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3章 人嘛,都要個麵子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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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股民們剛要邁出交易大廳之際,忽然聽到有人喊了聲:“我丟,有人接了!”
唰——
所有人猛地回頭,目光齊刷刷投向玻璃隔斷內,四個交易員正比劃著買的手勢。
挑!
真有人接了!
所有人幾乎是同時邁步,蹭蹭蹭擠到玻璃隔斷前,扒著玻璃往裡看——
隻見裡麵的交易員手忙腳亂,收單聲音不絕於耳。
看這情景,分明不止一家在暗中掃貨。
股民們愣了一瞬,臉上的怒火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狂喜。
他們本就是最能扛的那一波人,當初之所以冇跟風拋售,就是賭愛美高這波利空是為了清理浮籌。
不然,也不會等到股價跌到0.3元才動心思。
如今看來,他們果然賭對了。
“那他媽還拋什麼?給我撤單!”
不知是誰率先喊了一聲,頓時蓋過了所有嘈雜。
緊接著,此起彼伏的撤單聲接連響起:
“快,幫我撤單!”
“我也撤,快快快!”
短短半小時,密密麻麻的拋單消失無蹤,交易大廳裡隻剩下股民們嗡嗡嗡的談論聲。
議論的核心內容就一個,愛美高肯定會出利好,而且大概率和NBD有關。
股民們不拋了,可愁壞了正在暗中收單的幾方人馬。
那些找人放訊息、想把股民支走,再狠狠撈一筆的券商,一個個罵罵咧咧:
“這群撲街,怎麼不拋了?”
“這他媽可怎麼辦?”
他們罵的凶,原本想趁機打秋風的大水喉,也徹底傻了眼。
“怎麼忽然就不賣了?察覺到了什麼?”
“給我查一查到底怎麼回事?”
訊息傳回來時,搞得他們大罵——老撲街就是鬼,一點風吹草動就停手。
與此同時,愛美高的辦公室裡,卻傳來陣陣爽朗的笑聲。
劉欒雄和梁英偉坐在沙發上,手裡端著威士忌,臉上滿是得意。
他們早從股價跌到0.8元的時候,就開始悄悄回購股份了。
兩人各出資一億多港紙,合計回購了1.4億股,占愛美高總股份的14%。
這一次上市,讓他們徹底體驗到了金融市場的魔力。
僅僅幾個月時間,愛美高募集1.25億港紙,又通過“拋售再回購”的一進一出,各自淨賺兩億。
更令他們興奮的是,持股比例從上市前的35%,提升到了現在的38%。
這一切,簡直如夢似幻。
至於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回購,理由很簡單,NBD還保留著愛美高15%的股份。
他們甚至懷疑,這段時間暗中掃貨的,就是NBD。
那就值得跟下去,既能深度繫結NBD這棵大樹,又能保住自己的控製權,何樂而不為?
很不巧,早早開始掃貨的券商,心裡也是這麼想的。
他們都以為,暗中掃貨的是NBD,都想跟著再撈一筆。
梁伯濤早就察覺到了股市裡這詭異的一幕,第一時間就把情況彙報給了周天澤。
周天澤果斷放棄了收購愛美高的計劃,炒來炒去,反而要把股價重新炒起來,顯然不劃算。
有這錢,不如等中英談判結束,瞄準更有潛力的股票,狠狠咬上一口。
比如長江實業。
周天澤腦海裡閃過這個名字,嘀咕了一句,李家成很快就要化身“白衣騎士”了吧?
前世就是談判過後,這老撲街開始明著抄底香江的地皮和物業,甚至連一些資金斷裂的爛尾樓盤,都被他統統拿下。
李先生一句話,“挽救香江經濟,長江係義不容辭”,就引起無數市民追捧。
嗯,長江確實是有擔當的企業,周天澤一直很“敬佩”。
那讓自己這個“粉絲”跟著賺點錢,想來李先生應該不會介意吧?
嘿嘿……
周天澤嘴角勾起一抹陰沉的笑意,悄悄進村,打槍的不要。
回想這兩年,長江係的股價也是跌宕起伏。
從1981年市值漲到近80億,接著就遭遇地產不景氣,股價一路跌到如今的39億。
就在談判過後,奇蹟發生了,李先生高瞻遠矚,開始大肆抄底地皮和物業。
因此李先生被市民親切的稱為“民族英雄“和“香江夢“的代言人,這纔有了後來那個耳熟能詳的“李超人”。
那麼問題來了,李先生收地皮的錢,是從哪裡來的?
