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氏片場門口，戚美真手裡提著兩杯凍檸茶，腳步輕快，嘴裡還輕輕哼著時下流行的小調，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身旁的吳佳麗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，促狹道：
“虧你還笑得這麼開心，把符玉晶介紹給你家謙仔，就不怕人家把你的心上人搶走？”
戚美真臉上的笑意淡了些，卻依舊嘴硬：
“我有什麼笑不出來的，我們清清白白，哪有什麼搶不搶的。”
“你少嘴硬。”吳佳麗翻了個白眼，搖搖頭道，
“你不會真看不出來吧，符玉晶看謙仔的眼神，明眼人都知道她有意思。”
“你還傻乎乎幫他牽線介紹演員，到時候人家倆情投意合，你就隻能躲起來哭了。”
這話落下，戚美真眼神不自覺地閃爍了一下，腳步也慢了半分。
她不是感覺不到符玉晶那點心思，隻是不願意去深想。
何況她自小就是要強的性子，就算心裡有點酸澀，也絕不會輕易表露出來，很快便調整好情緒，反將了吳佳麗一軍。
“也別光說我了，你呢？”
“放著主演的機會不抓住，等謙仔的電影拍出來，到時大賣了，說不定你連後悔都來不及呢。”
提到這事，吳佳麗臉上的調侃瞬間消失，陷入了沉默。
或許她可以不信任楊子謙這個出茅廬的新人。
可對王金這個導演，她卻是有些信心的。
這兩年王金拍的幾部電影，票房都算不錯，在圈內也算小有名氣。
要是能當上王金電影的主演，一旦大賣，自己就能徹底擺脫龍套身份，徹底出頭。
可一想到要簽約楊子謙的新公司，她又顧慮重重，實在難以抉擇，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兩人一路聊著，走進了片場。
剛穿過佈景區，就看見楊子謙和王金正和幾個幕後人員在交代事情，手裡還拿著厚厚的劇本。
戚美真瞬間把剛纔的心事拋在腦後，眼睛一亮，揚聲喊道：
“謙仔，我買了凍檸茶給你！”
楊子謙聞聲轉過頭，放下手裡的東西，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凍檸茶，笑道：
“珍姐，正好我也要找你。”
“符玉晶的藝人合約，我和方小姐那邊都談妥了，你幫我跟阿晶說一聲。”
戚美真愣了一下，冇想到他動作這麼快，點點頭：“好，我幫你轉達。”
一旁的王金剛好敲定完最後一個幕後人員的事宜，走過來對楊子謙說：
“阿謙，劇組幕後的燈光、攝影、場務我全都聯絡好了，就差一個佈景師，你老豆那邊幫不幫我們佈景？”
“應該冇問題，我還是今晚回去跟他說一聲。”楊子謙想了想，點頭應下。
兩人合拍電影，王金的老豆王天霖頂多也就幫他搭個線。
但自己那老豆楊德輝卻對自己寵得不行，說不定不止幫忙，還要把邵氏的幾個徒弟都拉過來一起乾。
就算有邵氏合約在身，但這種幫自家兒子乾活，即使是方一華知道了，也不會多說什麼。
這時期，電影圈的幕後隻有固定的班底，以及像他老豆、王天霖這些大導演，纔有固定的合約，按月領工資。
其他的基本都是散兵遊勇，哪裡有戲就去哪裡拍。
就像王金為邵氏拍攝《獵魔者》、《賊王之王》時，就有洪家班的參與，甚至元華直接就參演了。
王金的目光掃過戚美真身後的吳佳麗，連忙問道：
“阿謙，阿麗是不是答應出演我們的電影？”
被這麼一問，吳佳麗臉上瞬間露出尷尬的神色，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，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。
楊子謙見狀，連忙幫她解圍：
“阿麗這邊因為合約的事，暫時冇法出演，不過符玉晶已經答應了。”
“還有一個演員，是今年tvb新秀歌唱比賽的梅燕芳，我已經和方小姐打過招呼，到時想辦法把她簽過來。”
“梅燕芳？”王金愣了一下，隨即想起前幾天報紙上的報導，新秀歌唱比賽上那個唱功出眾的少女，琢磨了一下，
“要是戴副眼鏡，扮成四眼鋼牙妹，演性格內向、學習成績好的顏如玉，好像還挺合適的！”
戚美真聽著他們的討論，插嘴問道：
“謙仔，女主角還差一個人，你有合適的人選了嗎？”
“另一個人選我心裡有數，”楊子謙笑著點點頭，隨後說道，
“不過梅燕芳這邊，就要麻煩珍姐等會兒跟我一起跑一趟了。”
戚美真臉頰一紅，有些不解地問：“為什麼要我跟你一起去啊？”
“還能為什麼。”王金在一旁擠眉弄眼地起鬨，
“這傢夥就是電影界的新人，人家憑什麼簽約他公司啊？”
“有你這個tvb的大明星陪著一起，可信度不就高多了！”
戚美真恍然大悟，臉頰微微泛紅，輕輕哼了一聲，卻還是應道：
“行，那你等我一下，我先去劇組請個假，然後跟你一起去。”
楊子謙笑著點頭：“麻煩你了，真姐。”
戚美真白了他一眼，拉著還有些發愣的吳佳麗轉身就走。
王金看著兩人的背影，用胳膊肘捅了捅楊子謙，一臉壞笑：“你這衰仔，越來越重色輕友了。”
楊子謙不以為意：“你胡說什麼？你不是也說了，有阿珍去成功率更高嘛。”
“那你怎麼不帶我去？難道是我的名氣不夠大？”王金不服氣地挺了挺肚子。
楊子謙搖了搖頭，一本正經解釋道：
“我們拍電影難道不需要開公司？到時電影掛靠到哪裡，你想過冇有？”
“不讓你去，就是讓你去註冊一家電影公司。”
本來他還以為創立電影公司是多麼繁瑣的事情，可問了老豆楊德輝以後，才知道現在開公司簡直簡單得要死。
僅僅隻需要幾千塊的註冊費，加上幾塊錢的利得稅，一家公司就開起來了。
而且，成立電影公司不單能方便操作，還能合理避稅。
製作電影產生的所有成本，包括片酬、器材租賃等等，都是可以抵扣稅款的。
王金明顯也想到了這層好處，點點頭：
“行，那我回頭就幫你成立個公司。”
“什麼就我的公司？”楊子謙看了他一眼，奇怪地問：“難道冇有你的股份嗎？”
“一個皮包公司，我要那股份乾什麼。”王金滿不在乎地揮揮手。
楊子謙想著未來這傢夥的導演價值，頓時就想將他綁上自己的戰船，便勸道：
“還是占一點吧，10％如何？”
“行了行了，這點股份能值幾個錢？”王金不耐煩地擺擺手，
“不知道還以為你的公司和嘉禾那麼大呢，我就占5％，意思意思行了。”
楊子謙見他堅持，也不再勸說，心裡卻暗暗發笑。
很明顯，這胖子壓根就冇想過《開心鬼》能拍續集的事。
不過等《開心鬼》大賣時，這傢夥別跑來自己麵前後悔就行。
畢竟《開心鬼》的版權已經歸屬公司，啟不啟動續集，都是他楊子謙說了算了。
就算是啟動續集，這死胖子也就隻剩下5％的分紅。
王金正準備離開，忽然轉過頭來：
“對了，你電影公司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東方夢工廠。”楊子謙根本懶得去想，直接把後世一個響亮的名字搬了過來。
王金聞言，先是征了征，隨即豎起大拇指：“不愧是大作家，名字都起得這麼有氣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