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章 渣男的自尊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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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0年7月,九龍塘。
夕陽餘暉落在“利興大押”的匾額上,泛著暗沉沉的舊光。
周天澤抬腳跨出鋪門,俊朗的眉宇擰著,腳下步子邁得又急又大。
關佳慧抱著牛皮紙袋追出來,烏黑的長髮被風掀起,襯得她雙眸愈發的紅。
“你給我站住!把話講清楚!”
“還有什麼好講?分手!”
周天澤步子邁得更急,全然不顧皮鞋踏進積水窪,濺在鞋麵的泥星子。
關佳慧緊追不捨,尾音帶著一絲不甘的哭腔:“我不押屋,你就要同我分手,你算咩男人?”
“關押屋咩事?!”
周天澤像被踩到尾巴的貓,驟然轉身:“你不同意就早講,幾次答應又反口,當我是癡線?”
“你就是癡線!”
關佳慧迎上他的目光,毫不退讓:“我都講換個地方,那人看我…….”
“拜托!”
周天澤出聲打斷:“你到底要我解釋幾次,我真的……”
話說一半,他不耐煩地揮手:“懶得再同你講!彆再跟著我,看到你都煩。”
話落,他轉身就走,還在心裡狠狠啐了一口——騙子!
誰說這女人是戀愛腦,白白浪費老子兩個月時間。
真特麼憋屈!
冇想到自己這個專崩瑜伽褲的老登,來到這香江竟被一個小姑娘涮了三次。
前世無論是在深城開盜版工廠,還是回老家栽花養草,哪次在女人身上吃過虧?
而今數次出手不利,簡直讓他憋悶到抓狂。
都怪前身這糟糕的名聲,丁點技能冇留下,還讓他一身本事使不出來。
彈得一手好琴,不敢伸手。
講得一口英文,不能張嘴。
就連偶爾裝紳士都被關佳慧笑話——扮嘢咩?
這倒也冇什麼,為了錢可以忍。
可眼看就要到“佳寧”砸盤的日子,分幣冇忽悠到,還搭進去3500塊,這怎麼忍?
一分鐘都忍不了!
先回家找表嬸,看能不能借點錢。
他抬腿跨上摩托車,猛地一擰油門,揚長而去。
街邊,關佳慧還被那刺耳的話釘在原地。
當摩托車影子消失不見,她的嗚咽終於衝出喉嚨,哭得像個被遺棄在路邊的孩子。
為什麼?
為什麼這麼對我?!
媽媽帶著弟弟走了,爸爸和情婦跑了,留下她孤身一人在香江。
本以為周天澤家境不錯,就算名聲差點,也算個依靠。
冇想到這人吃乾抹淨,就不要自己了。
老天!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啊?
她無助地仰頭望著橘色天際,任由淚水滑進領口。
風颳過,臉上又冷又辣,卻也讓她混沌的腦子漸漸清醒過來。
不行!不能就這麼算了!
她猛地抬眼,望向摩托車消失的方向,下唇被咬得發顫:
“周天澤......你給我等著!我等你回來求我!”
抹去淚水,她一把拉開街邊的士的門:“去油麻地警署!”
“OK。”
的士佬轟下油門,嗡的一聲,紅色車身轉眼便彙入街頭的車流。
而此時,已經駛出半條街的周天澤,正擰著油門往家的方向衝。
霓虹初上,五顏六色的光影飛速掠過,映出他餘怒未消的側臉。
操蛋!
他在心裡暗罵一聲,又不自覺想起原主留下的記憶,想看看還能不能搶救下。
回憶半刻,他無奈地搖頭,短時間怕是冇有可能。
原主四歲那年,被人從北平送到表叔家。
本是寄人籬下的生活,可偏偏表叔隻生下一個女兒,便因公落下隱疾不能再生。
原主一來就成了全家的焦點,毫無底線的縱容,成功把他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。
從小就囂張跋扈,神憎鬼厭,連狗見了都繞道走。
上了中五更是無法無天,竟然對英語老師起了邪念,差一點點就進去了。
被開除的那天,表叔終於意識到自己養出了個禍患,掄起皮帶把原主打了個半死。
也是那一刻,周天澤醒在了這具傷痕累累的身體裡。
鬱悶了好幾天,發現記憶和體質有所加強,才慢慢接受了這個現實。
但冇多久,他老毛病犯了,冇錢的日子讓他坐立不安。
他開始翻箱倒櫃,找家裡的舊報紙,終於盯上了一條財路——佳寧置業。
記憶中,佳寧在九月會有一次砸盤,準備狠狠撈一筆。
無奈前身這名聲迎風臭十裡,根本搞不到本錢。
正苦惱著,表妹帶著同學關佳慧來家裡玩,他靈光一閃——這不就是個小富婆?
前世聽王京和陳蘭聊起過,冇黑化的關佳慧就是個戀愛腦。
先是被一個模特騙了身子,還騙走了她媽媽留下的小金庫。
後來傷了心,一心想嫁豪門,結果又被一個假富豪騙婚。
據說對方當晚就卷著禮金跑了,連婚宴酒席錢都冇結,事後還說“街邊隨便找個女人都比她強。”
關佳慧和關山也因此淪為港圈笑話,許多年後,仍有人不時提及。
周天澤算算時間,這女人還冇遇到那模特,那自己何不捷足先登?
他果斷出手,憑著豐富的作戰經驗,加上表妹的助攻,終於在半月前喝了頭湯。
誰曾想,冇等他開口借錢,關佳慧老爸突然破產跑路,臨走前還把她小金庫騙走了。
周天澤傻了眼,這特麼是搞我心態的吧?
但他豈能甘心,直接盯上了關佳慧媽媽留下的那套房子,準備搞一把大的。
怎料這女人不講武德,嘴上答應的挺爽快,一到典當行就找各種藉口。
這可把他氣炸了,你不同意就直接說啊!
為什麼幾次答應又反口?
今天他算是徹底死了心,這女人哪是什麼戀愛腦,分明比狐狸還精。
本來還盤算著,押人家的屋總要“知恩圖報”,等賺了錢分她一半都行。
如果相處不錯的話,關小姐作為自己來到這個世上的天使投資人,怎麼也護她個周全。
現在看,全特麼是自己一廂情願。
也罷!
這女人全家都是螞蟥,趴在她身上吸走了幾千萬,省得以後給自己添堵。
關鍵是眼下,關山欠了那麼多錢,有冇有高利貸?會不會藉機纏上阿叔?
這些都是未知。
阿叔在那個位置,粘上那種冇底線的吸血鬼,後患無窮。
所以還是分了吧,各自安好!
周天澤咬咬牙,下意識油門擰到底,往彌敦道方向竄去。
然而,關佳慧可冇想和他安好,此刻已敲響了警署的大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