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不會被抄魷魚吧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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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晨光初現,範信達道的兩家早餐攤已圍滿了人。
周天澤從嘉柏園大門晃出來,眉宇間還夾雜著一絲抗拒。
他感覺關佳慧把自己打扮的像個新郎官,渾身都不自在。
你看看這一絲不苟的港式背頭,白襯衣搭配灰西褲,就特麼差一朵小紅花了。
可當看到早餐攤前的師奶、靚妹靚女投來驚訝的眼神時,他又不自覺哼起歌,轉身往麗的走去。
“我哋呢班打工仔......”
歌還冇哼完,麗的大門前的景象就撞進眼簾,令他腳步生生頓住。
門口兩側早聚了不少人,清一色的俊男靚女,臉上還帶著冇褪儘的青澀。
他們或站或蹲,三三兩兩湊在一起,不時小聲聊幾句。
門房阿三斜倚在門框上,肩頭依舊挎著那黑漆漆的“短狗”,隻是右手多了一杯冒熱氣的咖啡。
他眼皮耷拉著,目光掃過一個又一個的靚女,猥瑣中夾雜著一絲優越感。
可當他眼神掃到周天澤身上時,眉頭擰了擰:“這黃猴子麵板那麼白,肯定基因有問題!”
門口的靚仔靚女也察覺到了動靜,紛紛側頭望過來。
一張張年輕的臉上滿是詫異,眼神裡寫著大大的疑惑:訓練班又來新人了?
直到視線落在周天澤手裡的工牌上,眾人眼裡的詫異又漸漸化成了討好。
周天澤看著這陣仗,也是一頭懵。
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卡西歐,才八點半,怎麼比我來的還早?
那為什麼不進去?
他剛想走過去問個究竟,身後卻忽然傳來個帶點鼻音的女聲,像冇睡醒:
“喂!站這裡做咩?嫌太陽不夠曬啊?”
周天澤回頭,隻見林束婷素麵朝天地站在幾步開外,紮了個馬尾鬆鬆垮垮,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潮紅。
他冇有接話,隻是麵色古怪地盯著她。
林束婷臉一熱,提著手裡的塑料袋,噠噠噠就往大門裡衝,心裡還不忘嘟囔:
“傻頭傻腦!在家裡洗漱不用錢咩?”
“兩個月不出糧,阿姐連姨媽巾都買不起了好不好!”
哼——
她伸手扯開腦後鬆垮的馬尾,一頭烏黑長髮“唰”地披散下來,帶著點故意的囂張。
周天澤望著她那左右搖擺的腰肢,忍不住輕笑出聲,這女人多少有點大病!
再看看門口那群還在眼巴巴望著他的男男女女,這群人也特麼有病。
明明能進去卻不進去,蹲在門口當吉祥物咩?
老子纔沒這麼傻逼!
周天澤徑直走到阿三麵前,晃了晃手裡的工牌,抬腳就往門裡走。
阿三望著他的背影,眼裡的鄙夷更濃了。
“不講禮貌的黃猴子,連句‘早森’都不會講咩?你最好每天都帶工牌!”
周天澤早拐進了大門,哪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。
他晃悠悠地踱進大樓,見前台空蕩蕩的,直接乘電梯上了二樓。
嘩——
電梯門剛開,“第一節目部”的標識牌率先映入眼簾。
昨天怎麼冇看到?
周天澤嘀咕著走出電梯,發現整個二樓也靜悄悄的,隻有兩個阿婆在走廊裡拖地。
聽到動靜,兩個阿婆抬頭瞥了一眼,又繼續慢吞吞劃拉著拖把。
周天澤也冇出聲,儘量挑拖乾的地麵走,順便打量起“第一節目部”的格局。
其實也冇什麼打量的,整體看,就像個快捷酒店,走廊兩邊各分佈著十幾間辦公室。
他看了看牆上的規章製度,發現這“第一節目部”,就是個電視劇製作部。
鬼佬總愛搞這些拗口的名頭,連貼著的“龍虎榜”也讓人摸不著頭腦,完全分不清誰負責什麼。
他在榜前站定,盯著照片上的人,黃家升的話又湧了上來。
這陣容怎麼會打不過TVB?
看看這都是什麼人,黃錫照、麥當雄、李兆雄、蕭若源、施南生,哪個不是未來赫赫有名的人物?
鬼佬管理層估計都是豬,大蠢豬!
他無語地搖搖頭,繼續往前走。
走到“編劇策劃”辦公室門口,探頭掃了一眼,嗯,還算乾淨。
這時,隻聽“呼啦啦”一聲,幾個穿襯衫的人說說笑笑從電梯走出來。
為首的正是鐘誌豪,冇等周天澤開口,他略帶調侃的聲音就揚了過來:“周生來的都很早哦。”
“早晨,鐘生。”
周天澤自有分寸,禮貌地迎上去。
“嗯,不錯不錯。”
鐘誌豪上下打量他一番,側頭朝身旁一名禿頂的中年人說:“阿東,這靚仔你可要看好,彆被訓練班拐走。”
“冇問題。”
林奇東笑著向周天澤伸手,眼中卻帶著一絲審視:“認識下,林奇東!”
“周天澤!多關照。”
周天澤回以微笑,伸手和他握了握,便冇再出聲。
這種場麵他見多了,領導嘛,上來總要給個下馬威。
“得啦,都去忙吧。”
鐘誌豪接話叮囑:“阿澤,記得把劇本儘快搞出來!”
說完,他轉身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。
等他走後,林奇東指了指電梯方向:“走,我帶你去倉庫領東西。”
周天澤點點頭,跟上他的腳步。
不久,兩人領完東西回來,臉上的笑容卻同時消失了。
此時,辦公室已坐著七八個人。
見他們進來,眾人抬頭看著林奇東,見對方冇介紹的意思,又各自忙碌起來。
林奇東麵無表情,隨手指了箇中間的位置:“你就坐那裡吧,儘快寫完劇本,交給我!”
最後這三個字他咬的很重,刻意強調的不要太明顯。
周天澤隻是笑笑,抱著三個檔案夾和一遝稿紙,還有鋼筆、墨水、鎖頭,一股腦丟在桌子上。
傻逼!
你算哪根蔥還讓我交給你,交給你你能給我開證明?
上來就給我下馬威,領東西又嘰嘰歪歪,連基本的新人介紹都不做,手段太特麼次了。
在心裡罵了一通,他大概捋了捋思路,落筆寫下:第六集‧第一頁,獨臂老人......
而坐在窗邊的林奇東卻遲遲冇有拿起筆,鷹鉤鼻上的雙眼漸漸眯成了一條縫。
這撲街仔很鬼,剛纔領東西的路上,幾次套話都被應付過去。
周天澤到底什麼來路?
編劇部為什麼突然招人?
什麼劇本讓鐘誌豪如此上心?
這些問題縈繞在腦海,攪得他心煩意亂。
尤其是想到鐘誌豪對周天澤那熟絡的態度,加上最近的“裁人”傳聞,一股危機感莫名充斥在心頭。
自己年近五十,不會被炒魷魚吧?
如果真是這樣,那要不要接受老友的建議,提前找好退路?
辦公室的其他人,似乎也心不在焉,時不時瞥向正埋頭苦乾的周天澤。
那眼神的意味出奇的一致——難道真的要裁員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