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油麻地。
一輛不起眼的白色麵包車,停在一條昏暗的後巷。
車窗上貼著厚厚的遮光膜,從外麵看不見任何東西。
車廂裡,煙霧繚繞,混合著杯麵和汗水的味道。
陳國忠雙眼佈滿血絲,死死地看著對麵那棟被霓虹燈包裹的建築。
那是王寶的“王國”,一個集夜總會、辦公室、製毒工場於一體的多層建築。
“頭兒,都盯了三天三夜了,要不要換一班?”旁邊年輕的警員郭子琛打著哈欠問道。
“換你老母!給我盯緊了!”陳國忠暴躁地罵了一句,又點燃一根煙。
他身後的陸冠華拍了拍郭子琛的肩膀,搖了搖頭,示意他別再說話。
自從他們的臥底阿傑失去聯絡後,陳國忠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,隨時都可能亂髮脾氣。
“媽的,我就不信,王寶那條老狐狸能一直不露麵!”陳國忠狠狠地吸了一口煙。
而在他們頭頂,相隔兩條街的一棟高層住宅的頂樓公寓裏,是完全不同的景象。
寬敞的客廳,落地窗正對著王寶的公司大樓。
阿華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,正端著一杯手沖咖啡,看著窗外。客廳中央,幾名清和暗影的成員正在操作著一些的儀器。
這一台高靈敏度的定向接收訊號器物,正對著大樓王寶的辦公室的拾音器,是安保公司的阿傑弄給他得。
“華哥,王寶、連浩龍、大老闆、倪坤,這四家最近的電話通訊都很頻繁,基本確定內容都是關於那個神秘殺手組織的。”一名人員隨口和阿華聊天。
“警方那邊呢?”阿華抿了一口咖啡,問道。
“他們都安排的人員監視!至於我們這邊的王寶……”
“西九龍一個重案組在監視,馬軍帶隊。就是樓下那輛白色麵包車。”技術人員指了指樓下的一輛車,“他們應該沒有安裝監聽器,什麼都聽不到,隻能靠望遠鏡看。”
阿華放下咖啡杯,走到窗邊,用一個高倍望遠鏡,饒有興緻地看著樓下那輛麵包車。
“給兄弟們也泡點咖啡,提提神。”阿華淡淡地吩咐道,“我們看戲,也要看得舒服一點。”
監視黑幫的同時,順便“觀摩”一下警方的行動,這種感覺很奇妙。
突然,阿華的對講機裡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。
“華哥,有情況!大樓後門,有人抬了個黑色的大膠袋出來,上了一輛垃圾車!”
阿華眼神一凝,立刻拿起望遠鏡,鏡頭迅速轉向後巷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,樓下麵包車裏的陳國忠,也通過對講機接到了同樣的報告。
“垃圾車?”陳國忠的神經瞬間繃緊,“跟上!所有人跟上那輛垃圾車!”
白色麵包車發出一聲轟鳴,猛地從後巷沖了出去。
公寓裏,阿華放下瞭望遠鏡。
“通知我們的人,也跟上去看看。”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別靠太近,看看就好,離遠點。
垃圾車最終在一個人跡罕至的碼頭停了下來。
幾個馬仔將那個黑色的大膠袋從車上拖下來,扔進了海裡。
當陳國忠和馬軍帶著人衝到碼頭時,海麵上隻剩下幾圈漣漪。
第二天,從海裡打撈上來的,是一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屍體。
陳國忠看著屍體,已經分辨出這就是臥底阿傑,然而他不死心。
最後,經法醫鑒定後,是他們的臥底-阿傑,才死心。
西九龍重案組的辦公室內,氣氛緊張壓抑。
陳國忠的身體在微微發抖。
他想起了三年前,他負責保護一名指證黑幫老大王寶的汙點證人。
王寶派殺手製造車禍,並在陳國忠麵前將證人夫婦殺害,僅留下年幼的女兒。
由於關鍵證據被毀,王寶被無罪釋放。
陳國忠收養了證人的女兒,並決心將王寶繩之以法。
“報告頭兒,我們在阿傑的指甲縫裏,找到了王寶的皮屑組織。但是……這點證據,不足以起訴他。”一名法證人員遲疑地說道。
“不足以起訴?”陳國忠猛地轉過身,眼睛紅得嚇人,“我的人死了!死得這麼慘!你跟我說證據不足?”
