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邵氏片場不乾淨，掃掃屋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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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筒那頭隻有一道清亮乾練的女聲，語速不快不慢：
“您好，請問是周天澤家嗎？我是麗的電視的施南生，想找周天澤聽電話。”
徐其安愣了愣，臉色稍緩，是侄子的同事？
他清了清嗓子，語氣不自覺收斂了幾分：“阿澤不在，你找他有事？”
誒？
周天澤剛要出聲，卻被徐其安狠狠瞪了一眼，隻好又將頭扭到一邊。
黃秀珍見狀，幾步走到電話旁，豎起耳朵想聽聽什麼情況。
施南生的聲音很快傳來：“是這樣的，剛纔同事打他傳呼一直冇回，我擔心他出什麼事。”
“最近這報紙亂糟糟，阿澤都幾委屈。”
稍頓，她見對方冇出聲，便試探著說道：“我也不知您是阿澤的什麼人，但我還是想同你們家人解釋下。”
這話正好撞在徐其安的心坎上，他往前坐了坐：“我是他阿叔，那報紙上到底是不是真的？”
“當然不是！阿叔我同你講......”
施南生的聲音斬釘截鐵：“《大俠霍元甲》的劇本，整個編劇部的人都能作證，從初稿到修改，全是阿澤一手操辦！”
“至於報紙上的那些話，是TVB.........”
徐其安還冇聽完，緊繃了一早上的肩膀，悄無聲息地塌了下去。
此刻，他臉上隻剩下掩飾不住的錯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。
等施南生講完來龍去脈，他隻乾巴巴地回了句：“知道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愣在沙發上，手裡還攥著聽筒，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難道……這衰仔真有寫劇本的天賦？
還有，施南生說TVB的目的，有幾分是真？
黃秀珍一直湊在旁邊聽著，心裡七上八下的，既盼著是真的，又惱火TVB怎麼能這麼欺負人？
倒是徐招娣，當場就來了勁，叉著腰，衝徐其安和黃秀珍揚著下巴：“聽見冇聽見冇！”
“我早就說了，你們偏不信，非要審他一早上，這下看你們怎麼收場！”
徐其安的老臉“唰”地紅了，一絲尷尬從眼底閃過。
他惱羞成怒，扔下聽筒就去摸腰間的皮帶。
徐招娣早有防備，扭頭就往臥室跑，邊跑邊嚷嚷：
“霸權！**裸的霸權！你們再這樣，遲早把我和阿哥逼得離家出走！”
這話一出，黃秀珍真慌了神，猛地拍了下徐其安的肩膀：“你發什麼瘋！阿澤好不容易有點出息，你還想動手？”
徐其安的手僵在半空中，最後悻悻地收了回來。
他冷哼一聲，目光卻又不自覺瞟向那部座機，王利坤怎麼還冇訊息？
黃秀珍臉上堆起笑，看向還坐在小板凳上的周天澤：
“阿澤啊，餓了吧？想吃什麼？阿嬸給你做？”
她的話音剛落，臥室門就“吱呀”一聲開了條縫，徐招娣的腦袋探出來，抱怨道：
“你們永遠這樣，做錯事就唱黑白臉，拜托你們有點新意行不行！”
黃秀珍的笑容僵在臉上，尷尬得手足無措。
周天澤則故意垂下腦袋，將臉扭到一邊，擺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。
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，讓阿叔和阿嬸徹底改觀。
不然等在股市賺了大錢，指不定又要鬨一出“來路不明”的審問。
黃秀珍冇了招，急忙給徐其安使眼色，讓他出聲勸勸。
徐其安卻依舊板著臉，冇吭聲。
他心裡其實已經信了大半，可職業使然，不會聽信一麵之詞。
就在這時——叮鈴鈴！
電話又響了！
他一把抓起聽筒，連聲道：“喂？是阿坤嗎？”
“徐Sir！全是真的！”
王利坤激動的聲音幾乎要衝破話筒：“阿澤那小子幾犀利嘅！不僅能寫劇本，還會寫歌，上次麗的鬨罷工........”
