下來,不對外營業。
四處掛滿了紅綢和綵球,方方正正的喜字貼得到處都是,拉花從天花板垂落,空氣裡瀰漫著喜慶喧鬨的氣息。
阿武和阿保穿著西裝,站在門口迎客。
停車場裡停滿了一水兒的黑色賓士、寶馬,都是各路大佬的座駕。
接到喜帖的社團,至少都派了地區話事人級彆的人物來捧場,阿武和阿保一一躬身接待。
“洪興蔣天生,蔣先生到——”
阿保拉長聲音一喊,原本聚在酒桌邊聊天說笑的人群,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。
蔣天生麵帶微笑,朝四周拱手。
“各位,好久不見,大家好。”
雷耀祖跨出門檻時,身後幾步遠跟著三個人。
陳耀落後半個身位,再後麵是太子與一個麵生的年輕人。
酒樓裡喧鬨的人聲和碗碟碰撞聲像潮水般湧到廊下。
穿暗紅綢緞長衫的男人從影壁那頭轉出來,袖口挽起一截,腕上錶盤反射著天光。
他先看見蔣天生,臉上立刻堆起笑,快步上前時鞋底擦過石階發出短促的聲響。”蔣生。”
他伸出右手,掌心有層薄繭。
蔣天生握住那隻手,力道不輕不重地晃了晃。”阿祖。”
他側過身,讓出後麵兩人的視線,“太子你熟。
這個後生叫浩南,陳浩南。”
太子的拳頭在雷耀祖肩頭碰了碰。
穿黑夾克的年輕人微微頷首,頭髮在風裡動了動。”祖哥。”
“好精神。”
雷耀祖的視線在那張臉上停了兩秒,轉向太子時眼角皺出細紋,“得閒一起打拳。”
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又看回年輕人,“這位是?”
“陳浩南。”
年輕人答得簡短。
蔣天生的笑聲從喉嚨深處滾出來。”我們洪興新紮的紅棍。
你們年歲近,多來往。”
那時銅鑼灣的話事人還是大佬。
雷耀祖的手掌落在陳浩南肩胛骨的位置,拍了三下。”生得這副模樣,遲早要上位。”
他說話時指尖能感覺到衣料下繃緊的肌肉。
“承祖哥吉言。”
陳浩南的喉結滑動了一下。
太子摸出煙盒,彈出一支卻冇點。”都在尖沙咀揾食,互相照應。”
他說話時煙在唇間微微顫動。
雷耀祖點頭,引著人往廳裡走。
酒席擺在二樓,木樓梯踩上去有空洞的迴響。
蔣天生在圓桌主位坐下,雪茄剪開時發出清脆的“哢”
聲。
煙霧升起來時他眯起眼睛。”今晚要飲到你認輸。”
“蔣生講笑。”
雷耀祖提起瓷壺斟茶,水聲淅瀝,“我幾時見你醉過?”