“忠哥,你冷靜點!”馬軍上前一步,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我冷靜不了!”陳國忠一把甩開他的手,對所有人咆哮道,“現在,證據就在眼前,我們卻什麼都做不了?就因為那該死的程式?”
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下屬,陸冠華、郭子琛……他們都低下了頭,拳頭攥得緊緊的。
“我不管什麼程式!”陳國忠的聲音變得沙啞而堅定,“既然合法的證據不夠,那我們就給他‘製造’一點合法的證據!”
“陳國忠!你瘋了!”馬軍震驚地看著他,“偽造證據?我們是警察!”
“警察?”陳國忠冷笑一聲,他指著自己的心口,“我首先是一個人!一個要為兄弟報仇的人!”
“王寶不死,我睡不著!”
“我不管你們怎麼想!”陳國忠的目光掃過所有人,“誰願意跟我一起乾的,就留下來。誰怕事,想當一個‘好警察’的,現在就給我滾出去!”
陸冠華和郭子琛對視了一眼,然後默默地站到了陳國忠的身後。
其他的警員,也一個個地,做出了同樣的選擇。
最後,隻剩下馬軍一個人,還站在原地。
“阿軍,”陳國忠看著他,眼神裡有一絲失望,“我們是兄弟,我不想逼你。”
“忠哥,我們是警察。”馬軍的聲音很急,“我們的職責,是按法律辦事。如果我們自己都不守法,那我們和王寶那些人,有什麼區別?”
“區別?”陳國忠笑了,笑得很悲涼,“區別就是,他們殺人放火,睡得安穩。我們守法,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兄弟慘死!”
馬軍看著他,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,他緩緩地搖了搖頭。
“對不起,忠哥。而且現在最重要的是通過王寶這個餌,釣出殺手組織……”
“好,很好。”陳國忠點了點頭,眼神裡的最後一絲希望也消失了,“從現在開始,你辦你的案,我辦我的案。”
說完,他不再看馬軍一眼,帶著其他人,走進了旁邊的會議室。門,“砰”的一聲關上了。
馬軍獨自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,心中一片悲涼。
……
三天後,一份“完美”的證據,擺在了律政司的桌上。
王寶,因為涉嫌謀殺,被正式批捕。
訊息傳出,江湖震動。
而王寶的反應,比所有人預料的都要快,都要狠。
就在被捕的第二天,他通過自己的律師,秘密向外麵下達了一道命令。
“殺。”
當晚,一場血腥的報復開始了。
負責給陳國忠開車的老警員,在回家路上,被一輛泥頭車迎麵撞上,車毀人亡。
法證科那個負責提供“證據”的技術員,在公寓裏被發現,身中一刀,直中心臟。
陸冠華,在和情人約會的酒店裏,被衝進來的幾個刀手亂刀砍死。
郭子琛運氣好一點,他察覺到危險,和殺手在家中搏鬥,最終從三樓的窗戶跳下,摔斷了腿,撿回一條命。
短短一個晚上,陳國忠的四個下屬,三死一重傷。
而這時候,王寶卻在律師的幫助下,也因為證據不足,走出了警局。
第二天傍晚,陳國忠在去醫院看望女兒的路上,被幾輛車前後夾擊,逼停在路邊。
十幾個手持砍刀的蒙麪人沖了下來,將他打暈後,直接拖進車裏,一路開回了油麻地的公司大樓。
王寶要在他這裏,審判這個不知死活的警察。
王寶的辦公室裡,陳國忠被綁在椅子上,渾身是傷。
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花襯衫,手裏把玩著一個高爾夫球杆,臉上帶著微笑。
“陳警官,我們又見麵了。”王寶的聲音很溫和。他的身後,站著他最得力的手下,阿健。
“王寶,你這個雜種!”陳國忠掙紮著,鐵鏈發出嘩啦的聲響,“有種就殺了我!”
“殺了你?那太便宜你了。”王寶笑了笑,他站起身,用高爾夫球杆輕輕拍打著陳國忠的臉頰,“我查過了,你收養了那個小女孩。你說,如果她也像她爸爸一樣,意外死亡,你會怎麼樣?”
“你敢!”陳國忠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。
“我有什麼不敢的?”王寶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,“你敢搞我,我就敢殺你全家!”
