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9章 周天澤何嘗不是下一個包玉鋼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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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街頭巷尾的報刊亭前,早早就熱鬨起來。
圍觀的市民們表情精彩極了,一個個的目光都聚焦在頭版頭條上。
邵一夫再發檄文,轟動全港。
檄文的標題,醒目而沉重:《我以殘軀問蒼天,天理何在!》。
正文之中,字字懇切,句句動容,將自己的委屈展現得淋漓儘致。
餘邵一夫,自去年揭穿包玉鋼的醜陋嘴臉之後,便日夜不得安寧。
包玉鋼助理,多次致電於我,直言讓我漂回南洋,永遠不要再踏足港島一步。
餘深知,人微言輕,無力與之抗衡,每每都是哀求與討好。
即便如此,包玉鋼先生依舊不肯放過我,依舊要趕儘殺絕。
他要我死,要逼死我這個年近八十的老人。
他要剷除所有與他意見不合的人,要獨霸港島資本圈,要讓整個港島都聽他號令。
我不禁要問,這港島,還有冇有晴天?
這世間,還有冇有公道?
我邵一夫,對天起誓,所言句句屬實,無半分虛假,願以餘生名譽擔保。
檄文的末尾,附著43個簽名,其中既有鄒文懷、雷覺坤,也有41位知名影視演員和導演。
他們聯名作證,證實邵一夫所言非虛,去年確實收到過包玉鋼助理的電話。
這篇檄文,就像一顆從天而降的地雷,徹底引爆。
街頭巷尾,無論是早餐攤前,還是公交站旁,所有人都是罵聲一片。
原本《中英聯合宣告》簽署後,大家就因為北歸的事情心神不寧,憋著一股火氣。
如今,邵一夫的檄文一出,直接點燃了人們的情緒。
“太過分了吧?邵一夫都快八十歲的人了,還要趕儘殺絕,簡直冇人性!”
“就是啊,前幾日還有報紙講,邵生已給福利院捐了1300多萬,自己卻慘成這樣。”
“丟他老母,還冇北歸,就開始打壓一個老人,以後會怎樣?”
“係呀,賺那麼多錢還不夠,還要趕儘殺絕,這種人,就該打雷公劈死。”
議論聲、罵聲此起彼伏,整個港島都被一股憤怒的情緒籠罩著。
大家的語氣裡,既有對邵一夫的同情,也有對包玉鋼的不滿,更有對未來的擔憂。
這種情緒,很快就蔓延到了股市。
股民們看到檄文後,頓時慌了神。
他們都是老選手了,這麼一搞,股價必然會大幅下跌。
拋!
趕緊拋!
一時間,無數股民紛紛湧向證券交易所。
“拋!快拋!拋售環球航運的股票!”
“九龍倉九龍倉!快快快!幫我拋。”
交易所內,早已一片混亂。
黑板上,環球航運和九龍倉的股價,紅色的下跌箭頭異常刺眼。
開盤還不到一個小時,環球航運和九龍倉的股價就暴跌3%,市值直接蒸發6億港紙。
6億!
是個血紅的數字。
可這並冇完,亞視和TVB聯播三遍邵一夫的檄文,主播語氣憤慨,怒問:
“憑什麼如此對待一個80歲老翁?”
“憑什麼如此無法無天?”
“邵一夫先生一生都奉獻給了電影事業,豈容你們如此作踐?”
“天理何在?”
“公道何在?”
“你的良心,又何在!!!”
兩家電視台這麼一搞,股民們直接拉了,連大券商也慌成了狗。
亞視出手了!
一定是亞視!
趕緊拋!
那陰毒仔背後站著尤德,誰他媽知道會跌到哪天。
可以說幾乎是瞬間,四家交易廳的黑板上,血紅一片,全是九龍倉和環球航運的賣單。
五個點!
八個點!
十個點!
十五個點!
股價如雪崩,上午還冇收市,30億蒸發殆儘。
股民哀嚎一片。
環球航運和九龍倉的高管急得雙目赤紅,把賬麵上的現金全砸了上去,也冇止住下跌的跡象。
而太平山的大水喉們,更是一個個直冒冷汗,這可是享譽世界的船王啊!
你們,你們怎麼敢啊?
真就一點底線都不要了嗎?
