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女兒那副可憐兮兮、隨時要哭出來的小模樣,江墨心裏也發苦。
但還是強撐著笑容,耐心地低聲勸阻道:“不可以哦,糖糖。”
他輕輕捏了捏女兒軟乎乎的小手。
“媽媽今天起得特別早,在廚房忙了好久好久,煙都冒出來了,才做出這份‘愛心’早餐。
我們糖糖是最懂事、最心疼媽媽的小寶貝,對不對?怎麼能不吃呢?一定要給媽媽麵子,知道嗎?哪怕……嗯……隻吃一小口,鼓勵一下媽媽?”
糖糖癟著小嘴,大眼睛裏水光瀲灧,看看爸爸,又看看廚房方向,最終認命般地點了點小腦袋。
聲音帶著點小委屈:“糖糖……糖糖知道了。糖糖會吃……媽媽做的早餐的。”
她的小手無意識地揪著餐椅上的小草莓圖案。
江墨看著女兒這“壯士斷腕”般的表情,又是心疼又是好笑,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。
“嗯!糖糖真是個乖寶寶,越來越懂事了,爸爸為你驕傲。”
心裏卻在默默流淚:閨女,爸爸陪你一起“赴死”!
沒過多久,廚房門“哐當”一聲被推開。
溫顏臉上帶著戰鬥後的紅暈和幾道沒擦乾淨的黑灰,端著一個大托盤走了出來,上麵放著兩個蓋著蓋子的白瓷盤。
“墨墨!糖糖!久等啦,愛心早餐來咯!快嘗嘗我的手藝怎麼樣!”
她聲音雀躍,充滿期待地將盤子分別放在父女倆麵前,然後“唰”地一下揭開了蓋子。
一股混合著焦糊、醬油和某種奇怪香料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。
隻見白色的盤子裏,靜靜地躺著兩塊……呃,姑且稱之為“牛排”的東西。
它們呈現出一種近乎煤炭的黑色,邊緣焦脆捲曲。
表麵佈滿了可疑的深色醬汁和……幾粒沒化開的鹽粒。
整體形態,與其說是牛排,不如說是兩塊剛從壁爐裡扒拉出來的焦炭。
糖糖的小眼睛瞬間瞪得溜圓,一隻小手指著盤子裏黑乎乎的不明物體,奶聲奶氣地發出靈魂拷問:
“媽媽,這……這是什麼呀?黑乎乎、硬邦邦的……是牛排嗎?糖糖還以為是……是黑炭塊塊掉進盤子裏了呢!”
江墨心裏咯噔一下,趕緊捏了捏女兒的小手,壓低聲音:“糖糖,不許胡說。這就是牛排!媽媽……媽媽煎的牛排!
隻是……隻是火候稍微……嗯……特別了一點!”
他努力為老婆找補,雖然這補丁打得自己都心虛。
糖糖接收到爸爸的“求生訊號”,立刻切換成“彩虹屁”模式,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。
“對對對,媽媽煎的牛排最好了,看起來就……就很有……力量!”
她努力想了個褒義詞。
溫顏沒聽出女兒的弦外之音,反而被誇得心花怒放。
“是吧,糖糖真有眼光。來,快嘗嘗!”
她說著,又端出幾個同樣“顏值驚人”的三明治。
兩片麵包烤得焦黑如炭,中間夾著的生菜蔫了吧唧,煎蛋也呈現出可疑的深褐色。
江墨深吸一口氣,拿起刀叉,彷彿麵對的不是早餐,而是某種高難度拆彈任務。
他小心翼翼地切下牛排邊緣相對“柔軟”的一小塊顫巍巍地遞到糖糖嘴邊。
“來,糖糖乖,嘗嘗媽媽的心意。”
糖糖看著那塊黑乎乎、散發著詭異氣息的肉塊,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,身體本能地往後縮。
她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轉,突然伸出小胖手,一把抓住爸爸的手腕,把那塊“炭烤小排”精準地推到了江墨的嘴邊。
奶聲奶氣又無比“孝順”地說:“爸爸先吃,爸爸辛苦啦!爸爸吃第一口!”
(′,,???,,`)
江墨:“……!!!”
好傢夥!
不愧是他的女兒!
這甩鍋技術爐火純青!
行,父愛如山,他來扛!
江墨閉上眼,帶著一種“風蕭蕭兮易水寒”的悲壯,視死如歸地將那塊肉塞進了嘴裏。
牙齒接觸的瞬間,他彷彿聽到了“嘎嘣”一聲脆響,一股難以言喻的齁鹹和糊味的衝擊力直衝天靈蓋!
他強忍著生理性的反胃,腮幫子肌肉都繃緊了,才沒當場表演“噴飯”。
這……這哪裏是牛排?
這分明是裹了醬汁的玄武岩。
比石頭還硬,比中藥還難以下嚥!
溫顏卻渾然不覺,雙手托腮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,滿臉期待。
“墨墨,怎麼樣怎麼樣?是不是很好吃?是不是外焦裡嫩,汁水豐富?”
她對自己的“傑作”顯然有著不切實際的幻想。
江墨感覺那塊石頭還卡在喉嚨眼。
他拚命嚥了口唾沫,強行擠出一個扭曲卻無比“真誠”的笑容,聲音都憋得有點變調:
“好……好吃!老婆大人親手做的牛排,果然……果然風味獨特,回味……無窮!太好吃了!”
他感覺自己的良心在滴血。
溫顏頓時心花怒放,得意地一甩頭髮,差點甩掉沾著的菜葉。
“我就說嘛,雖然好久沒煎了有點手生,但天賦這東西是掩蓋不住的!看來我很有當大廚的潛力!”
江墨艱難地點頭附和:“是……老婆你……天賦異稟。”
他感覺再說下去要窒息了。
溫顏的注意力立刻轉向了女兒,拿起一塊三明治,親自遞到糖糖嘴邊。
“糖糖,到你了!快嘗嘗媽媽‘精心’為你做的三明治!張嘴,啊——”
糖糖看著那黑乎乎的東西,小臉皺成一團,拚命搖頭。
“糖糖不餓……糖糖真的不餓!糖糖……糖糖想去上學了!現在就去!”
(??ˇ﹏ˇ??)
她第一次覺得去幼兒園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,恨不得立刻插翅飛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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