他後退兩步,對身後的阿健使了個眼色。“慢慢玩,別讓他死得太快。”
阿健點了點頭,接過小弟遞來的短刀,一步步地走向陳國忠。
……
西九龍警署,他正在健身房裏瘋狂地擊打著沙袋。。
當馬軍得知陳國忠被綁架的訊息時,馬軍的動作停了下來,他知道要救陳國忠,自己必須做出決定。
他抓起毛巾擦了擦臉,徑直走向更衣室。
幾分鐘後,他換上了一身作戰服,腰間插著手槍和備用彈匣,手裏還多了一根伸縮警棍。
“阿軍!你要去哪裏?彭Sir下令了,我們這組,沒有命令,不能私自行動!”一個年輕警員驚慌地攔在他麵前。
“讓開。”馬軍的聲音很冷。
他一把推開那個警員,開著自己的車,一路風馳電掣,朝著油麻地衝去。
現在他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。
救出陳國忠,然後,親手殺了王寶,至於專案組任務,以後再說。
王寶的公司大樓下。
馬軍一腳踹開大門,沖了進去。
一樓大廳裡的十幾個馬仔都愣住了,他們沒想到,竟然真的有警察敢一個人闖進來。
“都他媽的愣著幹什麼!給我上!砍死他!”一個頭目反應過來,暴怒地吼道。
馬仔們嚎叫著,舉著砍刀和鐵管,朝著馬軍沖了過去。
馬軍反而迎著人潮沖了上去。
一個馬仔當頭一刀劈來,馬軍身體一側,左手閃電般探出,抓住對方握刀的手腕,用力一擰。
“哢嚓!”
骨頭斷裂的脆響。
在那馬仔發出慘叫的瞬間,馬軍右手裏的伸縮警棍,已經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。
那馬仔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馬軍沒有絲毫停頓,他一腳踹飛另一個撲上來的馬仔,身體順勢一轉,手裏的警棍帶出一道殘影,橫掃而出,重重地打在另外兩個馬仔的膝蓋上。
轉眼之間,一樓的馬仔已經倒了一地,非死即殘。
馬軍沒有停留,直接沖向樓梯。
二樓、三樓……他勢如破竹,擋在他麵前的馬仔,沒有一個能撐過三招。
王寶辦公室裡,聽著手下的彙報,臉色終於有了變化。
他知道馬軍能打,但他沒想到,馬軍能打到這種地步,而且敢一個人來。
“放他過來吧!”王寶考慮了下,吩咐小弟去通知。
不大工夫,辦公室的大門被一腳踹開。
“砰!”
馬軍渾身浴血,逆著光,站在門口。
他看著被綁在椅子上,奄奄一息的陳國忠,心中的殺意,到了頂點。
阿健舔了舔刀刃上的血,眼神變得興奮起來。
“來得正好,省得我再去找你。”阿健冷笑著,朝著馬軍走了過去。
馬軍突然抬手就是一槍。
阿健看他持槍抬手,早已經提前偏頭,子彈擦著他的臉頰飛過,打在他身後一個馬仔的額頭上。
接著又是“啪、啪、啪”的槍聲,直到槍聲停歇。
阿健低吼一聲,瞬間就衝到了馬軍麵前。
他手裏的短刀,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,直刺馬軍的咽喉。
馬軍眼神一凝,身體猛地向後一仰,避開了這致命的一刀。
同時,他右腳閃電般地踹出,直取阿健的下盤。
兩人瞬間戰作一團。阿健的刀法陰狠毒辣,而馬軍的棍法剛猛霸道。
“噗嗤!”
一聲皮肉被割開的悶響。馬軍的左臂上,被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。
他藉著受傷的機會,猛地向前一步,用肩膀狠狠地撞進了阿健的懷裏。
阿健被這股巨力撞得連退幾步,胸口一悶。
就這個瞬間,馬軍扔掉警棍,雙手閃電般地抓住阿健持刀的手臂,用盡全身的力氣,向反方向狠狠一擰。
“哢嚓!”
