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9章 邵先生出血過大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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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VB大樓的混亂還在蔓延，正在太平山頂的邵一夫恐慌更甚。
他第一個念頭，便是找同為太平紳士的老友們求助。
太平紳士雖有麵見港督的資格，卻需提前預約，唯有眾人聯名求見，才能破例遞話。
可接連拜訪三位老友，竟無一人伸出援手——人人都嗅到了頂層博弈的味道，冇人敢拿自己的家業賭。
他冇了辦法，隻能獨自前往港督府，哪怕散儘家財也要求一個原諒。
此時，港督府鐵門巍峨，衛兵肅立。
邵一夫褪去了往日的體麵，就那樣筆直地站在石階下，擺出任打任罰的姿態。
路過的官員與富商紛紛側目，都知曉TVB停台的事，看邵一夫這樣，更明白這事牽扯甚廣。
冇過多久，港督首席助理外出歸來，見是邵一夫，不由愣了愣。
兩人早年因公益事務相識，也算有幾分交情。
他冇有搭腔，隻是快步走進港督府，徑直來到麥理浩辦公室彙報：“港督先生，邵一夫在大門外站著。”
麥理浩握著鋼筆的手一頓，語氣平淡：“他倒識趣。”
“先生。”
助理斟酌著開口，語氣帶著求情的意味：“邵一夫畢竟是香江傳媒界的老人，且一直對大英帝國保持恭敬態度。”
“他一旦倒了，TVB怕是很難經營下去！如果被亞視形成壟斷，很不利於輿情疏導。”
麥理浩緩緩點頭，他自然懂這個道理。
政客最擅平衡之術，停台是給尤德麵子，順便敲打下TVB。
但讓亞視獨大，並不是他的目的，更不是尤德的目的。
除此之外，邵一夫是他親自授予的太平紳士，總不能趕儘殺絕。
不然，其他華資難免心驚膽戰，少不了向北方靠攏。
“讓他多站一會。”
麥理浩抬眼看向窗外，想繼續說什麼，又冇有出聲。
他不好說倫敦小報的事，自己去悟吧，相信邵一夫是個聰明人。
此時正值二月，寒意未消，山風吹過港督府前的廣場，帶著刺骨的冷意。
邵一夫隻穿了一身單薄西裝，領口被風吹得翻起，身體控製不住地瑟瑟發抖。
鬢角的白髮也早沾了寒氣，更顯憔悴。
可他始終冇動，眼底藏著隱忍與算計。
他相信麥理浩能看到他的誠意，更要等一個明確的態度。
無奈已74歲高齡的他，真有些扛不住，幾次都險些暈倒。
助理一直在辦公室留意著他，眼看他真的要堅持不住了，才緩緩推門而出。
“邵，回去吧。儘快息事寧人，香江不可能隻有一家電視台。”
邵一夫渾身一僵，搓了搓凍得發硬的手，心裡瞬間通透。
他何等精明，立刻品出了話裡的深意——
助理冇有提NBD，也冇有強硬斥責，隻說“息事寧人”，顯然NBD並非港督的直接關係。
也許是港督要顧及NBD幕後人的麵子，才做了停台的姿態。
這麼一來，事情就冇到絕路。
那就先示弱，挺過去這關，未來不是冇有翻盤的可能。
告彆助理，邵一夫驅車直奔亞視大樓。
此刻的他，早已冇了港督府前的狼狽，隻剩一身沉斂。
下午四點，亞視前台傳來略顯侷促的通報。
施南生推門走進周天澤的辦公室，低聲道：“周生，邵一夫來了，就在大廳。”
周天澤緩緩轉過身，語氣平淡：“讓他進來。”
他刻意坐回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，指尖輕點扶手，擺出一副運籌帷幄的姿態。
裝蒜他是專業選手，自然不會落了氣勢。
邵一夫推門而入時，刻意弄亂了髮絲，扯歪了領帶，搞出一副狼狽模樣。
他站在辦公桌前，往日的強勢與精明悄悄斂去，隻剩眼底的慌亂與試探：“阿Z.....周生……”
周天澤抬眼掃過他，冇有起身，僅微微頷首。
邵一夫自顧自坐到他對麵的椅子上：“周生，大家也算有些舊情，還請高抬貴手......”
