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開心鬼》的開機釋出會，原本隻請了《東方日報》一家大報。
可在楊子謙和倪框立下500萬票房賭約後，事情徹底變了。
全港大大小小幾十家報紙，基本上都對此事進行了連篇累牘的報導，生怕錯過了這個年度大瓜。
一個是爆紅文壇的新人作家，一個是成名已久的四大才子，隔空對賭票房，這種新聞，比任何電影宣傳都要來得勁爆。
一時間，全港的吃瓜群眾看得津津有味，茶樓裡、巴士上、菜市場裡，到處都有人在爭論誰能贏。
而港島各大娛樂巨頭更是驚奇不已——還有這種宣傳手法？
一分錢不花，全港報紙就主動幫你炒熱度？
無線行政大樓內。
邵一夫把報紙往桌上一放，嘴角竟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：
“老楊家這小子，還真有點本事。”
方一華端著茶走過來，輕輕放在桌上，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：
“不過是譁眾取寵罷了。電影本身不行，炒作得就算再厲害，該撲街還是得撲街。”
邵一夫擺了擺手，渾不在意地靠在老闆椅上：
“話不能這麼說。起碼他一分錢冇花，就讓全港島都知道了有部叫《開心鬼》的電影。”
“這份宣傳能力，誰能做到？”
“六哥，你怎麼還誇上他了？”方一華頓時有些不快，忍不住抱怨道：
“這小子同樣是從我們tvb培訓班畢業的，現在我們把他拒了。”
“外麵在說倪框有眼無珠的時候，何嘗冇有人在笑話我們tvb識人不明？”
“何況，梅燕芳也被這小子挖走了。”
“萬一真讓他把人給捧紅了，那我們tvb的臉往哪兒擱？”
當初楊子謙tvb培訓班畢業被拒，雖然這事是培訓班的老師評分決定的，可畢竟是她方一華親自接觸的、親自拒簽的。
現在tvb內部不少人都在背後竊竊私語，說她方一華看走了眼。
而新秀歌唱比賽出身的梅燕芳，同樣也是她方一華看好的人。
在被楊子謙挖走後，方一華就暗中操作，將歷史上本該屬於梅燕芳的金獎，硬生生給了韋琦善。
結果最後比賽時，天賦異稟的梅燕芳僅僅隻獲得了第五名，成了不少人的意難平。
現在楊子謙已經展現出了自己能力，方一華怎麼能不擔心，這小子會捧紅梅燕芳？
不過邵一夫卻不怎麼在意，擺了擺手說道：
“公司的人來來去去很正常，邵氏這麼大，不差他一個。”
“抓緊把《星際鈍胎》的拍攝進度提上來，這部電影我們投了血本，明年春節檔必須上，絕不能有失。”
邵氏60年代出走頭牌大導演李漢翔，70年代叛逃出去的嘉禾，再到中間跑路的洪家班。
對於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邵一夫來說，再跑個楊子謙，實在算不上什麼大事，已經是見怪不怪了。
他現在最關心的，隻有《星際鈍胎》，這是他壓上全部期望的翻身之作。
邵氏這些年被嘉禾和金公主壓得喘不過氣，他拍《星際鈍胎》就是想學嘉禾玩大片、玩科幻，想靠這部片子絕地反擊。
隻可惜，按照真實的歷史軌跡，這部片子最後拍得不倫不類。
觀眾評論更是：科幻不像科幻，喜劇不像喜劇，票房口碑雙雙撲街。
媒體直接將這部影片和徐可的《蜀山》，並列為港島十大撲街大片。
也正是《星際鈍胎》的大撲街，才讓邵一夫徹底對電影行業心灰意冷。
80年代前，邵氏每年起碼要拍三四十部電影，邵氏片場號稱“東方好萊塢”，燈火通明，永不停歇。
但到了今年後，邵氏受到嘉禾、金公主的聯合夾擊，開始逐年減產；
再到明年，受到《星際鈍胎》慘敗的沉重打擊，年產量更是斷崖式地跌到20部。
之所以還能維持20部的產量，純粹是因為邵氏出了個王金，靠著《青蛙王子》、《花心大少》等一堆跟風片，才勉強讓邵氏撐到了1985年。
方一華心思從來就是在電視台上，對於邵氏減產甚至是樂見其成的，心思電轉間，她主動建議道：
“六哥，我想先把《尋秦記》的電視劇本趕出來。”
“如果他的《開心鬼》火了，我們就趁熱打鐵，立馬啟動專案，也算跟一波風；”
“如果撲了，那這小子就是徒有虛名，我們也能看個笑話。”
邵一夫看了她一眼，知道她心裡那點小算盤，卻冇有點破，點了點頭：
“你看著辦吧。電視劇質量要保住，到時候真火了，就讓那個梅燕芳和符玉晶回來演兩個配角。”
“明白。”方一華笑著應下，心中已然有了計較。
……
與此同時，嘉禾辦公室。
鄒聞懷放下報紙，忍不住感嘆道：
“這個楊子謙，真是個人才。”
“一場開機釋出會，硬是讓他搞成了全城熱議的事件。”
一旁的何關昌推了推眼鏡，笑著搖頭：
“這小子一個tvb棄將，能把宣傳玩得這麼厲害，確實有一套。”
“什麼？”鄒聞懷愣了下，抬頭驚訝地看向他：“這小子是邵氏出來的？”
何關昌知道他這陣子出差，不瞭解情況，連忙解釋道：
“楊子謙是從tvb培訓班畢業的，不過被方一華給拒了，閒來無事才跑去寫的小說。”
“他老豆在邵氏做了十年的佈景師，算得上是根正苗紅的邵氏人了。”
鄒聞懷搖了搖頭，嘖嘖稱奇：
“你不說，我還以為這小子是哪個公司的銷售冠軍轉行來的。”
“一分錢不花，就能把動靜搞到全港皆知，這本事……嘖嘖。”
“tvb放走了他，邵老六怕是腸子都悔青了。”
何關昌深以為然地點點頭：“這小子搞宣傳劍走偏鋒，確實讓人眼前一亮。”
鄒聞懷放下報紙，感慨萬千：
“現在的電影啊，拍得再好，要是冇人知道，票房也是撲街的命。”
“這小子的宣傳能力，我們得多學學，最好也能一分錢不花，就把gg打遍全港。”
何關昌苦笑著搖了搖頭：“阿懷，你想得太簡單了，我們學不來的。”
“這小子是作家轉行，本身就很有話題性，《東方日報》看在自家作者的份上，肯定不遺餘力地捧。”
“換我們這麼做，那就要花真金白銀去買版麵，不劃算的。”
鄒聞懷思忖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學不來他的路子，但可以學他的思路。”
“以後我們有新電影開機，也把記者都請過來，搞得熱鬨點。”
何關昌點了點頭，隨即話鋒一轉，提議道：
“阿懷，我們……要不要和他接觸一下，把這部《開心鬼》的發行權拿下來？”
《開心鬼》的宣傳攻勢，已經是全港皆知，熱度空前。
即便楊子謙是跨行新人，但畢竟有王金這個正牌商業導演坐鎮。
隻要這部電影拍得不是太爛，有著這份熱度在，票房怎麼都不會太低。
無論楊子謙最後能不能贏下賭約，哪怕隻有幾百萬票房，對嘉禾來說，也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。
鄒聞懷當然不可能不清楚這點，笑了笑說道：
“那你先派人去和他接觸一下，探探口風，順便聽聽他的電影如何。”
“要是真不錯，就給他安排個檔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