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抵達菊乃井時,JVC的副總渡邊正雄已等候在門口。
此人身材矮胖,身高不足一米六,肚子圓滾滾的,臉上卻帶著親和的笑容。
眉眼間的神態,竟有點像前世看過的潘長江飾演的角色,透著幾分憨態可掬。
他見周天澤走來,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:“歡迎周桑前來東京。”
這撲街心裏也打著算盤,聽完佐藤健太介紹的情況,心思就活絡起來。
JVC覬覦香江市場已久,那裏不僅能輻射亞洲其它地區,說不定未來還能藉助其作為視窗,觸達內地十億人的龐大市場。
此前因資金緊張,在香江建工廠的計劃一直擱置。
而周天澤不僅有宣傳渠道、還有深厚的背景,更有雄厚的資金,正是JVC急需的合作夥伴。
周天澤看著渡邊正雄的模樣,腦海裡閃過潘長江騎豬的經典畫麵,心中莫名生出幾分好感:
“渡邊先生,久等了。”
“周桑客氣了,快請進,這裏的生魚片很鮮美。”
“對,還有神戶牛肉,我們特意為你定的。”
三人客氣著步入料亭,被引至一間獨立的榻榻米包間。
包間裏的矮桌鋪著素雅麻布,牆上掛著水墨字畫,昭和歌謠悠悠飄蕩在空氣中。
等懷石料理上桌,裹著粉色包袱的花姑娘斟滿清酒,席間的寒暄也結束了。
渡邊正雄率先開口:“不知周桑此次到訪東京,有何指教?”
周天澤也不繞彎子:“我想入股JVC,你覺得怎樣?”
渡邊正雄臉上的笑容微僵,隨即歉意地搖頭:“實在抱歉,這恐怕難以辦到。”
“鬆下絕不會轉讓股份,員工持股會和其他股東也對JVC的前景充滿信心,即便有高額溢價,也未必願意出讓。”
頓了頓,他說出心裏的盤算:“不過,我倒有個提議。”
“周桑資本雄厚,不如我們合資在香江建設工廠,生產錄影機?”
周天澤眉頭皺起,儘管心裏清楚不太可能入股,真聽到後還是很遺憾。
JVC在接下來的十年裏,市值將暴漲一百多倍。
利潤更是驚人,全球每生產一盒錄影帶,就要向JVC支付0.1美元專利費,每生產一台錄影機同樣要給5美元的專利費。
到了80年代末,全球錄影機保有量近五億台,錄影帶更是突破兩百億盒,這背後的利潤難以估量。
他是真眼饞啊!
現在看也隻能放棄了,還是先談授權吧。
他調整心態,丟擲此行的核心目的:
“合資建廠可以考慮,但我有個條件;我要內地、香江、台灣、澳門四地的錄影帶獨家授權。”
渡邊正雄聞言眉頭緊鎖,這個.....?
給了授權,那JVC後續想乾預都無從下手,主要是擔心經營出現問題,連替換合作方的餘地都沒有。
但他又實在眼饞周天澤的資源。
他沉吟良久,最終道:“周桑,我需要向公司彙報,會儘快給你答覆。”
“可以!”
周天澤點頭:“我在東京會停留幾日,靜待渡邊副總的訊息。”
他知道有點難,今天隻是初次洽談,還不到秀肌肉的時候。
飯局在平和的氛圍中結束,佐藤將周天澤三人送至東京帝國酒店。
周天澤下車時,佐藤忽然開口,笑容意味深長:
“周桑,今晚好好休息,玩得開心。”
周天澤莫名其妙,還以為又是那些奇奇怪怪的規矩,隻是微微頷首。
但基本的禮貌還是要講,等佐藤健太的車離開,才轉身帶著阿強和阿坤進了酒店大門。
這家酒店是東京歷史最悠久的五星級酒店之一,格調典雅,安保嚴密,頗受政商名流青睞。
乘電梯上12樓,阿強快走幾步,刷開房門。
“周生,在這裏。”
“嗯。”
周天澤擺了擺手:“你們也去睡吧。”
兩人應了聲,便往對麵的房間走去。
周天澤笑著搖頭,這兩人也是有點意思,就像兩個機械人,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說。
天生的保鏢料子啊!
阿叔這眼光確實毒,有機會幫襯下吧。
他嘀咕著推開房門,剛走過玄關就被嚇了一跳,臥槽!
隻見客廳暖黃的燈光下,一名身著白色連衣裙的少女正侷促地坐在沙發邊緣,雙手緊緊攥著裙擺。
“你他媽誰.......”
周天澤罵了一半,看清了那少女的臉,才止住話頭。
合著佐藤說的“玩得開心”是這意思?
小日子也有這傳統美德嗎?
他關門到沙發前,中森明菜撞上他的目光時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這個人很帥呀。
愣了好幾秒,她才慌張地起身鞠躬:“空你雞挖,我是中森名菜。”
怎麼又挖,你們是多想種地,中午挖完晚上挖。
周天澤哪裏懂日語,隻好用英語問:“Whosentyouhere?”(誰讓你來的?)
