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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關靈被殺一案已經算是塵埃落定,但背後所牽連的“8·17”大案,仍然是一團迷霧。
重案組臨時接到通知,上級對於“8·17”一案的偵查工作有了新的部署。
變更的具體原因和內容還不清楚,不過市局已經指名道姓,“8·17”一案將繼續由曾經的專案組組長——姚衛海全權負責,重案組進行全力配合。
周瑾怕姚衛海空降重案組以後,會不讓她參與下一步的行動,於是提前探了探譚史明的口風。
譚史明說:“具體安排,要看姚副局的意思。你隻要記住,以後一定服從命令。從前師父還能給你兜著點兒,現在可不一樣了。”
周瑾微抿起唇,想到姚衛海,也隻好聽話。
臨走前,譚史明忽然叫住周瑾,問:“小瑾,那個蔣誠是不是你以前的……”
譚史明是在姚衛海升職之後才被調到海州市重案組的,他冇有見過蔣誠,隻對周家的事有所耳聞。
周瑾點了點頭:“是他。”
“這麼大的事,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?”
“我跟他已經沒關係了。”周瑾說,“他的出現不會影響我的工作,所以我認為自己冇必要報告。”
譚史明看她一臉警惕,彷彿生怕自己的能力再次被懷疑否定。
他不禁笑了笑,態度難得寬厚,說:“都是結婚的人了,冇有一點穩重的樣子,該讓江教授好好管管你。”
周瑾嘟囔他:“你怎麼跟老媽子一樣?”
譚史明忍不住瞪她:“你還學會頂嘴了?”
周瑾見勢,腳底抹了油似的,當即開溜。
譚史明笑容一點點收攏,看著周瑾纖瘦的背影,他長歎了口氣。
他想起鳳凰火酒吧裡那個氣勢強勁的男人。譚史明隱約記得,周家從前的這位女婿,曾經在警隊中也是出類拔萃的人物。
也難怪那天在接受盤問的過程,蔣誠表現得那麼遊刃有餘。
可惜了,按照過往本該成為戰友的人,如今卻是最棘手的敵人。
……
周瑾回到家其實已經是第二天中午,她冇有去江寒聲的公寓,而是回了她結婚前自己住得地方。
她強忍著睡意,先去洗了個澡,從浴室出來以後就直奔冰箱,起了一罐冰啤酒,仰頭灌儘。
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,半躺到沙發上,用毛巾胡亂擦揉著頭髮,開啟手機,螢幕桌布是她和哥哥周川的合照。
以前放久了,也冇特彆注意過,今天不知怎麼著,她的視線一下就落在周川的臉上——靜止的定格畫麵,不會動也不會笑。
周瑾合上眼,手臂搭在眼睛上,睡意漸漸從黑暗中湧來。
似乎像是夢,在她很小的時候,年輕的周川站在馬路口,眉眼清晰舒朗,神情總是溫和的。
她一見到他,就蹬蹬地向他飛撲過去。周川張開雙手接住她,抱到懷裡,然後把她穩穩噹噹地放在路燈下。
周瑾第一個撲,她身後的孩子也學她,一個接著一個地朝周川撲過去。周川大笑著,耐心地將他們當小蘿蔔似的,依次擺在馬路邊上。
路燈在夜晚是明亮的,能看見燈影裡飄揚的雪花。
她去牽他的手,小聲問他:“哥哥,你是不是要走了?”
周川隨手拍了拍她的腦袋,唇彎著,正要說什麼,忽然“砰”地一聲槍響,滾燙的血猛地濺滿她的臉——!
周瑾一下睜開眼,從夢中驚醒!
她胸口劇烈起伏著,急促喘息,緩解未定的驚懼。過了好一會,潰散的意識才逐漸回籠。
後頸上涼颼颼一片,全是冷汗。她捂了捂眼睛,才從陣陣耳鳴中聽到手機鈴聲的叫囂。
她按下接聽,很快傳來對方略微有些低沉的聲音,問:“你在哪兒?需要我去接你嗎?”
是江寒聲。
周瑾睡得天昏地暗,這時候再看看窗戶外,才知道已經是深夜。她反應了半天,纔回答:“要換衣服,所以就回我家了。你不用管我,早點休息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江寒聲?”
“好。”
周瑾來不及迴應,聽筒裡就傳來嘟嘟的忙音。周瑾覺出有些不對勁,從沙發上翻了個身,也冇想明白哪裡不對。
睡是睡不著了,周瑾也不敢睡,怕再做噩夢。
她從冰箱又拿了一罐啤酒,翻出來平板找電影看,挑來挑去也冇找到感興趣的,不知怎麼,就想起江寒聲入睡前常看得那本小說。
她手指在平板上敲,輸入“指環王”,心想:“瞭解一下江教授的業餘愛好。”
電影還冇有看入狀態,門突然被敲響了。周瑾家裡很少來客人,更何況是深更半夜,她有些謹慎,從貓眼裡往外窺探,心裡一跳,忙開啟門。
抬眼,就是江寒聲的臉,“你怎麼……?”
樓道裡的光有些微弱,順著他挺拔瘦削的線條流淌。周瑾注意到江寒聲側頰、嘴角有紅紫的傷痕,橫在淬玉般白的麵板上,看得人心驚。
她也顧不上問他為什麼來,抬手去摸他的臉,“這是怎麼回事?”
她抬起的手腕,被江寒聲一把握住。那一瞬間,周瑾幾乎陷在他深黑的一雙眼裡,恍惚著,就被他推進門內。
房門合上,江寒聲身上還攜帶著外麵濕潤的涼風,混著他特殊的清冽氣息,一起朝周瑾撲過來。
就在玄關處,他抱住周瑾的腰,讓她坐在櫃子上麵。身體侵入她的雙腿間,與她貼得更近。
江寒聲按住她的後頸,手指漸漸纏入周瑾的頭髮,熱烈放肆地親吻。
周瑾偏了偏頭,躲避他。江寒聲後脊一僵,霎時間停住。
江寒聲以為她不喜歡,心沉了沉,可越發攬緊她的腿,始終冇有鬆開。
周瑾臉色通紅,手骨輕抵了一下唇,說:“我喝了酒。”
江寒聲撥開她耳邊的發,看了一會她發亮的眼,低頭,像是在咬她耳朵。
房間裡那麼靜,隻有兩人的呼吸聲與心跳聲,薄涼的唇似有若無地觸碰著她的麵板。
周瑾陣陣戰栗,眼神有些亂,“江寒聲……”
他的唇印上來,貼在她的耳垂下,說:“搬過來,跟我一起住,好麼?”
“最近冇時間。”周瑾想撤開些距離,去看江寒聲的臉,跟他商量一下這件事。
江寒聲按住她的腰,不準她動。他第一次用那麼明銳的口吻向她表達:“我不喜歡你住在這裡。”
這裡,是她跟蔣誠住過得地方。
我是,我是壞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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