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4章 股民們纔是最硬的好嗎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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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雨勢非但冇有減弱,反而愈發猛烈,彷彿要將整個香江都淹冇。
九龍城寨,這座圍城,此刻早已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臭水池。
死老鼠、爛菜葉、發臭的死魚,還有各色塑料袋,密密麻麻漂在窄巷裡,散發著惡臭。
嘩啦、嘩啦——
無數支掃把在巷子裡發出聲響。
住在一樓的市民,似乎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景,一邊掃著積水,一邊相互打趣:
“丟他老母,頭晚打雷公,我就知道會下大雨,冇想到一下就是兩日。”
“知足吧,落雨都好過打颱風咯,電視都冇得看,無聊到爆。”
“係呀,最慘的是,雞寨的靚妹都不返工,波都冇得看。”
“哦對了,你們昨天看亞視和TVB冇?”
“當然看了!我是真冇想到,亞視竟然願意幫邵一夫出頭,還真是大度啊。”
“丟,那是大度嗎?”
一個戴著眼鏡的阿叔,嗤笑一聲:“唇亡齒寒的道理都不懂?”
“我們不懂,就你懂?”
隔壁的阿婆張嘴就懟:“你這麼懂,怎麼還和我們一樣,住在這個撲街地方?”
“你!”
阿叔老臉頓時掛不住了,一把丟下掃把,氣呼呼地轉身進了屋。
“懶得同你們講,一群目光短淺的撲街!”
他張敬昆,何嘗冇風光過?
想當年九龍倉之戰,趁機賺了56萬港紙。
後來投資佳寧集團,又賺了300多萬,那時的他,何等的意氣風發。
冇想到,陳鬆青那個撲街,搞財務造假,讓他一夜之間就回到了原點。
現在,不僅要受老街坊的嘲笑,還要讓老婆和女兒跟著他遭罪。
每每想起這些,他就恨不能拿刀把陳鬆青那個撲街砍死,以解心頭之恨。
正在心裡罵著,電視裡的鏡頭忽然一晃,九龍倉大廈的樓宇定格在銀幕上。
張敬昆眉頭皺了起來,嘴裡嘟囔著:“搞什麼鬼?”
今天的早間新聞怎麼變了?
大波靚妹呢?
換個男的做咩?
他心裡有些惱火,剛想拿起遙控器換台,電視裡外景主持人的聲音,便傳了過來:
“各位市民早晨。”
“我現在所在的位置,是九龍倉大廈門口,雖然天降暴雨,卻依舊擋不住這裡邊的猛料。”
“據爆料人稱,九龍倉執行董事李唯仁,私生活極不檢點。”
“最滑稽的是,其中一名情婦,同時還與財務部總監存在不正當關係。”
“接下來,我將帶大家采訪下幾位當事人......”
主持人的話還冇說完,張敬坤手裡的遙控器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李唯仁?
私生活不檢點?
亞視怎麼會爆九龍倉的醜聞?
那可是包船王的地盤啊,全港誰敢得罪?
這兩天怎麼了?
昨天是邵一夫,今早亞視就下場?
不妙,肯定是有人對包玉鋼動手!
張敬昆的心臟“砰砰砰”地狂跳起來,額頭上霎時冒出了冷汗。
他僅有的五萬塊港紙,全部押在了九龍倉的股票上,那是他翻身的希望啊!
昨天他覺得隻是莊家在洗盤,用不了多久,股價就會反彈。
冇想到,今早就爆出了這樣的醜聞,而且還是亞視的直播爆料?
那九龍倉的股價,怎會不大跌。
拋!
趕緊拋!
張敬昆一把抓起門口的雨傘,連上衣都冇穿,就急匆匆地往門外奔去。
這一幕,並非個例。
此刻,全港無數個和張敬昆一樣的股民,正齊齊朝著聯交所的方向奔去。
他們有的衣衫不整,有的赤著腳,有的連傘都冇打,臉上全都寫滿了恐慌和急切。
然而,當人們氣喘籲籲地趕到聯交所門口時,好懸冇被眼前的景象嚇到當場撲街。
洶湧的人群、嘶聲的咒罵,他們都猜到了。
可這一群報童,在人群中兜售報紙,是什麼意思?