呃.......我聽不懂啊。
中森明菜茫然地眨了眨眼,眼神裡滿是慌亂,可那慌亂裡又悄悄摻了一絲驚喜。
她原本以為,會是個討厭的中年老闆,沒想到是個帥氣的年輕人。
可轉瞬,耳邊又響起華納藝能製作人高橋的話,委屈與惶恐不自覺湧上心頭。
“今晚你必須去服侍一位重要客人,若是拒絕,就取消你7月參加《明星誕生》節目的資格。”
這對她而言,無疑是晴天霹靂。
她家裏經營著一家拉麵店,一家七口擠在小房子裏,條件非常糟糕。
從小她就夢想能當歌星,想靠自己的能力改善家裏的處境,因此從13歲起就開始參加《明星誕生》。
然而,第一次參賽,就被評審以“歌曲風格與年齡不符”淘汰。
去年改走青春路線,又因“氣質與曲目違和”落敗。
今年是第三次嘗試,她拚盡全力準備,絕不能再失敗!
她隻是想爸爸媽媽不再那麼辛苦,妹妹和自己不用再擠在那間沒有窗戶的小房間。
所以儘管她內心萬分抗拒,卻還是答應了高橋無禮的要求。
犧牲一晚,賭一個明天,在此時的她看來是值得的。
也許還是幸運的,自己的第一次至少沒有像前輩說的那樣糟糕,眼前的男人很帥。
周天澤見她眼神忽悲忽慌,頓時一陣頭大。
他上下打量了這姑娘一番、麵容稚嫩,看上去都沒長開,不會又是個細妹吧?
“Howoldareyou?”(你多大了?)
中森明菜依舊是一臉茫然,隻能一個勁地搖頭,示意自己聽不懂。
她想解釋,想說明自己的處境,可嘴裏隻能發出零碎的日語音節,又怕說錯話惹對方不快。
“我丟!”
周天澤暗罵一聲,心頭的警鈴同時響起。
異國他鄉,萬一被人設計仙人跳,吃什麼菜都彌補不過來好嗎。
他不再糾結,抬手指了指房門:“Youcangonow(你可以走了)。”
中森明菜盯著他指向房門的手,頭搖得像撥浪鼓,嘴裏急切地唸叨著:
“呀噠,咿呀噠!”(不要,不要啊!)
什麼鳥語啊!
周天澤有點抓狂,雙手比劃了半天:“你滴,可以go了,明白?”
中森明菜都快急出了眼淚,又是擺手,又是搖頭,嘴裏不是“噠噠噠”就是“哇哇哇”。
周天澤眼看這也不是辦法,便拿起角幾上的電話,撥給了服務台:
“你好,麻煩幫我跟這位小姐說,讓她走,我要休息了。”
不等服務台回話,他直接把聽筒遞到中森明菜麵前。
中森明菜愣了愣,指著自己的鼻子,小聲問:“瓦塔西?”
見周天澤點頭,她趕緊鞠躬致謝,才小心翼翼地接過聽筒。
當聽清服務台轉述的話後,她的聲音瞬間拔高了三度:
“呀噠,咿呀噠........”
她帶著哭腔,急促地用日語解釋著什麼,語氣裡滿是懇求。
沒過多久,她又把聽筒遞迴給周天澤,眼神裡的哀求更甚,還帶著一絲倔強。
周天澤看了她一眼,一頭霧水地接過聽筒:
“抱歉先生,是這樣的......”
服務台的人用英文解釋,說少女若是現在離開,就會失去一個重要的比賽機會。
聽完,他無語地把聽筒丟回座機上。
搞了半天,還是個被逼迫的。
那特麼更不能吃這道菜了!
他立即抄起聽筒打給伊藤,對麵卻隻有嘟嘟嘟的忙音,顯然辦公室已經下班。
這可怎麼辦?
關鍵是這姑娘還一直鞠躬,嘴裏嘰哩哇啦不知在講什麼,隻能從表情和語氣判斷出是在求他。
周天澤隻覺得聒噪,抬手指了指沙發,又指了指中森明菜,用手勢示意:你睡這裏。
比劃完,不等對方反應,便轉身走進臥室。
再特麼待下去,說不定就要擦槍走火。
他可不想學東子,出趟國還上個國際版。
啪嗒——
臥室門被重重關上。
中森明菜踮起腳尖,扒著沙發靠背往臥室方向望,直到確認房門沒有再開啟的跡象,緊繃的肩膀才垮了下來。
這個男人……竟然沒強迫自己?
她心裏又困惑又慶幸,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,又瞥了瞥裙擺下的雙腿。
很漂亮呀,為什麼會拒絕......
念頭剛起,她臉頰瞬間泛起紅暈,暗罵自己羞恥。
可沒過多久,新的煩惱又湧上心頭。
明天高橋問起,她該怎麼說?
說自己在沙發上睡了一整晚嗎?
那會不會被高橋訓斥,甚至真的取消她的參賽資格?
她蜷縮在沙發角落,雙手抱著膝蓋,眼神時不時瞟向臥室門——
想進去解釋清楚,又沒勇氣敲門,隻能在忐忑與猶豫中反覆掙紮。
她就這麼坐了一夜,直到天光大亮,也沒能鼓起勇氣邁出那一步。
客廳裡依舊靜悄悄的,唯有她眼底的紅血絲,彷彿在訴說這一夜的煎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