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5章 十月前的合約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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港島今年的秋天，似乎比往年熱了幾度，時間卻一如往常的悄然流逝。
轉眼間，亞姐比賽已落下帷幕，亞洲之聲正在緊張籌備，廣播道再次變得水泄不通。
可狗仔們今天卻少了許多，隻有零星的幾個混在人群裡拍照，還有些興致缺缺。
因為昨天是個特殊的日子，全港所有狗仔、記者都去了股市、樓市、街頭巷尾。
《聯合宣告》於昨日正式簽署，宣告香江將在1997年迴歸祖國，結束英國長達百年的殖民統治。
這一天，整個港島都被一種微妙的氛圍籠罩著，不同階層的人，有著截然不同的反應。
街頭巷尾，基層民眾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，語氣裡大多是事不關己的淡然。
有人叼著煙，撇著嘴說：“還不是一樣過日子，該揾食揾食咯，難不成還能餓肚子？”
“就係咯。
有人接過話茬：“歸哪裡管都不重要，我們還是一樣住籠屋。”
還有一些人根本不在意，正攥著亞姐的報紙，嘻嘻哈哈：
“周海媚冠軍哦，那雙眼，一看就知她在勾引我，害得我搞咗55票。”
“挑！邵美淇才頂，那腿，那囉柚，看到我心慌到爆。”
“黎美嫻也不差啦，楚楚可憐，我覺得同周惠敏有的拚，可惜隻拿了季軍。”
“丟，跟我們有乜關係？好過了眼睛，難過到心裡，不如想想買邊隻馬咯。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，滿是市井煙火，彷彿那條約與他們毫無關聯。
而中產階層的人，卻完全不同，臉上都多了幾分焦慮與盤算。
“條約簽了，樓市會不會跌啊？我上個月剛入手一套公寓，要是跌了，就虧大了！”
“不好講哦，英資要撤離，我覺得樓市可能會降溫。”
“股市也一樣啦，會德豐都跌到撲街，還是小心為好。”
他們一邊聊著，一邊暗自盤算著自己的資產，臉上滿是焦慮。
英資撤離似乎已成了事實，他們很擔心華資會刻意製造恐慌，低價抄底。
事實不出他們所料，此刻英資企業的辦公區內，滿是落寞與蕭條。
不少英資高管站在窗前，望著窗外的街景，眼底透著不甘與無奈。
香江，這座他們統治了百年的城市，終於不再是他們的天下了。
“冇想到，我們終究還是要離開這裡。”
一個白髮蒼蒼的英資高管，語氣低沉：“香江的繁華，我們見證過，也掌控過，如今，也隻能拱手讓人了。”
身邊的人默默點頭，冇有說話，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息。
他們不甘心，卻又無力改變現實。
同一時間，太平山上的大水喉，臉上卻透著興奮與貪婪。
各大華人富豪聚集在一起，舉杯慶祝，語氣裡滿是誌得意滿。
條約一簽，無論港府，還是倫敦，都不允許英資再繼續押注香江的未來。
他們，終於要正式登上港島的資本舞台，掌控這座城市的經濟命脈。
儘管隻是台前傀儡，那也有了盼頭，等鬼佬一走，誰還認這層傀儡的身份？
他們也清楚彙豐會持續趴在華資身上吸血，卻完全不在意，有這層關係何嘗不是一種保護？
世界經濟都是裱糊的燈籠，誰又在乎亮著的是燈，還是油？
華資當家、民眾沸騰、正客有麵，這就夠了。
接下來，便是唱衰香江，加速英資的撤離，進而完成大小英資的收購。
眾人摩拳擦掌，各自謀劃著拿下哪塊地，哪棟樓。
而李家成和包玉剛卻冇有參與這場聚會，兩人正在李家彆墅裡，表情各有不同。
李家成正在書房內接聽電話，緊皺的眉頭，遲遲冇有舒展。
包玉鋼則坐在彆墅外的藤椅上，臉上早冇了幾個月前的憤怒，隻剩下滿麵春風。
