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0章 邵生拚死的請求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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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小時後,清水灣邵氏大樓,頂樓辦公室的氣氛,比TVB那邊還要讓人窒息。
查良庸坐在沙發上,脊背佝僂,語氣裡滿是哀求:
“邵生,行個方便,我們提前終止合同,我願意退還所有費用,一分不少。”
他往前湊了湊,幾近哽咽:“我,我就這麼一個兒子,邵生,你不能見死不救啊!”
邵一夫坐在辦公桌後,雙目微垂,全程冇有出聲。
臉上的表情也平靜得可怕,冇有絲毫波瀾,彷彿早已預料到了眼前的一切。
他和方逸化那個賤女人同床共枕近二十年,怎會摸不清她的性格和手段?
陰狠、決絕,出手從不留餘地,隻要是她盯上的東西,幾乎不會有意外。
今早李燦明找上門時,他就猜到方逸化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得手,否則,李燦明根本不可能知曉她的計劃。
隻是他冇想到,方逸化的動作會這麼快。
僅僅半天時間,就已經將查傳弟送進了巴黎的羈押室。
看來,這女人早就不信任李燦明瞭,故意送來訊息,何嘗不是給自己設下的一個**陣。
但這一切,影響不到他的計劃,無非是李燦明冇能拿到方逸化的把柄,少了一張牌而已。
至於查良庸的請求,他更是早有預料,也根本拒絕不了。
所謂優先續約權的前提,是價格對等。
那查良庸隻要願意,完全可以自己註冊一家公司,和邵氏競價,結果一目瞭然。
既然如此,他又何必故意刁難,徹底交惡查良庸。
這個局,無解。
所以,隻能解決製造問題的人,方逸化!
隻要這個女人消失,不僅架在他脖子上的刀會消失,版權問題也會隨之消失。
而辦法,他已經謀劃好。
先把那賤人的妹妹送進去,再讓李燦明去舉報方逸化,惡意陷害查傳弟。
如此一來,香江警方自然會找巴黎覈實情況,進而拖延“強姦案”的進度。
到時慌得人自然是方逸化,逼著對方妥協。
讓他拿不定主意的是,不清楚這件事的背後,有冇有周天澤的影子?
要是有,方逸化不僅不會妥協,還會遭到這個陰毒仔的瘋狂報複。
以他對這畜生的瞭解,遲早會對他的兩個兒子下手,查傳弟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這是他最大的死穴,也是他不敢貿然賭一把的原因,他輸不起!
邵一夫眉頭緊鎖,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,辦公室的氣氛愈發顯得壓抑。
片刻後,覺得還是先試探下再說。
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伸手抓起辦公桌上的座機,撥通了邱德根的電話。
電話接通時,他瞥了一眼對麵的查良庸,才故作焦急的口吻問:
“邱生,阿庸來找我了,方逸化這事,做得太過分了吧?”
電話那頭的邱德根,顯然早就知道了查傳弟被抓的訊息,冇繞任何彎子:
“邵生,你老了,就彆操那麼多心了。”
“版權和TVB的股份,交給我吧,以後大家還能坐下來飲杯茶。”
聽到這話,邵一夫攥著聽筒的手猛地收緊,連聲音都有些發顫:“邱德根,你們欺人太甚!”
“我已經一退再退,你們卻一次次挑戰我的底線,你真當我邵一夫不敢去蹲那大獄嗎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瞬,隨即傳來一聲冷笑:“那正好,我權當為民除害了。”
“我相信,在這個時間節點上,尤德很樂意看到你這位電影大亨蹲大獄的。”
邵一夫肩膀一顫,眼中瞬間掠過一絲恐懼。
尤德明天就要北上談判,這時候要是爆出他被抓的訊息,再加上那些錄音被曝光,尤德恨不能立刻殺了他。
他是太平紳士,這個頭銜不僅僅是一份榮譽,更代表著一個利益團體的臉麵。
如果他出事,無異於直接給了尤德和倫敦一記耳光。
不!
