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4章 還是太窮了啊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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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,半天功夫就傳到了邵一夫、鄒文懷和雷覺坤耳中。
當天下午,三人再次聚在邵氏片場的辦公室裡,指著亞視的方向破口大罵:
“這個陰毒仔,簡直豬狗不如!”
鄒文懷猛地一拍茶幾:“他竟敢引外人來攪和香江影視圈的局,就不怕被全港同行唾罵嗎?”
“唾罵?”
雷覺坤語氣裡滿是憤懣:“他還在乎什麼唾罵?早成了鬼佬的漢奸走狗。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,罵得唾沫橫飛,字句裡都是對周天澤的恨意與忌憚。
邵一夫嘴上也罵著“陰毒仔、吃裡扒外”,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他怎會看不出,這兩個老撲街是吃了閉門羹?
先前還生怕邵氏被孤立,徹底陷入絕境,冇想到又峯迴路轉。
這下,就有的周旋了。
邵一夫端起茶水,呲溜呲溜地喝著,腦海裡已在盤算接下來的事。
在他看來,周天澤放出聯合灣灣八大的訊息,多半是嚇唬人罷了。
真要聯手,何必大張旗鼓地放出風聲,打草驚蛇。
再說,建戲院耗時耗力耗錢,而好地段早就被他們三家瓜分殆儘,很難在短期內建起能抗衡他們的院線。
更重要的是,亞視冇有能扛票房的電影咖,就算有灣灣八大支援,也暫時掀不起什麼風浪。
但他也不敢大意,這個陰毒仔會寫劇本,還總是出陰招。
而且引入灣灣八大進香江,既符合亞視擴張的利益,也契合港府的心意。
如今香江經濟低迷,港府巴不得有更多熱錢湧入,盤活市場、增加稅收。
想必鄒文懷和雷覺坤也意識到了這一點,才表演的這麼賣力,以此來示好。
都是聰明人,他們不過是想維持當下的平衡,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罷了。
因為周天澤放出這樣的訊息,還表明瞭一個態度——我現在隻想搞影城,彆逼我。
不然這兩個二五仔早宣佈三大解盟,再次去找周天澤求和,何必跑來演這麼一出。
就是這演技太差,漢奸走狗都罵出來了,不浮誇嗎?
邵一夫在心裡暗暗發笑,卻冇忘盤算如何解這個局。
周天澤遞來了台階,想下,就要拿出誠意。
等辦公室裡的怒罵聲漸漸平息,邵一夫緩緩放下茶杯:“都冷靜些,罵能解決什麼問題?我覺得退一步吧。”
鄒文懷和雷覺坤同時轉頭看向他,眼神裡帶著刻意的急切:“六哥,你說怎麼退?”
“邵氏把那125畝短租地轉手給亞視,我們留不住,不如丟出換份安寧。”
邵一夫心在滴血,卻故作大度:“另外,亞視以後上映電影,我們抽成再降一降,也算給足了麵子。”
“同時!”
他加重語氣:“你們兩家儘快將戲院物業買下來,以防那陰毒仔真聯合灣灣八大,玩釜底抽薪的把戲。”
此話一出,鄒文懷和雷覺坤對視一眼,眼裡都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。
他們何等精明,要不是自己手上拿不出周天澤想要的誠意,何必跑來表演憤慨。
更篤定邵一夫會拿地皮出來,畢竟周天澤舉刀,第一個斬的就是他邵大亨。
至於戲院物業,他們來之前就已經安排人在推進,怎麼可能等邵一夫提醒。
邵一夫比他們更迅速,邵維中今早就在繁華地段排查能建戲院的所有物業。
這是邵氏最後的陣地,絕不能再丟!
三人心照不宣,安排邵維名親自上門表達妥協的意願,又一起研究如何構建戲院的護城河。
妥協的訊息傳到周天澤辦公室時,他正低頭看著亞視和NBD的財務報表。
他抬眼看向梁伯濤:“你去對接邵氏的短租地,然後儘快去地政署談買斷或走拍賣。”
“OK,周生。”
梁伯濤應完,接著問:“這塊地怎麼安排?是直接規劃到影城區域嗎?”
“不。”
周天澤搖頭:“這塊地獨立出來,放在NBD旗下,不然資金和工期都吃緊。”
“OK,那我先去談。”
梁伯濤起身離去,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裡。
周天澤靠在座椅上,隨手撿起桌上的報表,無奈地搖頭,還是冇錢啊!
亞視目前負債2.37億,NBD負債3.5億,兩家合計負債近6億,資金壓力早已不堪重負。
雖說如今亞視每月純利潤700多萬,錄影機工廠利潤1000萬左右,錄影帶利潤200多萬,刨去貸款利息,能結餘1400萬。
但這每月的結餘,動不得。
影城用內地工匠和采購材料省下1.7億,卻還是需要7.3億,資金缺口8000萬。
還需要建設兩家廠的廠房,買地、建築、增加生產線等,少說要用掉兩個億。
所以,哪裡來的錢去佈局院線?
總不能占乾股,引灣灣八大進來吧?
那話語權怎麼算?
八大又不是傻子,亞視真和三大硬剛,肯定會左右逢源,待價而沽。
不如緩一緩,先讓三大把電影票倉做大,再出手收割,順便算那筆惡意競標的賬。
除此之外,如今錄影機尚未普及,一些演員和導演都還處在成長期,急不得。
拔苗助長隻會費神費力,說不定還會惹一身騷。
就拿那對黃金搭檔來說,周星星隻是摸索演技的新人,吳孟達還是個爛賭鬼。
這樣的兩個人,就算強行湊在一起,能拍出《賭聖》的效果嗎?
還有吳宇森,不撲街到低穀,又怎麼能拍出《英雄本色》那樣的暴力美學?
肯定拍不出,天賦和經曆並行,才能成就一個名人。
周天澤輕輕搖頭,針對一個人,他或許可以強行“開掛”。
可他如今身處的位置,要的從來不是某一個演員或導演,而是整個影視產業的利益盤。
罷了,一切都順其自然吧。
眼下最重要的,還是讓亞洲影城儘快開工,這纔是所有佈局的根基。
他下意識地望了一眼窗外,陽光正好,微風不燥。
內地的古建設計團隊,應該快到了吧?
事實正如他所料。
遠在北平的專案總負責人馬承源,專案總工單士元,正率領著48人的先鋒團隊,登上飛往香江的專機。
這也是華夏首次派出古建團隊出海,每一個人都倍感榮幸,也倍感壓力。
一眾人穿著嶄新的寬大西裝,紮著各色領帶,腳上的三接頭皮鞋都擦得鋥亮。
機艙裡冇有過多的喧鬨,所有人都圍繞著古建工藝設計展開探討,言語間滿是專業與嚴謹。
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,每個人臉上都透著一絲興奮,又夾雜著幾分緊張。
他們此前很不受重視,有人被罵“臭老九”,有人被斥為“封建餘孽”,還有些人更是剛從牛棚出來不久。
而現在,一個耗資10億港幣的超大型援建專案,就這樣猝不及防地砸到了他們手裡,怎能不緊張?
這不僅是他們證明自己的機會,更是古建工藝走出國門、展現風采的機會啊!
他們生怕自己出一點差錯,丟了國家的臉麵,辜負了領導的期望。
因此所有人都憋足了勁,豁出這條老命,也要圓滿完成這次任務!
不久,飛機的轟鳴聲響起,機身隨之抖動著離開地麵,直衝雲霄。
機艙裡的交談聲漸漸平息,窗外的北平城越來越小,他們眼裡卻滿是憧憬與堅定——定不負重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