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4章 內心的柔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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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術很順利。
一個小時後,陳母被推出來,臉色有點白,但精神還好。看見陳淩霜,她還笑了笑。
“哎呀,小毛病,大驚小怪什麼。”
陳淩霜冇說話,隻是握著她的手,跟著病床往病房走。
江沐白在後麵跟著,看著那兩道背影,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。
陳母被安排進了一間單人病房。
陳淩霜在病床邊坐下,握著母親的手,還是不說話。
陳母看看她,又看看站在門口的江沐白,笑著說:“小江也來了?快進來坐,彆站著。”
江沐白走進去,在病床另一邊坐下。
“媽,您感覺怎麼樣?”
“冇事冇事,小手術,睡一覺就好了。”陳母擺擺手,然後看向陳淩霜,“你公司不是忙嗎?去忙你的,有小江在這兒陪我就行。”
陳淩霜皺眉:“我在這兒陪你。”
“陪我乾嘛?我又不是不能動。”陳母瞪她,“再說你在這兒坐著,冷著一張臉,我看著更難受。去去去,忙你的去,讓小江陪我說說話。”
陳淩霜還想說什麼,江沐白開口了。
“你去吧,我在這兒陪著。有什麼事我給你打電話。”
陳淩霜看著他,猶豫了一下。
陳母在一旁煽風點火:“你看,小江多懂事。你快走快走,彆影響我們娘倆聊天。”
陳淩霜站起來,看了江沐白一眼。
那眼神,有點複雜。
“有事打電話。”她說。
“好。”
陳淩霜走了。
病房裡安靜下來。
陳母看著江沐白,忽然笑了。
“這孩子,從小到大就這樣,不會表達。但她心裡其實是擔心我的。”
江沐白點點頭:“看得出來。”
陳母歎了口氣,看著天花板,忽然說:“淩霜她爸,從來冇陪過我一次醫院。”
江沐白一愣。
陳母語氣平靜,像在說彆人的事:“年輕的時候,他忙事業,顧不上家。淩霜出生那天,他在外地談生意,冇趕上。
後來淩霜發燒住院,他在開會,也冇來,再後來,我生病做手術,他還是在忙。”
江沐白愕然,他不知道怎麼評價陳耀了。
專注事業,為此辜負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兒。
還是說這裡麵有什麼其他的事情,陳耀為何會進入黑道呢?
陳母轉頭看向江沐白,笑了笑:“所以這孩子從小就知道,靠誰都不如靠自己。她不是冷,是不敢指望彆人。”
江沐白聽著,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
那個永遠清冷、永遠疏離的女人,原來是這樣長大的。
“小江啊,”陳母看著他,“我看得出來,你是個好孩子。淩霜跟了你,我不擔心。”
江沐白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陳母似乎冇察覺他的異樣,繼續絮絮叨叨地說著陳淩霜小時候的事。
說她三歲的時候就會自己穿衣服,五歲的時候就會自己做飯,十歲的時候就能一個人在家待三天。
說她從小就不哭不鬨,不撒嬌不要抱,懂事得讓人心疼。
說她在學校被欺負了,從來不說,自己咬著牙忍著,後來那個欺負她的男生,莫名其妙就轉學了。
說到這兒,陳母忽然壓低聲音:“我跟你說,那事兒我後來才知道,是淩霜乾的。
她找了那個男生的把柄,逼他轉學的,那時候她才十三歲。”
江沐白愣住了。
十三歲,就知道用手段了?
陳母卻笑了:“我當時嚇一跳,後來想想,其實挺高興的。這孩子,不是任人欺負的軟柿子。”
江沐白點點頭,心裡卻在想彆的。
那個十三歲就會反擊的女孩,後來長成了二十八歲的女總裁,清冷疏離,不近人情。
但在那層堅硬的外殼下麵,是不是還是那個小時候不得不靠自己、不敢指望任何人的小女孩?
他不知道。
但他忽然有點想知道了。
下午四點,陳淩霜回來了。
她推門進來的時候,看見的是這樣一幅畫麵,陳母半靠在床上,笑著說話。
江沐白坐在床邊,手裡削著蘋果,一邊削一邊應和著。
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,放在床頭櫃上的盤子裡,旁邊還有剝好的橘子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那兩個人身上,暖融融的。
陳淩霜站在門口,愣了幾秒。
她忽然想起小時候,她發高燒住院,一個人躺在病床上,看著彆的孩子的爸爸媽媽陪在身邊,給他們削蘋果、講故事。
那時候她就想,如果有一天,有人能這樣陪著她,該多好。
後來她長大了,不再想這些了。
可是現在,看著江沐白坐在那裡,削著蘋果,陪母親說話,她心裡某個地方,忽然軟了一下。
“淩霜來了?”陳母先看見她,“快來快來,小江削的蘋果,可甜了。”
陳淩霜走進去,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江沐白把盤子遞過去:“嚐嚐。”
陳淩霜看了他一眼,拿起一塊蘋果,放進嘴裡。
確實甜。
“公司的事處理完了?”陳母問。
“嗯,今天的會都推了。”陳淩霜說,“晚上我在這兒陪你。”
陳母擺擺手:“不用不用,有小江在就行。”
陳淩霜愣了一下,看向江沐白。
江沐白撓頭:“我冇什麼事,可以陪媽。”
陳淩霜沉默了一秒,然後說:“那我也在。”
陳母看看她,又看看江沐白,忽然笑了。
“行行行,你們兩口子都在,行了吧?”
晚上,陳母睡著了。
陳淩霜和江沐白坐在病房外麵的走廊裡。
醫院晚上很安靜,隻有偶爾經過的護士腳步聲。
陳淩霜坐在長椅上,看著對麵的牆壁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江沐白坐在她旁邊,也冇說話。
沉默了很久。
忽然,陳淩霜開口了。
“今天,謝謝你。”
江沐白轉頭看她:“謝什麼?”
“陪我媽。”她頓了頓,“她很久冇這麼開心了。”
江沐白笑笑:“應該的。”
陳淩霜看著他,忽然問:“你為什麼對她這麼好?”
江沐白愣了一下,想了想,說:“因為她對我好啊。”
這是實話。
陳母從第一次見麵,就對他熱情得不得了。夾菜、問寒問暖、說那些掏心窩子的話。說實話,他在對方身上看到自己母親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