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院的大門開啟,錢文迪跨過那道門檻,外麵下午的光線有點晃眼。
他吸了口氣,莉莉緊跟在他身後,腳步有點急,高跟鞋敲在地上嗒嗒響。
他們臉上都有點疲憊,出獄的喜悅也驅散不了那種沉甸甸的恐懼和未知。
駱天虹和阿積就一直跟著,不遠不近。
駱天虹和阿積,他們隻是跟著,確保錢文迪和莉莉走該走的路,上該上的車。
一輛黑色皇冠車停在路邊。
駱天虹拉開後門,偏了下頭。
錢文迪沒說話,拉著莉莉先上了車。
駱天虹和阿積坐進前麵,車門關死,隔絕了外麵的聲音。
車子拐來拐去,向著旺角開去,一個轉角,眼前豁然出現一片獨立的區域。
青灰色高牆砌得又厚又實,牆頭還有尖銳的鐵條,牆垛中間嵌著兩扇看著厚重的鐵閘門。
門前站著兩個後生仔,看到這輛皇冠駛來,其中一人立刻小跑上前。另一人對著那對講機說了句什麼,大門緩緩向內開啟,露出牆裏的天地。
院子不小,像個籃球場大小,水泥地麵光潔。
一棟八層高的方方正正的水泥樓房杵在院子後方,皇冠徑直開進去,停在樓門口。
門口還有兩三個人,穿著打扮練拳的健壯男人,神色帶著審視。
沒等人來開門,阿積先下車,錢文迪自己推開門下了車。
他抬頭看了看這棟樓,莉莉也從另一邊下來,高跟鞋踩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,聲音在院子裏顯得清脆。
駱天虹推開車門下來,站在車旁,示意他們往樓裡走。
一直來到六樓,樓道口守著兩個西裝青年,見他們走過來,沒說話,直接示意他們走向辦公室。
推開辦公室的門,裏麵是個大辦公室。
錢文迪看到落地窗幾乎佔了一麵牆,能看到外麵旺角鱗次櫛比的樓房。
一張很大大的木辦公桌擺在一邊,桌上東西不多,除了一部黑色電話機、一個黃銅煙灰缸,就剩下堆在桌角的幾本厚厚的線裝賬本。
辦公椅上一個人正望著窗外抽煙,聽到開門聲,他轉過身來。
“來了?”李青聲音不高。
辦公桌側麵還站著兩個人。
一個穿著熨燙平整的黑色西裝,頭髮梳得紋絲不亂,是阿武。
旁邊站著的是阿智,穿著件灰格子襯衫,眼神躲閃,看到錢文迪時飛快地掠過一絲複雜,隨即又低下頭,盯著自己的腳尖。
錢文迪點點頭,道:“青哥。”
“坐。”李青抬了抬下巴,指了指辦公桌前麵的兩張椅子。
錢文迪拉著莉莉坐下,駱天虹和阿積悄無聲息地走到了辦公室靠門的牆邊。
“出來就好。”李青的目光落在錢文迪臉上,停留了片刻,“事情解決了,以前的就不提了,以後就在我這裏做事。你女朋友莉莉挺漂亮!”他又看向莉莉。
莉莉有點拘謹,手指抓著皮包的帶子,聲音很小:“謝……謝謝,青哥。”
李青臉上淺笑:“好。”他話鋒一轉,看向阿武,“阿武,跟阿迪講一講,我們這裏什麼情況。”
“錢文迪嗎?喊你阿迪好了!”阿武的聲音,帶著點職業性的腔調,“你以前做這行的,規矩都熟,我就不多廢話了,那麼直入正題。”他拿來桌子上那幾本藍皮厚賬本最上麵的一本。
“我這邊,管著堂口下麵所有的借貸公司-那種道上的借貸,還有賭檔賭場這些生意也暫時兼管,畢竟賭場是最後的放貸場所。
人手、收數、地盤,都由下麵的人負責,我隻管看賬,管錢進出,確保每天每張檯子的水錢進賬清清楚楚。”他拿起那本賬本,“這是上星期的總賬目。”
他翻到中間一頁,手指順著數字往下滑:“先說賭檔。堂口地盤主要在旺角、砵蘭街、深水埫、香港仔、油麻地幾片。”
“旺角,”阿武吐出一個煙圈,“最旺,場子最多,現在開著的,有三十家左右。都是地庫,或者二樓三樓,麻雀館為主,配幾張牌九、百家樂檯子。
地方不大,但人旺得很。光這三十家場子,平均一天一個檔的流水,少的時候三四萬,旺的日子六七萬很正常。
扣除夥計人工、租金、水費電費,還有給差佬和地頭蛇的好處費,一個星期下來,凈落手裏,大概有八百到一千萬。”
阿武的手指又滑了下去:“砵蘭街,二十家上下。場子比旺角的雜,除了麻雀,撲克牌、‘魚蝦蟹’骰盅、輪盤這些也多些,賭客雜,三教九流都有。
那邊管場子麻煩點,費用也高。一個星期下來,凈賺五百萬到七百萬。”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那邊差佬胃口大點,打點費佔了快一成。”
“深水埗,十家左右。我們在那的地方偏,窮人多,賭得小,主要玩些小的,比如推牌九、單雙、番攤。流水沒那麼嚇人,一天一個檔平均收一兩萬,但蚊子腿也是肉。一個星期下來,三到五百萬。”
“香港仔那邊也偏,就八家場子,靠近避風塘,做船上人和碼頭上生意的。一個星期,兩百萬頂天了。”
“油麻地十二家,剛剛弄過來到,人多,按低了估算,一星期也不少五百萬左右光景。”
阿武翻過一頁,合上這本,拿起最下麵一本:“這些是零星的蚊子肉。大頭在這裏——恆萊酒店。”
他翻開那賬本,“劉耀祖進去後,他那個開在恆萊酒店地下室的場子,被我們拿下了。重新裝修過,換了人手和機器,重新開張。”
“那裏,跟外麵的地下檔口完全是兩個世界。”
“你也去過,但現在不同了,地下三層全部打通開發。
最下麵一層,大場子,幾十張百家樂、廿一點、輪盤檯子,全是電子洗牌機荷官監牌,賭客穿襯衫打領帶,最低下注一千。
中間一層,包間,十幾間,玩梭哈、牌九、十三張,豪客談生意的,最低五千起,上不封頂。
頂層,是貴賓廳,常年隻開三個大包房,玩德州撲克為主,偶爾有大豪客要玩牌九或者百家樂也有安排,賭注……嗬,”阿武臉上露出一笑意,“一張台一晚,收水都能收幾十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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