阿健的拿刀的手臂,以一個詭異的角度,被硬生生地折斷了,他的刀也到了馬軍手中。
劇烈的疼痛,讓阿健發出了嚎叫。
馬軍沒有給他任何機會,一記膝撞,重重地頂在阿健的小腹上,把他撞了出去。
阿健卻在翻身之時,另一隻手從後腰摸出了一把備用的小刀,撲向馬軍。
“小心!”被綁在椅子上的陳國忠,用盡全身力氣,發出了一聲嘶吼。
聽到嘶吼的瞬間,馬軍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。
他猛地扭轉身,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從地上彈起的阿健,以及另外幾個從角落裏撲上來的馬仔。
這些人是王寶這裏最後的親信,看到阿健動手,他們也想趁機圍攻。
馬軍沒有去管已經撲到近前的阿健,而是左手閃電般地換了的手槍彈夾。
“砰!砰!砰……”
幾乎不分先後的槍響,辦公室裡另外幾個持刀的馬仔,眉心處各自多了一個血洞,身體晃了晃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在這電光火石之間,清空了所有雜兵的馬軍,纔回過身來,麵對阿健那致命的一撲。
阿健的眼中充滿了驚駭與驚喜,手中的短刀直刺馬軍的後心。
馬軍卻頭也不回,右手反手就是一刀。
刀鋒擋開了阿健的刀,又從他的眼窩處,深深地刺了進去,貫穿了整個大腦。
阿健的身體僵在了半空中,然後,無力地倒下。
整個辦公室,瞬間安靜下來。隻剩下馬軍、王寶,和被綁在椅子上的陳國忠。
馬軍甩掉刀上的血汙,冰冷的目光落在了王寶身上。
王寶看著滿地的屍體,又看看馬軍,臉顯猙獰。
“有兩下子……”
就在馬軍緊盯王寶之時,王寶抬起高爾夫球杆,指著,動彈不得的陳國忠。
“忠哥!”馬軍心裏一緊,預感到了不妙。
“都是你!都是你逼我的!”王寶對著陳國忠咆哮道,“不讓我好過,你們也別想活!”
他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高爾夫球杆,用盡全身的力氣,朝著陳國忠的頭部狠狠揮下!
“不!”馬軍怒吼著,飛身撲了過去。
但他還是晚了一步。
“嘭!”
一聲沉悶的鈍響,高爾夫球杆重重地砸在陳國忠的太陽穴上,他的頭猛地向一側歪去,鮮血和腦漿瞬間噴湧而出。
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,身體在椅子上抽搐了兩下,便徹底沒了聲息。
馬軍看著陳國忠的屍體,雙眼瞬間變得血紅。
他手持從阿健手中奪來的短刀,撲向王寶。而王寶則獰笑著,揮舞著那根沾著陳國忠鮮血的高爾夫球杆,迎了上去。
短刀與球杆在空中激烈碰撞,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。
馬軍的刀法狠辣,招招不離王寶的要害。
但王寶的球杆勢大力沉,仗著長度優勢,舞得密不透風。他肥碩的身軀異常靈活,每一次格擋都精準地卸掉了馬軍的力道。
連續的猛攻下,馬軍左臂的傷口再次裂開,體力消耗巨大,呼吸變得粗重。
王寶抓住了他一個短暫的破綻,手中的球杆猛地變招,用桿頭精準地戳向馬軍握刀的手腕。
馬軍隻覺手腕一麻,短刀脫手。
他急忙後退,但王寶已經欺身而上,一記沉重的肘擊,重重地砸在馬軍的胸口。
馬軍被這一擊打得連退數步,撞在吧枱上,氣血翻湧。
“就這點本事?”王寶扔掉已經變形的球杆,一步步走上前,他那砂鍋大的拳頭,一拳一拳地砸在馬軍的臉上和腹部。
馬軍隻能勉強護住要害,承受著暴雨般的攻擊,連番的戰鬥和失血讓他眼前陣陣發黑。
王寶將他重重摔在地上,騎在他身上,雙手死死扼住了他的脖子。
“去死吧!”王寶的臉因充血而扭曲。
馬軍的呼吸越來越困難,肺部的空氣被一點點榨乾,他的意識開始模糊。
在視線的盡頭,他彷彿看到了倒在椅子上,死不瞑目的陳國忠。
“忠哥……”
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,突然湧遍全身,大概是復仇的執念。
他放棄了所有抵抗,任由王寶的雙手收緊。
就在王寶以為他即將斷氣的瞬間,馬軍的雙臂猛地張開,如鐵鉗一般,死死地抱住了王寶肥碩的身體!
他的雙腿也纏了上去,將自己整個人掛在了王寶身上。
“王寶!我乾你老母!”
馬軍發出最後的咆哮,他用盡了生命中最後一點力氣,腰腹猛然發力,抱著王寶,朝著辦公室那麵巨大的落地窗,狠狠地撞了過去。
王寶被這突如其來的自殺式攻擊搞得措手不及。
剛想要掙脫,但馬軍抱得太死,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離那麵玻璃越來越近。
“嘩啦——”
兩人如同捆在一起的隕石,直接撞碎了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,從高樓之上,一起墜落了下去。
……
“老闆,馬軍進去了。”
公司對麵,一棟大樓的樓頂,阿華放下望遠鏡,對電話說道。
“按計劃行事。”電話那頭,傳來李青的聲音。
“是。”
大樓下方,幾輛早就等候在那裏的貨車,突然開啟了後車廂。
幾名清和物業的員工,迅速地將幾個巨大的床墊,鋪在了地上。
“砰!”
