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公主院線專屬試片室內，燈光昏暗，膠片在放映機上勻速轉動，《開心鬼》的影像正投射在前方的大銀幕上。
影片纔剛放到一半，前排坐著的院線經理馮秉仲，心裡就已經不由自主的給出了評價。
青春校園題材，節奏輕快、噱頭夠足。
雖然打著開心鬼的名號，骨子裡卻是一部純粹的喜劇。
電影中三個少女更是清新亮眼，再加上那一身專門設計的修身校服和短裙，完全貼合當下港島青少年的口味。
馮扁仲做了多年的院線經理，看過的電影冇有一千也有八百，眼光毒辣得很。
他有八成的把握，《開心鬼》這部片子隻要放在暑期檔，一個月內票房必定能超過500萬以上。
也就是說，隻要有一個月的放映時間，那倪框和楊子謙的賭約，楊子謙已經贏了。
馮扁仲的心思從銀幕上移開，不由自主地偏頭看了一眼斜後方的楊子謙。
這年輕人，真是不簡單。
第一次踏足影視圈，第一次寫電影劇本，第一次牽頭做製片人，就能拍出這麼一部精準貼合市場的電影。
這份眼光和執行力，實在是讓人心驚。
等到影片完整放映結束，室內燈光緩緩亮起。
王金幾乎是第一時間轉過頭，看著馮扁仲問道：
“馮經理，片子看完了，你覺得我們這部《開心鬼》成色如何？能不能穩穩扛住暑期檔？”
馮扁仲緩緩點頭，給出了極高的評價：
“非常不錯。全片輕鬆熱鬨，青春感拉滿，笑點不尷尬。”
“就算主演全都是新人，能拍到這個水準，也已經遠超同期的小成本電影，完全具備黑馬潛質。”
王金心裡稍稍鬆了口氣，臉上的肥肉都鬆弛了不少，趕忙趁熱打鐵：
“馮經理，既然片子不錯，那你看檔期能不能通融通融？”
“我們想把《開心鬼》調到8月份上映，到時候學生都放假了，票房肯定能再上一個台階。”
馮扁仲看了這胖子一眼，哪能不知道他打的什麼算盤。
其實金公主當初之所以願意給這個檔期，確實有讓《開心鬼》當炮灰的意思。
要麼硬抗7月份吳語森的《摩登天師》，要麼就硬抗8月15號袁何平的《奇門遁甲》。
袁何平導演過《蛇形刁手》、《醉拳》，可以說程龍都是他一手捧紅的。
反正楊子謙無論選哪個檔期，都得和這兩部電影去競爭。
等兩邊熱度消耗得差不多，金公主再順勢抬出自家嫡係大片收割票房，那纔是利益最大化。
不過現在看完成片後，馮扁仲的心思倒是有了一絲動搖。
但畢竟院線檔期已定，他也不好說什麼，隻好勸道：
“阿金啊，不是我不想給你們調，而是院線排片早就定好了。”
“現在臨時改動，其他片方會有意見，我也不好交代。”
“你們如果真想調檔，就隻能等到10月份之後，過了暑期檔再上。”
王金一聽這話，長嘆一口氣，轉頭看向楊子謙，滿臉愁容：
“阿謙，怎麼辦？要不要往後拖？”
“不用，就定7月1號，正常上映就行。”楊子謙搖了搖頭，隨即轉向馮扁仲，話鋒一轉：
“馮經理，我們還是先聊聊票房分成的細則吧。”
馮扁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，心裡又對這年輕人高看了一分，隨即點了點頭：
“阿謙，我也不和你繞彎子。”
“刨除10%的娛樂稅外，金公主院線還要統一收取5%的基礎服務費，剩下的纔是可分帳票房。”
“第一週，你們片方拿6成票房收益，院線拿4成。”
“第二週，直接改成五五對半分。”
“至於第三週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馮扁仲便停了下來，冇有繼續往下說。
潛台詞很明顯，在他看來，《開心鬼》隻有半個月的放映時間，根本冇必要談第三週的分成。
而且這個時期的小成本電影，能扛住兩週熱度就已經頂天了。
第三週票房基本都會大跌，大部分也是在放映20天後，電影就下畫了。
邵氏之所以一年能拍40多部電影，原因就在這裡。
用數量換機會，一部不賺錢就換下一部。
對於這個分成條件，楊子謙冇什麼好說的，已經算得上相當不錯了。
金公主院線歷史上做的最大膽的一件事，就是取消了傳統的保底製度。
以前邵氏、嘉禾的時代，纔不管你的電影票房賺不賺錢，撲不撲街，製片方都必須給院線交一筆高額的保底費用。
無數小劇組、小導演都是被這條規則壓得喘不過氣。
基本上對自家電影冇信心的，根本不敢拿去院線放映。
因為電影虧本了還隻是小事，院線那筆保底費用纔是真正的無底洞。
金公主取消了保底，等於給了所有新人、小公司一條活路。
當然，因為取消了保底的壓力，金公主院線也必須保證自家上映電影的質量。
否則電影票房不好，不光片方虧本，院線也一樣虧損。
馮扁仲之所以願意主動簽下《開心鬼》，原因也是如此。
這部電影自帶全民熱度、賭約話題拉滿，幾乎是穩賺不賠的買賣，風險極低。
楊子謙沉吟片刻，開口說道：“馮經理，這個分成條件我冇有意見。”
“不過我有個附加條件，如果後續《開心鬼》票房表現超出預期，我希望金公主可以適當延長放映週期。”
馮扁仲聞言，不由得再次高看了楊子謙一眼。
排片和放映時長，確實是他這個院線經理能說了算的事。
但問題是，《開心鬼》後麵緊接著上映的，是新藝城的重頭戲《難兄難弟》。
雷爵坤在新藝城和金公主都是絕對大股東，親兒子要上電影，即使他這第二大的股東經理也無法阻攔。
馮扁仲一時間有些為難，隻能給出一個折中的答覆：
“阿謙，如果《開心鬼》的票房真能超出預期，我會全力向雷生爭取。”
楊子謙知道他話說到這份上，已經是最大的讓步，便站起身伸出手：
“那就有勞馮經理了，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馮秉仲笑著點頭，心裡對這個年輕人的印象又好了幾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