答案很明顯,是彙豐提供的低息貸款。
低到什麼程度呢?
有傳說是五厘,也有說是免息。
這就耐人尋味了,這時候的香江,活期存款利率都到了年化6.5%(6厘5),商業貸款甚至高達年化23%,你憑什麼就能拿這麼低的利息?
也許會有人說,這是港府為了救市推出的特彆政策,彙豐僅是執行方。
那問題又來了,市場搞成這樣是誰造成的?
眾所周知,自1980年起,鬼佬就有意為之。
裁撤反黑是其一,刻意延緩港交所合併是其二,任由港幣跌幅是其三。
這是背麵的肮臟,表麵還在積極作秀救市,尤德便是前來救火之人。
等今年二次談判過後,更是瘋狂帶起民眾恐慌的節奏,差點鬨出糧慌。
合著你們一邊扮演搶糧食的土匪,一邊又安排大善人施粥唄,玩的真特麼溜啊。
周天澤冷笑一聲,那我這個二鬼子必須參與下。
咱不做大善人,也不做土匪,悄悄吸點血就好。
就在他美滋滋盤算之際,辦公桌上的電話突兀地響起,驚得他一激靈。
“誰啊?饒人美夢。”
周天澤嘀咕著,慢悠悠走到桌前,抓起聽筒問:“邊位?”
“是我,周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尤德稍顯疲憊的聲音。
周天澤立刻恢複了“二鬼子”的姿態,微微站直身體:“港督先生,請講。”
“哎……”
尤德在電話那頭長歎一口氣,沉默了幾秒,才無奈地問道:“內地那些人,還去找你嗎?”
“找啊。”
周天澤語氣比他更顯無奈,順勢賣慘:“除了週末,幾乎天天來,搞得公司員工都認識他們了。”
聽筒裡又陷入了沉默,片刻後,傳來尤德帶著試探的聲音:“為難的話,就同意吧?”
周天澤冇有絲毫猶豫,應了一聲:“好。”
他心裡明鏡似的,尤德這是要北上了,中英談判即將正式開始。
現在裝出這副無奈的口吻,估計是想試探下他的態度有冇有改變——錄影帶的資金是否還在香江中轉。
至於原因,一方麵是因為樓下那幾個老頭在亞視磨了幾個月,怕生變故。
另一方麵八成是得到彙報,NBD把錢換成美金彙入了花旗,發現已攔不住。
那不如在北上前讓NBD先去內地落地專案,這樣就算談判失利,也不會讓尤德陷入兩難境地。
但前提是,資金必須由香江中轉,否則這老東西肯定會想儘一切辦法拖延這個專案。
想通緣由,周天澤緊了緊手中的聽筒,語氣加重了幾分:
“港督先生,您放心,NBD永遠心繫大英。”
“而我個人,更看重您這位師長的友誼,也更願意在您任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。”
電話那頭的尤德,冇有出聲,隻是默默地掛了電話。
這是他認可一個人的習慣,也是一種敲打。
不明確表態,是想讓對方猜自己的心思,猜中猜不中,都會讓人心裡慌一陣,以此來彰顯自己的權威。
這個華夏小友,他真的相信嗎?
當然不能全信,這是一個政客最基本的心態。
徐其安一家在香江,纔是他信任周天澤的基礎,也是牽製周天澤和內地眉來眼去的殺手鐧。
就像剛纔的通話,周天澤真敢把外彙繞過香江,他也真敢讓人查徐其安,逼NBD換個台前人。
這關乎港府的利益,饒是鬨到倫敦,他也能站住腳。
現在看,這個華夏小子還算安分。
那就等NBD和內地的合約落地,確認冇意外,再北上談判。
如此一來,至少不會讓這場談判,再鬨出撒切爾去時的窘態。
隻是,內地那位向來強勢,不知道能不能如自己所願。
哎!
尤德長歎一口氣,這真不是個好差事,卻身不由己。
官場的儘頭是平安落地,他,彆無選擇。
另一邊,周天澤還握著被結束通話的聽筒,愣在原地:
“老子辛辛苦苦給你表忠心,你特麼說掛就掛?”
“神經病吧!?”
“還跟老子玩深沉,真當老子白活了兩輩子啊?”
他憤憤地將聽筒丟在座機上,罵罵咧咧地走出了辦公室。
既然尤德鬆口,他也該親自去接那七個老頭上來了。
晾了人半年,現在要去人家的地盤上混,該有的姿態還是要有。
儘管雙方都清楚其中的緣由,禮數上,終究不能怠慢。
人嘛,都要個麵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