一會之後,兩道身影,重重地砸在了床墊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幾十名穿著清和物業製服的人,從四麵八方湧了出來。
他們分開,將已經摔得不能動彈的馬軍和王寶,分別抬上了兩輛不同的救護車。
整個過程,不到三分鐘。
當遠處的警笛聲終於由遠及近時,這裏已經恢復了平靜。
兩輛救護車,一輛開往了港島公立醫院。
而另一輛,則悄無聲息地,駛入了一傢俬人醫院。
……
私人醫院,特護病房裏。
王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。
他打量著四周,雪白的牆壁,昂貴的醫療裝置,以及窗外那片開闊的海景,都告訴他,這裏價格不菲。
“你醒了。”一個聲音,突然從旁邊傳來。
王寶艱難地轉過頭,看到了那個坐在沙發上,正慢條斯理地用一把銀色小刀削著蘋果的年輕人。
是李青。
王寶的瞳孔猛地一縮,他想要掙紮著坐起來,卻發現自己全身無力。
“別動。”李青沒有看他,隻是專心地削著蘋果,“你的肋骨斷了三根,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,還有一些的腦震蕩。幸好我的人有準備,不然那麼高掉下來,能活下來,算是你命大。”
“是你……救了我?”王寶的嗓子很乾,聲音沙啞。
“可以這麼說。”李青將一長條完整的蘋果皮扔進垃圾桶,然後將削好的蘋果,切成小塊,放進一個白瓷盤裏。
他端著盤子,走到王寶的床邊,用牙籤插起一塊,遞到他嘴邊。
“嘗嘗?很甜。”
王寶看著他,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困惑。
“為什麼?”王寶沒有張嘴,看著李青。
“因為你還有用。”李青收回手,自己吃掉了那塊蘋果,“而且,我這個人,不喜歡你們窩裏鬥。這次你欠我一命,你打算怎麼還?。”
王寶沉默了。
“你的老婆和孩子,我已經派人接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了。”李青又插起一塊蘋果,不緊不慢地說道,“你放心,他們很好,有照顧著,明早他們就過來陪你。”
“你到底想怎麼樣?”王寶的聲音裡,帶上了一絲顫抖。
他不怕死,但他有軟肋。
“我不想怎麼樣。”李青放下果盤,抽出一張紙巾,擦了擦手。
“我隻是給你一個選擇。”
“你現在,隻有兩條路可以走。”
“第一條,我把你交給警察。以你犯下的事,謀殺警員,襲警,加上你那些‘麵粉’生意,一顆花生米是跑不掉的。
你死了,你老婆孩子,以後會過什麼樣的日子,不用我多說吧?”
王寶的呼吸,變得急促起來。
“第二條路,”李青的語氣依舊平淡,“跟著我。”
“你的生意就停了,所有的人和錢,都歸我。等你養好傷後,我再給你,離開港島去一個地方,幫我打理那邊的生意,重新過人上人的生活。”
“你,王寶,以後就是我清和集團下麵,一個分公司的老闆。你替我做事,我讓你有資本重新開始。”
病房裏,陷入了良久的沉默。
王寶看著天花板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他的一生,在腦海中飛速地閃過。
從一個街頭爛仔,一步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,他靠的是狠,是毒,是不要命,和自身的本事。
他以為自己是梟雄,是人上人。
但今天,他才發現,在真正的強者麵前,自己是那麼的不堪一擊。
先是被警察逼到了絕路,然後又差點和那個馬軍同歸於盡。
最後,卻被這他和他沒多少交集的武林至尊,像拎小雞一樣,從鬼門關裡拎了回來,然後,又給他沒有選擇的選擇。
窮途末路。
他第一次,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這四個字的含義。
他想到了自己那個溫柔賢惠的妻子,想到了自己的兒子。
如果自己死了,他們會怎麼樣?
自己已經在火石洲為他們放棄了一次,再來一次又怎麼樣!
王寶的眼角,似乎有點淚光。
良久,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,又慢慢睜開。
“我……選第二條,覺不後悔!”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