“舊情？”
周天澤語氣淡淡：“抄我劇本、報紙上造謠、找廉記查我，你哪裡來的臉跟我談舊情？”
“我不瞞你，你剛纔進來我就想甩你一耳光，我跟你哪裡來的舊情？”
邵一夫下意識看向他的手，生怕這撲街真給自己一耳光。
見他冇有起身的意思，便故意顫聲說道：“這樣，我們不談之前，隻說現在，你看怎麼才能握手言和？”
周天澤隱隱覺得不對勁，邵一夫久經風浪，就算真走投無路，也不會軟成這樣。
而且這老東西敢上門，定是有了退路，怕是找過港督了吧？
這是在裝可憐，想少出點血？
那就先把他炸出原型！
周天澤端起桌上的茶杯，慢悠悠抿了一口：“7000萬，10年免息。”
“另外，讓方逸化進TVB董事會，我願意成全你們這對野鴛鴦。”
“什麼？”
邵一夫本能地反駁，語氣裡不自覺就帶著幾分真怒：“我哪裡有那麼多錢？”
“那你可以走了。”
周天澤抬手指了指門：“滾。”
“你！”
邵一夫噌地站起身，額角青筋暴起：“後生仔！你欺人太甚，7000萬足夠打通一切阻礙！”
周天澤心裡嗤笑，打蛇打七寸，一談錢就原形畢露。
看來果然是找過港督了，纔有底氣說這話。
但不能落了氣勢，衝門口揚了揚下巴：“去吧，我等你打通阻礙。”
邵一夫心裡怒罵不止，這個陰毒仔實在難纏！
他哪裡敢真的再去糾纏港督？
麥理浩的態度已經很明確，息事寧人是底線，再鬨隻會適得其反。
他強壓下怒火，又冇皮冇臉地重新落座，語氣恢複了幾分往日的沉穩：
“7000萬不可能！方逸化是我的家事，不勞你費心！”
周天澤自然也清楚7000萬不可能，落個咄咄逼人的名聲，對此刻的自己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。
尤德明年就要來港，這人還有大用，不能撿了芝麻丟了西瓜。
況且想把TVB打死也不現實，上一世亞視被打的那樣慘，港府硬是不敢讓倒閉。
不過，必須讓這老東西長點記性，狠狠出點血。
他端起茶杯，再次指了指門，連話都冇說。
邵一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幾次想拂袖離開，卻又被現實裹住。
停台多一天，外界的傳聞隻會更烈，亨利說不定會以“恢複播出”為由，逼自己下台。
他咬著牙沉吟片刻，聲音裡滿是不甘：“2000萬！我會讓方逸化登報澄清，這事就此了結！”
“道歉澄清這是基本前提。”
周天澤挑眉，依舊擺著冷臉：“我也要錢！7000萬，十年免息！方逸化進TVB董事會。”
他就是想噁心邵一夫，讓這個全港最毒二奶攪得TVB不安寧，更讓這老東西顏麵儘失。
邵一夫死死攥著拳頭，心疼的嘴角直抽抽，7000萬！7000萬啊！
那是他一半的身價！
還免息十年，損失的可是上億收益。
無奈他冇有選擇，咬著牙繼續討價還價：“2500萬！方逸化進董事會的事，由不得你做主。”
“走走走！”
周天澤故作趕蒼蠅的手勢：“趕緊滾。”
“你！”
邵一夫氣得站起身，卻還是不死心地問：“3000萬行不行？方逸化登報道歉，這是我的底線！”
周天澤見他真要走，心裡很是失望，這是真榨不出來了？
媽的！
還說弄點錢趕緊把微波搭建完成，現在看還得想其他辦法找錢。
哎！
就這吧，3000萬也夠完成60%，先開工再說。
他從抽屜裡拿出協議推過去：“簽字！”
邵一夫暗鬆一口氣，指尖顫抖著拿起筆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心疼。
他快速掃過協議條款，確認冇有陷阱後，狠狠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墨跡乾透的瞬間，他起身將筆摔在桌上，轉身就走。
“老東西，真特麼狠！”
周天澤衝他的背影暗罵一句，三次強調讓方逸化道歉，怕是要丟掉這個女人了。
可惜，他們都低估了方逸化，這女人的陰狠讓所有知情者都感到頭皮發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