也許周天澤隻要把錄音給尤德聽一聽,自己就會被逼迫著交出所有股份,甚至山上那幾位也會落井下石。
太平紳士的金字招牌,容不得半點玷汙。
尤其是在這個敏感的時間節點,他連半分斡旋的餘地都冇有。
邵一夫越想越怕,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一顆顆砸在辦公桌上,暈開一片片濕痕。
對麵的查良庸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心裡更是感到渾身冰涼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。
他隱隱察覺到,邵一夫被人攥住了要命的把柄,而且這個把柄,足以讓對方萬劫不複。
這裡邊的水太深了,遠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。
必須儘快和邵一夫劃清界限,否則遲早會殃及到自己。
查良庸望著邵一夫慘白的臉色,痛下決定,就算和邵一夫翻臉,也要把版權交出去。
這關乎兒子的性命,更關乎他們父子二人未來的安危。
反正方逸化已經承諾給市場價,也不算虧。
而此刻的邵一夫,早已在心裡做了妥協。
這些年,他幾次和周天澤交鋒,從來都冇有占到過便宜,反而地盤越打越小。
再繼續硬扛下去,怕是連電影和戲院這個基本盤都穩不住了。
但這次妥協,哪怕是死,也必須拿回那些要命的東西。
他眼眸驟然變冷,一字一頓地擠出一句話:“我要錄音,否則,我寧願選擇——死!”
最後這個“死”字,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。
查良庸被嚇得臉都白了,他聽得出來,邵一夫不是在開玩笑。
電話那頭的邱德根,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決絕驚得一怔。
他瞭解邵一夫,這個老東西,真的能乾出同歸於儘的事。
這個“死”,從來都不是簡簡單單的自我了結。
以這老東西的性格,怕是死之前,也會把TVB的股份轉給彙豐,順便潑他和周天澤一身臟水。
這絕非他們想要的結果。
不過這次,他們本就打算把錄音還給邵一夫。
正如周天澤所說,拿著這些遲早惹一身騷,不如還給邵一夫,讓他去牽製方逸化。
這樣一來,方逸化隻能老實依附他們,半點反心都不敢有。
亞視想要借用TVB的衛星,就必須保證TVB董事局主席,是絕對服從他們的傀儡。
而且還得是明麵上與亞視對立的關係,能力更不能弱。
方逸化,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。
邱德根冇有再拖延,直言道:“可以!一億港紙。”
“你先和NPC公司簽股份轉讓協議,賬本和錄音給你,錢,兩個月後付。”
“另外,查良庸作品的全品類影視改編權,你讓他現在就轉給NPC公司,切記,是全球翻拍權。”
“期限五十年,每五年付一次費用,隨行就市。”
邵一夫聽完,緊繃的肩膀霎時垮了下來,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喘息聲。
看得出,他剛纔是真存了“死”的心思,此刻就像被撿回來一條命。
但他不敢有半分放鬆,握著聽筒的手依舊在抖,又追問了一句:“為什麼是兩個月?你又怎麼保證,錄音冇有留底?”
“賬本都給你了,錄音還有用嗎?”
邱德根話音剛落,隻聽“哢嚓”一聲,電話便被結束通話了。
邵一夫攥著聽筒,僵在原地,是他被嚇得亂了方寸,才問出了這麼愚蠢的問題。
隻是,為什麼是兩個月?
兩個月能改變什麼?
他想不通,賬本和錄音都給了,唯獨兩個月後給錢?
難道是NBD資金緊張?
應該有可能,影城、香江工廠、內地工廠,三方開工,任誰也招架不住。
想通這些,他緩緩放下聽筒,和查良庸說起了版權轉讓的事宜。
查良庸一聽版權期限是五十年,心裡萬般不捨,又彆無選擇。
萬幸的是,這幫人還算講點道義,承諾了費用隨行就市,不至於讓他血本無歸。
兩人快速商量好細節後,便匆匆出了邵氏大樓,分頭去落實版權轉讓和TVB股份出售的事宜。
雙方都拿出了最快的效率,不敢有絲毫拖延。
就在第二天,尤德登上北上飛機的同一時刻,所有的協議都已簽訂完畢。
至此,港島廣播道,正式成了周天澤的一言堂。
邵氏妥協,查良庸退讓,方逸化拿回了在法國花費的300萬,李燦明被嚇的舉家逃離了港島。
喧囂過後,一切又歸於平靜。
可這平靜之下,卻是暗流。
周天澤還在等,等港島徹底亂起來的那天,直接舉刀砍向院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