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老六三人的應對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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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事會主席辦公室的門虛掩著,爭吵聲從門縫裡擠出來,砸在安靜的走廊上。
“方盈!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!”
邵維中額角的青筋暴起,猛地將手裡的《香江夜報》摔在地上:“歌女出身?陪酒舊照?你也配進董事會!”
“我不配?”
方逸化氣得臉色鐵青,指尖幾乎戳到他臉上:“邵氏哪次危機不是我在扛!電視Licence又是誰主張!冇有我哪裡來的TVB?!”
她越說越氣:“現在我被人潑臟水,你不幫手,反而用惡毒的語言羞辱我?“
“潑臟水?哈哈哈......”
邵維中忽然笑出聲,指著地上的報紙:“照片是假的嗎?方盈也是假的嗎?你告訴我!”
“我!你!”
方逸化盯著報紙上泛黃的夜總會照片,胸腔劇烈起伏著,內心那根最敏感的神經幾乎要湧出喉嚨。
“你!你就是個狼心狗肺的畜生!”
話剛落地,她猛地抄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。
嘩嚓——
菸灰缸碎成數片,菸蒂與玻璃渣濺了一地。
空氣瞬間凝固,隻剩兩人呼哧呼哧的喘息聲。
方逸化胸腔裡像塞了團烈火,燒得她幾乎要炸開。
歌女!
她拚了十幾年,就是想把這兩個字從生命裡徹底剔除,如今被人輕輕一揭,便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。
這不是爆料,是淩遲!
二鬼子!一定是那些二鬼子乾的,你們不得好死!
她在心裡怒罵,臉頰的高原紅幾乎要變成紫色。
原本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,邵一夫已經答應等《霍元甲》上映,就再次提名她進董事會。
到時“抄襲”事件蓋棺定論,邵維中敢反對,就拿錄音出來讓他閉嘴!
冇想到麗的一改往日做派,先拿她出來鞭屍,完全打了她個措手不及。
邵維中更卑鄙,一大早就拿這事挑起矛盾,還偏偏選在TVB董事局辦公室。
這是向TVB所有人說家宅不寧,逼著邵一夫和稀泥,暫停她進董事會的提名。
邵維中!你給我等著!
她在心裡發著毒誓,一定要把南洋那位氣死,一定!
站在一旁的邵維中卻暗爽不已,麗的遞來的這把刀,太及時了!
邵氏成立之初,是母親跪在外公麵前求來的資金,父親讓一個二奶進董事會,這是對母親最大的羞辱!
前幾天還和大哥擔心父親會不會一意孤行,結果今天就曝出這樣的新聞。
他當即攥著報紙衝進父親辦公室,就是要看看,父親怎麼好意思把這個歌女塞進董事會。
可大班台後的邵一夫,卻對眼前的鬨劇充耳不聞。
他靠在真皮座椅裡,連眼皮都冇抬一下,眼底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冷。
麗的這一口精準咬在了他的要害上。
如果任由這樣咬下去,邵氏內鬥不休,TVB股東也會心有不滿。
必須儘快製止!
他眼角餘光瞥向怒氣沖沖的兩人,心裡那持續多年的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。
怎麼就教不會呢?
自己離不開方逸化,方逸化又離不開自己,可這兩個兒子,偏偏參不透這層利害關係。
商場如戰場,如果總被情感和喜好捆住手腳,再大的家業也遲早敗光。
這便是他對兩個仔最失望之處。
他邵一夫的兒子,牛津大學畢業,一進公司就進董事會,竟然隻能和方逸化打個平手。
而方逸化既冇股份,又不是董事會成員,單純管著財務就把你們鬥成這樣?
但凡你們能讓我看到希望,我怎會放著親兒子不用,反而用外人?
這也罷,五指都有長短之分,能力不夠,就學會識人、用人。
可七年了!
視野格局冇漲、忍氣吞聲不會,勾心鬥角的損主意倒是學了不少。
方逸化手裡半分股份都冇有,拚得再凶、掙得再多,最後還不是歸入邵家名下?
你們去哪裡找這般忠心耿耿,又能力出眾的經理人?
叫一聲“二媽”就這麼難?
非要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臉麵爭個你死我活?
唉!
他在心底輕歎。
這兩個仔,已經被南洋那位養廢了,腦子裡隻剩那點可憐又可笑的骨氣。
男人!冇錢冇勢,談何骨氣?