桌邊幾人都笑起來。
陳浩南的笑聲最輕,幾乎被窗外的車流聲蓋過去。
笑聲歇了,蔣天生把雪茄擱在菸灰缸邊緣,那截灰燼保持著完整的圓柱形。”早知你想立字號,洪興十幾個堂口隨你揀。”
他說得慢,每個字都像在舌尖掂量過。
陳耀正在倒酒的手頓了頓。
太子抬起眼皮。
陳浩南盯著杯中晃動的琥珀色液體,睫毛在顴骨投下淡淡的影子。
全興社的名頭許多人冇聽過。
尖沙咀幾條窄街,三四間夜場,手下不過幾十人。
而洪興的招牌掛在港島夜空裡,是霓虹燈拚出的巨獸。
“嶽父臨終托付,要我撐住全興,護好鳳儀。”
雷耀祖端起茶杯,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,“蔣生好意心領了。”
大社團有大廈將傾的威勢,也有梁柱間蟻蛀般的傾軋。
他寧願守著自己這方寸之地。
蔣天生撣了撣西裝前襟,那裡並冇有菸灰。”需要幫手就開口。
洪興欠你人情。”
“四年前那單生意,蔣生付過賬了。”
雷耀祖放下茶杯,杯底碰著玻璃轉盤,發出細微的脆響。
“有些數不是銀紙能計清。”
蔣天生的目光穿過煙霧看過來。
雷耀祖明白那目光裡的意思。
全興的旗剛豎起來,需要借風。
“多謝蔣生。”
他起身時椅子腿刮過地磚。
又有車停在酒樓外,刹車聲像一聲歎息。
門口聚著七八個人。
穿花襯衫的那個歪著頭,皮鞋尖一下下點著台階邊緣。
他旁邊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始終在笑,嘴角弧度像用尺子量過。
“招叔。”
花襯衫的聲音拖得很長,“你們坐館擺酒都不去五星酒店?這破地方連泊車位都難揾。”
招爺弓著背,笑聲乾得像裂開的竹筒。
細雄和單眼昌站在他兩側,像兩尊褪了色的門神。
他們身後那些年輕麵孔都垂著眼,盯著自己鞋尖上沾的灰塵。
門邊的阿武聽見那番話,眉峰驟然擰緊,厲聲喝道:“染著黃毛的東西,你嘴裡放乾淨點!自家喪事怎麼不去對岸擺席!”
“你算哪根蔥,敢這樣跟我們大哥講話!”
烏鴉身後一個跟班扯著嗓子喊。
阿武指節捏得發白,眼看就要上前。
阿保伸手按住他臂膀,低聲道:“今日是祖哥的好日子,彆動手。
我來。”
他目光掠過招爺、細雄和單眼昌三人,那三人立刻垂下眼皮,不敢接他的視線。”東星那兩位,笑麵虎和下山虎,是吧?”
阿保語氣平淡,像在確認一樁小事。
“哎呀,正是正是。”
笑麵虎臉上堆滿笑容,“我們專程代表東星來道喜的。”
“來喝喜酒,自然歡迎。
不過——”
阿保話音陡然轉冷,每個字都像結了冰,“誰要是存心搗亂,可彆怪我不講情麵。”
兩人周身驟然騰起的氣勢,讓笑麵虎和烏鴉一行人脊背一僵。
“誤會,全是誤會!我們真是來討杯喜酒喝的。”
笑麵虎趕忙笑著打圓場。
“呸,什麼玩意兒!”
烏鴉啐了一口。
“先進去再說。”
笑麵虎拽著烏鴉往裡走,招爺三人忙不迭跟在他們身後,像一串影子。
“去告訴祖哥。”
阿保對阿武低語。
阿武轉身進了內廳。
雷耀祖其實早已瞥見那夥人大搖大擺、氣焰熏天的模樣。
“祖哥,要不要攆他們出去?”
“客人帶著禮上門,哪有趕人的道理。”
雷耀祖望著與烏鴉同桌的招爺三人,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,“讓他們演。
我倒想看看,能翻出什麼浪。”
給了三次回頭路,偏挑最絕的一條走。
宴席尚未正式開始,烏鴉便已按捺不住。
“聽說全興那位龍頭生得特彆標緻,招佬,這話可真?”
烏鴉歪著嘴,笑容裡摻著黏膩的猥瑣。
“是……是,烏鴉哥。”
招爺擠著笑附和。
“可惜了,不知最後便宜了哪個混賬。”
烏鴉故意拔高嗓門。
“烏鴉,你嘴裡噴的什麼糞!”
在堂內照應的阿東聽見這陰陽怪氣的話,立刻厲聲嗬斥。
“冇聽清?”
烏鴉咧開嘴,笑容賤得刺眼,“那我再說響亮點——”
他吸足一口氣,聲音炸開般迴盪在大廳裡:
“我說!不知便宜了哪個 ** !”
整個婚宴場子的目光瞬間被扯了過去。
竊竊私語像水波般盪開。
“看,是東星那個烏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