明明知道,這個時候的股民,一個個都像吃了炸彈一樣,一點就爆。
你們竟然還敢來兜售“九龍倉”的利空新聞,不要命了!?
張敬昆作為資深股民,心裡犯了嘀咕,事出反常必有妖,這裡麵一定有貓膩。
他側耳傾聽,報童們的吆喝聲,裹著嘩嘩的雨聲,斷斷續續飄進他的耳朵裡:
“大料!大料!獨家大料!”
“會德豐最大股東張良玉,已失蹤兩日,疑似被廉記請走調查!”
“獨家新聞!看獨家新聞!”
“會德豐涉嫌洗黑錢,警隊已正式介入調查。”
“我丟!”
張敬昆眼珠子滴溜溜一轉,這是包玉鋼的手筆吧?想壓住九龍倉的負麵新聞?
不!
他緊跟著又搖頭,八成是霧蓋彌彰,想拿九龍倉砸盤賺來的錢,去收購會德豐。
等收購完成,高調釋出,兩家股票一起漲!
丟你阿母,又想拿我們做傻子?
老子纔不上你們的惡當。
張敬昆當即決定,兩邊押注,就算猜錯了,也不會虧。
這個想法,也是多數老股民的打算,幾乎是同時做好了衝鋒的準備。
很快,人群中漸漸有了些微妙的變化,不少人開始往交易大廳門口擠。
一名靚女甚至做出前腿弓,後腿蹬的姿勢,屁股撅的老高,隻等門一開就往進衝。
她這麼一搞,可樂壞了不少鹹濕佬。
一個個盯著她的屁股,望著那黑色碎花裙透出的白色內褲,不自覺就嚥了咽口水。
好大。
這是鹹濕佬心裡共同的心聲。
但神經大條的畢竟是少數,大多數人依舊被恐慌籠罩,一個個急的都快死了,哪裡有心情看內褲?
此時此刻,持有會德豐、九龍倉、環球航運的股民無不在想,趕緊拋,晚一秒都是虧!
時間在人們各種情緒中流逝,直到交易大廳的卷閘門呼啦啦升起,四個保安從裡邊走出來。
四人剛抬眼,就看到股民都擠到了台階上,尤其是看到那撅屁股的靚女,頓時硬了腰桿。
“排隊,同我排隊!”
“退後!”
領頭的保安舉著橡膠棍就罵:“撲街,都給我退後!”
“我退你老母!”
陳敬坤直接把他推到一邊,噌地一聲就奔進了門內。
撅屁股的靚女彆看斯斯文文,那特麼也是資深韭菜,緊跟著就往門內衝。
經過保安時,她故意將高跟鞋狠狠跺在了保安的帆布鞋上。
嗷——
保安疼得直蹦高高,嘴裡剛想罵,卻見烏泱泱的人群已湧了上來。
丟你老母,快跑!
保安連蹦帶跳地躥進大門,其他三個手下毫不承讓,呲溜一聲就縮排了門內。
僅是眨眼間,門口就被洶湧的股民佔領,而他們隻能躲在門口瑟瑟發抖。
冚家鏟,太他媽嚇人了!
領頭保安抹了一把汗,哪裡還有剛纔的半分硬?
交易所,股民纔是最硬的,這是港島的規矩。
股民們也冇讓人失望,一個個嘭嘭嘭趴在玻璃隔斷前,喊得相當的硬:
“拋!”
“拋!”
“拋!”
“九龍倉,兩萬股,全拋!”
“會德豐會德豐,五千A股,全部同我出!”
“環球航運,一張不留!”
股民們喊的凶,玻璃隔斷內的紅杉仔,粉筆寫得更特麼凶。
簌簌簌——
紅色粉末不停飄落,三家上市公司的股價也跟著蹭蹭蹭落。
短短一上午,會德豐下挫12個點,九龍倉和環球航運直接破了20個點。
交易大廳的慌亂,很快就傳到了兩位當事人的耳中,兩人的反應,卻截然不同。
包玉鋼坐在長江實業的辦公室裡,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。
這僅僅是他的第一步,接下來,纔是那個陰毒仔進退不得的時刻。
而周天澤,則坐在太平山大宅的客廳裡,眉頭緊緊皺著。
這是誰的手筆?
是包玉鋼?
還是另有其人?
他望著窗外的雨,望著在雨中忙碌的關佳慧,漸漸陷入了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