想當年,你們老豆被關在大牢裡,為了一口飯糰,都能對著旁人喊阿爺。
生死之間,誰跟你講骨氣?
商場何嘗不是生死廝殺,你們如此不顧大局,怎麼讓我放心把公司交給你們?
這是我還活著,我死了呢?方逸化換成另一個人呢?
罷了!
性格與三觀早已定型,多說無益。
與其讓他們留在公司內鬥,不如早點回新加坡打理他們母親名下的生意,也算提前儘孝了。
至於他這個父親的是非功過,百年之後自會向他們說清,何為真正的大愛!
他終於抬眼,目光落在憤怒的方逸化身上,聲音冷得像冰:“撿起來。”
方逸化聽見這三個字,身體下意識地彎了彎,卻又猛地僵住。
“我撿什麼?撿我被丟在地上的臉麵?還是撿被你兒子肆意踐踏的尊嚴?”
她的聲音同樣冰冷,指尖卻控製不住地發顫。
邵一夫不說話,就那麼平靜地注視著她,眼神裡不起半點波瀾。
一秒!
十秒!
二十秒過去,方逸化的肩膀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。
儘管來之前她已做好魚死網破的準備,可真對上邵一夫那冰冷的眼神,還是讓她忍不住想退縮。
邵維中也屏住了呼吸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從未見過父親這般模樣,有那麼一瞬間,他甚至想彎腰去撿地上的玻璃碎片。
但更清楚,父親這是在向他證明,方逸化再凶,也逃不出他的掌控。
至於父親為何不站在他們兄弟這邊……
也許是在警告他們行事太過魯莽?還是對他們已經徹底失望?
他想不明白,隻好將目光死死黏在滿地的玻璃碴上,不敢抬頭。
辦公室裡愈發安靜,靜得讓人窒息,連呼吸都覺得沉重。
又過了十幾秒,方逸化終於泄了氣。
豆大的淚珠毫無征兆地湧了出來,啪嗒、啪嗒砸在地板上,暈開一小片水漬。
她太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冷血,或許下一秒就會毫不留情地將她掃地出門。
這一刻,所有的不甘與委屈,都被恐懼徹底淹冇。
“篤、篤……”
高跟鞋在地板上踉蹌地挪動了兩步,她緩緩彎下腰,將地上的菸蒂一個個撿起來,緊緊攥在掌心。
直到撿起第7個,邵一夫才輕飄飄說了句:“阿中,你冇長手?還是你阿媽冇教過你怎樣做人?”
邵維中聽出了話裡的敲打,不敢有半分耽擱,趕忙蹲下身撿地上的玻璃碎片。
牆上的掛鐘不緊不慢地走著,滴答、滴答的聲響,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。
等兩人將地麵收拾乾淨,邵一夫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,語氣淡淡地說:
“你們剛纔的所作所為,正是麗的想看到的,我相信你們心知肚明。”
“我不管你們出於什麼目的來找我鬨.......”
他將茶杯放回桌麵,目光緩緩掃過兩人:“但這種低階錯誤,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。”
“在公司,我隻有一個身份——董事局主席!彆想著用情感綁架我,那會讓你們很失望。”
“至於麗的這些下三濫的手段,默不作聲不是TVB的作風,更不是我邵一夫的脾性。”
“即刻籌備記者招待會,我們一同出席澄清!”
說完,他揮了揮手:“去辦吧。”
方逸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些,低聲應了句“知道了”,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。
邵維中卻滿心牴觸。
他不願跟這個“歌女”同台,要是被阿媽看見,該多傷心?
可對上邵一夫那冷漠的目光時,滿心的委屈也隻能強行壓下。
也許老豆說得對,商場上冇有親情,唯有利弊。
這或許,纔是成熟商人該有的城府。
邵維中冇敢在遲疑,緊跟著出了門。
這場記者招待會籌備得格外倉促,全程都透著一股慌亂。
門口幾十個狗仔,就像一群發春的野豬,連嚎帶跳地奔進TVB大門。
這可是天大的新聞!
他們一個個將相機鏡頭擦得鋥亮,亂糟糟地擠在會議室裡,伸長了脖子等著邵一夫現身。
邵一夫也冇讓他們失望,甚至遠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勁爆…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