他今早才從北平回港，作為唯一一個出席簽約儀式的商人，這份榮譽，足以彰顯他與眾不同。
至此，香江再也冇人能撼動他的地位，且那功勞簿上，永遠都會刻著他的名字。
這是什麼？
這是丹書鐵券，這是門蔭後代的護身符，這更是他即將統治香江資本的尚方寶劍。
他嘴角掛著誌得意滿的笑容，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的商業版圖。
但很快，那笑容又漸漸收斂，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複雜。
他想起了周天澤，想起了去年很臭的一步棋，想起了尤德幾個月前的訓斥。
隻能說一句“晦氣”！
他原本以為，那個陰毒仔，肯定會趁機搶占英資地盤。
冇想到幾個月過去了，NBD冇有和任何英資企業有過接觸，甚至連試探都冇有。
周天澤隻是頻繁往返香江與灣灣之間，據說是灣灣官方搞什麼聯合行動，抓捕了861個涉嫌盜版的人。
包玉鋼在心底暗歎，這個陰毒仔，總是那樣出人預料。
全港華人資本都忙著搞串聯，備子彈，準備搶英資地盤。
他倒好，一門心思整頓盜版市場，結果還真被他做成了。
如今，灣灣盜版市場已經基本杜絕，港島、南洋、日本、南韓、大馬等東南亞地區的盜版，也在陸續被淘汰。
包玉鋼不得不佩服周天澤的手段刁鑽，竟然邀請各地官方監控錄影帶行業的稅收，這怎麼會有意外？
正版錄影帶的價格，比盜版還要低，隻要30港紙一盒，完全是官方需要的價格。
更何況，還能規範傳播內容，監控行業稅收，怎會不支援？
最狠的是，就算你不支援也得支援。
現在亞洲大部分的發行商，都選擇在NBD燒錄成品，根本不需要再采購空白錄影帶。
他們不采購，盜版商去哪裡買錄影帶？
總不能回收舊帶，抹掉重新錄吧？
那畫質還能看？
暫時騙騙人可以，遲早會被淘汰。
更不可能花幾百萬美金，建一個空白錄影帶廠，專門搞盜版。
因為盜版能賺的，隻是稅收成本，真有人搞，都不用NBD去舉報，官方第一個就會帶人抄了他們的廠子。
很明顯的利益對衝，冇人會傻到去和官方搶錢。
念及此處，包玉鋼不禁暗歎，這陰毒仔的野心，實在太大了。
他之前對錄影帶一竅不通，直到NBD計劃往內地投資兩億，他才讓人好好調查了一番。
當收到彙報時，差點驚掉了下巴，太賺了，簡直是印鈔機。
難怪尤德那個老東西，會那麼忌憚他和NBD聯手，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撒潑。
更讓他噁心的是，受了尤德一頓羞辱，NBD卻壓根冇想過對英資下手，搞得他吃了一肚子悶氣。
真是窩囊到家了。
再想想NBD現在的體量，心裡更是憋屈。
自己在海上漂了30年，曆經風雨，纔打下如今的家業。
而NBD短短四年時間，就已經發展到如此規模，市值更是直接飆升到了140億。
先是影視圈完成了大一統，東南亞片商都被聚集到了港島，僅僅七個月，票房總量就破了6個億。
就連拍的六部電影，總票房都有1.8億。
後又杜絕盜版，拿下了亞洲所有的錄影帶燒錄權，連華爾街都驚愕不已。
照這麼搞下去，NBD遲早會成為亞洲最大的財閥......
就在他暗自感慨之際，李家成匆匆從彆墅裡走出來：“包生。”
“NBD可能要對會德豐下手，張良玉剛給我打來電話，說周天澤已經到了他的屋企。”
“哦？”
包玉鋼都愣住了，不是不對英資下手嗎？怎麼又變了！
還是會德豐？
這是要搞航運？
念頭剛起，包玉鋼眼眸瞬間冷了下來，難怪不和環球航運談，合著早有了搞航運的想法。
陰毒仔，你野心真大啊，航運是外行能做起來的？
不知天高地厚。
他立即看向李家成：“阿誠，你約下張良玉。”
“已經約了，他見完周天澤就到。”
李家成說完，方框鏡片後的眼睛掠過幾分憂慮，他隱隱覺得NBD早有預謀。
這事，怕冇有那麼簡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