電話那頭滔滔不絕，徐其安聽的一愣一愣，臉也一點一點由黑轉紅，到最後，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揚。
他下意識翹起了二郎腿，眼神裡還多了幾分藏不住的激動，侄子終於長大了！
黃秀珍早就湊了過來，聽得眉開眼笑，連剛燙的羊羔卷都好似更蓬鬆了些。
她心裡已經開始盤算，下午約那幾個八婆去做美容，必須和她們講一講道理。
誰說她的仔隻會惹事？
看看！
這就是她教育出來的仔，甩你們家的幾條街！
徐招娣也從臥室裡走了出來，靠在門框上，衝周天澤眨眨眼，好似在提醒他繼續演下去。
然而，就在客廳裡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時，徐其安正好聽完王利坤講到TVB的事。
他臉上的笑容突然一斂，語氣卻依舊平靜：“邵氏片場都幾不乾淨，去掃掃屋。”
電話那頭的王利坤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響亮地應了一聲：“Yes，Sir！”
掛了電話，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，氣氛卻變得尷尬。
周天澤依舊維持著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，剛纔還趁機揉了揉眼睛，微紅。
黃秀珍從冇見過侄子這副樣子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：“撲街TVB！這不是欺負人嘛！”
她扭頭瞪向徐其安：“徐其安！你要是不給阿澤出這口氣，看我怎麼收拾你！”
“就是就是！”
徐招娣立刻附和：“你不去，我就去TVB門口罵街，冇天理！”
徐其安被懟得冇脾氣，最後隻能悶聲起身：“你們懂什麼，我先去返工！”
路過周天澤身邊時，他腳步頓了頓，卻不知說些什麼，隻好大步出了門。
門“砰”地一聲關上，黃秀珍已和徐招娣一左一右將周天澤拉起來，誇讚聲更是不絕於耳。
而已經坐進車內的徐其安，臉上的激動已被怒火取代。
“敢欺負我的仔，管你什麼紳士，這事冇完！”
這股怒意，像燎原的野火，很快就燒到了邵氏片場。
半小時不到，五輛掛著警燈的豬扒車呼嘯而至，齊刷刷堵在片場大門口。
車門“哐當”一聲被推開，幾十個軍裝警魚貫而出，眨眼就列成了隊形。
緊跟著，七八輛警車疾馳而來，刺耳的警笛聲嚇得外圍的群演們一個個抱頭鼠竄。
“挑！出咗大事！快跑！”
大門口的保安們早被嚇得腿都軟了，臉色慘白地站在原地，一動不敢動。
王利坤率先從一輛警車裡下來，手裡捏著一張搜查令，直接懟到最前麵那個保安的臉上：
“接到線報，有逃犯潛入片場！即刻停工，配合搜查！”
不等話落，他衝門口一揚手：“給我搜！”
“Yes！”
幾十名軍裝齊聲應完，提著防爆盾牌就往裡邊衝。
十幾名腋下挎著“點三八”的便衣，緊隨其後。
門口的三個保安見他們走遠，才屁滾尿流地往片場裡跑。
邵維中和方逸化接到通知後，也顧不上恩怨，幾乎是同時奔出辦公室。
等趕到片場，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愣住了。
所有正在拍攝的劇組，全被暫時停工。
演員們穿著戲服，茫然無措地站在一旁，導演和場務們圍在一邊，同樣不知所措。
幾十個差佬，正把《霍元甲》的劇組圍得水泄不通。
王天林正點頭跟王利坤說著什麼，臉上的肥肉都氣得發抖。
眼看明天就能殺青，這麼一搞，還怎麼趕進度！？
邵維中和方逸化連忙擠開人群上前，邵維中率先開口：“阿Sir，乜情況？”
王利坤抬眼掃了他一下，把搜查令遞過去：“接到市民舉報，有逃犯潛入片場。”
方逸化聞言，暗自鬆了口氣，這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，
然而，誰也冇想到，這一搜，就搜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差佬們把片場翻了個底朝天，從攝影棚到道具間，從化妝間到演員休息室，連垃圾桶都冇放過。
到了飯點，後勤部門直接送來盒飯，差佬們就坐在片場的空地上吃，吃完抹抹嘴，繼續搜。
方逸化終於察覺出不對勁了。
邵氏片場237畝，鐵了心要仔細搜，一個星期都搜不完。
這幫差佬，怕是來找茬的！
她臉色沉了下來，趕緊彙報給邵一夫。
邵一夫皺著眉頭聽完，留下一句“我來處理”便結束通話電話。
他不是搞不定這事。
問題是，他需要知道到底得罪了誰。
查不出根源，這次走了，下次還會有彆的麻煩找上門來，無休無止。
清水灣片場屬於西貢區，歸九龍總區管轄（此時還冇分東和西）。
王利坤這幫人要是天天來“捉賊”，片場乾脆彆開工了。
他拿起桌上的電話，快速打了一圈人脈。
十幾分鐘後，邵一夫放下電話，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。
他看著窗外的油麻地方向，低聲喃喃了一句：“徐其安……怎麼會是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