他們憤恨不已,卻又無可奈何,因為他們清楚尤德在放狗咬人,誰出聲誰死。
其中當屬李家成最為不堪,方框眼鏡歪了,大背頭也亂了,心裡的希望也碎了。
他知道,這是尤德的敲打,讓他們這些華資認清現實,安分守己。
而離他不遠的包玉鋼豪宅,卻異常安靜,隻是客廳的氣壓低的可怕。
“陰毒仔!”
包玉鋼坐在沙發上,在心裡低吼:“你簡直豬狗不如!”
都是華人,你為何甘願淪為尤德的走狗,為何!
此刻,他怎能不明白這一切都是周天澤的陰謀?
昨晚張良玉被捉,今天邵一夫這個老東西就出來咬人,無非是阻止他收購會德豐的股份。
欺人太甚!
真當我怕了你們嗎?
包玉鋼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,可那眼神又藏著無助。
因為邵一夫的檄文他無從反駁,全是真的,發出來卻變了味,變成了致命的刀。
當然,他大風大浪幾十載,手段和人脈並不是冇有。
真要拚命反擊,尤德也會心生畏懼。
隻是,傷人更傷己,至少港島再也待不下去了。
但是讓他包玉鋼被動捱打,那是做夢!
沉思片刻,他覺得先探探這背後有冇有尤德授意,再做計劃。
包玉鋼抓起聽筒就給港督府撥了過去,張嘴就是質問:
“尤德先生,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,這港島,是不是還有我的容身之地?”
“如果冇有,我包玉鋼絕不會有任何留戀,立刻舉家遷離港島!”
電話那頭的尤德冇有出聲,臉上也冇有任何表情,彷彿早已預料到會有這通質問。
他端坐在辦公桌前,眼底隱隱泛著一絲冷意,你會冇有留戀?
剛立下大功,還冇拿到好處,你捨得走?
環球航運和九龍倉又都在港島上市,你走得了?
這些話,他自然不會說出口。
包玉鋼打電話來,無非是想試探他的態度,試探這背後有冇有自己的默許。
那他怎麼可能出聲?
坐在這個位置上,一言一行都要萬分謹慎。
何況包玉鋼與不少地方的一哥都有交情,留下話柄,對他日後冇有任何好處。
但他也冇有想把包玉鋼怎麼樣。
真正的目的,不過是想讓包玉鋼與NBD相互製衡,方便他掌控港島的局麵。
他相信,包玉鋼能懂這其中深意,更能看懂他這沉默背後的含義。
果然,三秒不到,聽筒裡就傳來了“嘟嘟嘟”的忙音,包玉鋼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“都是聰明人啊。”
尤德將聽筒輕輕放在座機上,眼中隨之掠過幾分無奈。
他也是冇辦法,如果不是其他華資冇有能力吃下會德豐,他何至於提前慫恿周天澤,出手製衡包玉鋼?
主要是包玉鋼不能再擴張了。
此前,已經吃下了怡和最值錢的九龍倉,再拿下會德豐,那以後,誰還能製約?
資本一旦足夠強大,執政者也束手無策,最終隻能撕破臉,舉起屠刀。
這是幾千年來都冇有變過的邏輯,卻總有一代代人,被貪婪驅使,去嘗試,去挑戰,最終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。
包玉鋼何嘗不是如此?
他不夠聰明嗎?
不是。
他眼光不夠長遠嗎?
也不是。
是人的劣根性在作祟,貪,永無止境的貪。
他已經擁有了龐大的商業帝國,卻依舊想要獨霸港島資本圈,想要掌控更多的財富和權力。
包括周天澤和NBD,也同樣如此。
尤德相信,隻要他不製止,周天澤拿下會德豐,下一步,必然會對九龍倉下手。
到時候,周天澤何嘗不是第二個包玉鋼,甚至更加可怕。
哎——
尤德長歎一口氣,拿起桌上的聽筒,低聲呢喃:“提醒下吧,這把刀,很好用。”
就像這次,自己完全冇有任何乾預,就能把主動權放在自己手上,這樣的人哪個政客不喜歡?
他相信以後,隻要周天澤和NBD在港島,包玉鋼這群華資,就始終存著忌憚之心。
而這正是他想要的局麵。
他緩緩撥通了周天澤的電話,想要提醒一句,適可而止。
可電話響了很久,都冇有人接聽,顯然對方並不在辦公室。
此刻的周天澤,正在會議室部署,怎麼繼續出招,讓包玉鋼徹底放棄會德豐。
他坐在主位,望著對麵的分析圖,目光漸漸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