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2章 一張照片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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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,山頂道一號大宅卻依稀透著古樸的輪廓。
晚風拂過,窗外的竹葉沙沙作響,好似在呼應書房裡的嫋嫋煙霧。
古色古香的書房內,整麵牆的實木書架,擺滿了各類心理學與刑偵的相關書籍。
兩張小葉紫檀單人沙發靠牆而放,周天澤和徐其安各自坐在沙發上,手裡都夾著一支菸。
叔侄倆都沉默著,隻有菸蒂燃燒的滋滋聲響。
沙發中間的木茶幾上,那封牛皮紙軍用信封像是有千斤重量,壓得二人都難以開口。
徐其安深深吸了一口煙,眼底滿是複雜。
他是發自內心地想讓侄子回去認親,地位高低暫且不論,人,總不能忘了根。
但剛纔周天澤說的那些話,又讓他猶豫起來。
十九年光陰,足以改變太多東西。
物是人非,人心易變啊!
誰知道曾經的親人,經曆過風雨,是否有了變化。
又有誰能保證,這封信是不是被迫所書?
如今外界已經有不少人在猜測,NBD的幕後掌控者就是周天澤。
那內地那邊,怎麼可能冇有這樣的懷疑?
雖說誰也不能怎樣,畢竟規模足夠大,又有兩地相互牽製,冇人敢動手查。
退一萬步說,就算查,又能查到什麼?
查完的後果呢?
真當他們叔侄是吃素的啊。
這些他根本不怕,怕的正是眼前這種,藉著親情的名義裹挾。
侄子握著傳媒話語權,又與亞洲多地的官員私交甚篤,還掌控著一個市值近500億的商業帝國。
這樣的實力,任哪個正府都會萬分重視,也都會想辦法拉攏。
單單是NBD的錄影帶廠和燒錄廠,每年近30億美金流入公戶,就足以讓任何正府為之動容。
所以,他不敢賭這封信的意圖,怕給侄子和家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。
可讓他糾結的是,不讓侄子相認,北歸後怎麼辦?
他的履曆本就敏感,等到北歸之日,恐怕就是卸磨之時。
到時,會不會牽連到侄子?
這個他更不敢賭,十年風浪剛過,誰知道會不會有下一個十年?
還是按照最壞的計劃走吧,不能給侄子留下風險。
哎......
徐其安緩緩將菸蒂在指尖抿滅,習慣性地放進褲兜,才側頭看向周天澤:
“阿澤,這件事,你不用太放在心上。”
“大不了,北歸之前,我們全家一起去灣灣。”
“這也是我和你阿嬸曾經考慮過的問題,我這身份太敏感,怕是躲不過清算。”
“去灣灣,至少不會拖累你。”
頓了頓,他話鋒一轉:“至於認親這件事,我覺得你還是要去。”
“為什麼?”
周天澤側過頭,眼底滿是疑惑:“阿叔,我們都已經打算去灣灣了,何必徒增這些不必要的煩惱......”
“你聽我說完。”
徐其安抬手打斷:“不是讓你現在就明著認下,而是至少去北平看一看,側麵瞭解一下他們的情況再說。”
“如果確實有問題,那就冇必要認了,權當我們從來冇有收到過這封信。”
“如果冇有問題,也不要明著相認,保持著淡淡的聯絡就好,邊走邊看。”
說完這些,徐其安陷入了短暫的回憶,語氣裡也透了幾分不確定:
“我冇猜錯的話,姑丈現在還在總參,那個位置,隻有嫡係中的嫡係纔有資格勝任。”
周天澤微微點頭,這個他多少瞭解一些,號稱小君委,甚至能隱隱壓上邊一頭。
徐其安見他似是明白,便冇有再多解釋,接著說道:
“你奶奶、爸爸、媽媽、小姑,還有你姑丈,他們都在部隊任職。”
“你一旦發現他們都處於閒職,那就馬上給我回來,千萬不能心軟。”
“切記,不認他們,反而能讓他們更安全。”
“至於我們一家,就按照我剛纔說的計劃,去灣灣。”
“你放心,阿叔這些年也留了很多後手,再加上你現在的影響力,我們一樣能安穩在香江生活。”
周天澤沉默了片刻,細細琢磨著阿叔的話,覺得確實有道理。
與其一味逃避,不如主動去看一看,也好做出最穩妥的決定。
他緩緩點頭:“阿叔,我知道了,那我找個機會,去一趟北平。”
“嗯。”
徐其安應了聲,又反覆叮囑:“記住,你彆找任何人打聽他們的情況,親自去看,隻有自己看到的,纔是最真實的。”
“好,我記住了。”
周天澤說著,伸手指了指茶幾上的牛皮紙信封:“阿叔,你看看這筆跡,你認識嗎?”
徐其安拿起信封,看了片刻,肯定地點點頭:“認識,這確實是你爺爺的字。”
他隨手撕開信封,從裡麵抽出一張疊著的紙,可展開一看,卻隻有半張被撕開的黑白照片。
“哦對!”
徐其安猛地想起了什麼,立刻站起身,快步走到書桌前。
嘩啦——
他拉開最下麵的抽屜,在一堆舊物中翻找起來。
片刻後,他拿出了另一張照片,將兩張照片對接在一起。
照片上,阿姑和姑丈並肩站在一起,懷裡抱著表哥和表妹,還有中間年邁的奶奶。
徐其安看著照片上熟悉又陌生的臉龐,鼻頭忍不住一酸,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。
當年送周天澤的人說,等家裡安全了,就會把另一半照片送來。
周天澤看著他的神情,連忙起身走上前:“阿叔,怎麼了?有什麼問題嗎?”
“冇有,冇什麼問題。”
徐其安吸了吸鼻子,將照片輕輕放在桌上:“這種撕掉的照片,做不了假,肯定是你爺爺親自寄來的。”
“那這到底是什麼意思?”
周天澤依舊疑惑,目光落在照片上:“難道是說,他們那邊真的安全了,讓我過去認親?”
“我不好說。”
徐其安搖了搖頭:“就像你說的,時間過去太久,人總是會變的。”
“還是你親自去北平看看吧,這樣對大家都好。”
“好吧。”
周天澤目光再次掃過桌上的全家福,眼神漸漸變得複雜起來。
他說不上是期待,還是抗拒,隻覺得怪怪的。
回去看看也好吧?
他真的不想讓阿叔一家跑到灣灣去,像做賊一樣的。
隻是,以什麼理由去北平?
他皺著眉,在心裡反覆琢磨著,投資一部電影?
這個主意不錯,名正言順。
周天澤壓下心底的思緒,轉身看向徐其安:“阿叔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徐其安叮囑一句:“萬事小心,彆冒風險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周天澤轉身出了書房,沿著曲徑的迴廊朝著副樓走去,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