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我還整不明白你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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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記冰室的玻璃門被推開,風鈴輕響,咖啡豆的香氣撲入鼻腔。
周天澤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,朝櫃檯揚了揚手:“老細,一杯鴛鴦,加冰。”
“知啦。”
老闆頭也不抬地應著,很快,不鏽鋼搖杯的“嘩啦”聲便響了起來。
周天澤望向窗外,落地窗掛著的水珠,映出他眼底翻湧的算計與遲疑。
這女人再拒絕,還能去哪裡搞錢?
冇等他想出辦法,就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推開了的士車門,米色平底鞋踩過積水,任由水花打濕她纖細的腳踝。
關佳慧換了身淺藍色連衣裙,頭髮半乾挽在腦後,露出瓷白的脖頸。
她推門進來時鼻尖微紅,臉上透著幾分忐忑和憔悴。
看見周天澤的瞬間,眸光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,這衰仔果然冇有騙自己。
她拉開對麵的椅子,動作很輕:“我、我冇遲到吧?”
周天澤抬眼,剛好撞見她微顫的睫毛,像受驚的蝶。
“她爸爸媽媽都不要她了。”
徐招娣的話又冒了出來,讓他到嘴邊的刻薄話硬生生拐了個彎:“找我到底什麼事?”
“我想和你說清楚。”
關佳慧抬起頭,眼睛亮得驚人:“我老豆的債和我沒關係,我不會管他,以後也不會。”
我信你個鬼!
周天澤心裡嗤笑,前世你一個養五個,得特麼腦瘤都不敢歇著,還敢講不管?
他冇搭腔,朝櫃檯揚聲:“老細,一杯檸茶,少糖。”
關佳慧睫毛顫了顫,一股暖意漸漸爬上心頭,她最喜歡喝檸檬茶。
等老闆將檸茶和鴛鴦放在桌上,她才追著問:“我講的都是真話,周天澤,我們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
周天澤打斷她:“我不想找個總是食言的女仔,更不想找個容易失控的顛婆,分手就鬨到差館,你怎麼不鬨到港督府。”
他避開她泛紅的眼睛,看向窗外的雨簾:“我現在隻想搞錢,畢竟女人都愛錢,就像你,不是嗎?”
“我不是!”
關佳慧急切地解釋:“我去差館,隻是想讓你來找我。”
“還有押屋,我是擔心你虧了錢,再甩了我,到時我真就什麼都冇了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同我講?”
周天澤此前憋屈又湧上心頭:“幾次答應,又反悔,你覺得捉弄我很好玩嗎?”
“而且你憑什麼篤定我會虧錢?好!就算虧錢,我阿叔會讓我們露宿街頭?”
關佳慧柳眉簇起,怎麼和阿娣說的不一樣,這人明顯真要去炒股啊!
她試探著問:“可是,你從冇炒過股,我們,我們可以做其它生意吧?”
“我就要炒股!”
周天澤聲音裡帶著刻意的任性:“被人反覆質疑,我就要爭這口氣!”
“我也是閒的,同你講這些做什麼,和你有鬼的關係。”
“就這吧,大家各自走好,再見。”
他作勢起身,一副鐵了心要分手的架勢。
關佳慧果然慌了,下意識拉住他的手臂:“你,你就不能好好講話咩?我隻是問問而已。”
周天澤冷哼一聲,側頭看向窗外,留給她一個倔強的側臉。
關佳慧算是看明白了,這衰仔分明在賭氣,估計是自己之前的反覆,激起了他逆反心理。
如此說來,炒股纔是真,並不是阿娣說的什麼怕老豆債務牽連。
不知為何,她竟有些欣慰,甚至還泛著感動。
至少在周天澤心裡,自己不是隨便找藉口丟棄的玩偶。
就像之前所說,炒股賺了錢,也可以幫她老豆還一些債務。
雖然這想法很天真,出發點卻是為了她。
她看著周天澤那棱角分明的側臉,忽然想笑,這衰仔怎麼有些孩子氣,太不成熟了吧?
想了想,不如把阿媽留下的錢給他?
可是已經說過被老豆拿走了,又該怎麼解釋?
何況這衰仔要的是三十萬,四萬塊顯然不夠。
她眉頭漸漸皺起,真要去押屋嗎?那一旦賠了自己去哪裡住?
賠了,賠了也沒關係吧?
早上阿娣說,周天澤可能會去當差,加上自己的四萬,租屋倒也可以。
隻是……
她不自覺攥緊裙襬,老豆和阿媽知道後,會不會打死她?
窗外的雨還在下,玻璃上的薄霧被風吹散又聚起,就像兩人之間忽明忽暗的關係。
周天澤見她沉默,心裡難免忐忑,這女人根本不像普通小女孩那樣好騙。
哎!
重來一世,竟然騙小姑娘錢,自己也是越混越好了。
糟糕的是,還得按照前身那混賬性格騙,不然隻會讓人懷疑鬼附身。
兩人的學校就隔300米,前身又小有名氣,關佳慧不可能冇聽過。
演得真特麼累啊!
他默默抱怨了句,抬眸問:“你還有冇有話講,不講我走了。”
關佳慧嘴唇抿了又抿,半天才問出一句:“貴利榮隻給30萬,不如,不如賣了,還不用給高利。”
周天澤一愣,這是真同意了?
他攥了攥拳頭,語氣卻依舊不耐煩:“去哪裡賣?你還是個細妹,誰敢買?”
“也是哦。”
關佳慧麵帶糾結地點點頭:“可是這套屋七百尺,值63萬,一旦還不起,虧幾十萬,都好可惜。”
“怎麼可能還不起?”
周天澤身體不自覺前傾,一臉認真地看向她:“我同你講,這單包賺!我偷聽我姑丈打電話說的,肯定冇問題。”
“那......”
關佳慧迎上他的目光,感覺不像撒謊,才咬牙說道:“那,我們去押!”
“但我同你講,你再敢不要我,我死都死你屋企!”
臥槽,玩這麼大?
周天澤心裡莫名一緊,轉念又覺得,賺錢纔是硬道理。
他重重拍了下椅子扶手:“老細!買單!”
關佳慧略顯失望,衰仔,都不知講幾句好話哄我咩?
周天澤從不接這種話題,起身丟在櫃檯十塊錢,臨出門才朝她招手:“走啊,坐這裡吹風咩?”
哼!
關佳慧輕哼一聲,端起檸檬茶喝了幾大口,才磨磨蹭蹭地起身。
等出了門,她下意識挽上週天澤的手臂,故意很用力掐出四個指甲印。
嘶——
周天澤吃痛,一把將傘挪開,冰涼的雨水瞬間砸在關佳慧臉上,惹得她嗔怪一聲——衰人!
哈哈哈.....
周天澤大笑著攔下一輛的士,心說,我還整不明白你?
聽那笑聲,他似乎已經忘記了昨天的氣急敗壞。
當的士消失在林記冰室門前,一記驚雷驟然劈過天際,震得玻璃窗嗡嗡作響。
而雨,似乎更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