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墨剛停穩車,小糖糖就像隻歸巢的小雀兒,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。
她圓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地一掃,立刻鎖定了前方那個熟悉的小身影。
“萌萌!”
糖糖的聲音裏帶著抑製不住的雀躍,像顆粉色小炮彈般飛快地沖了過去。
“糖糖!”
萌萌也開心地笑起來,張開小手迎向好朋友。
兩個小天使立刻手拉著手,小腦袋湊在一起,嘰嘰咕咕地說起了隻有她們才懂的秘密。
糖糖忽然想起了什麼,偷偷瞥了一眼正含笑看著她們的爸爸,然後壓低小奶音:
“萌萌,告訴你哦,我的爸爸是個‘大懶蟲’爸爸!太陽曬到床頭了他還不肯起,每天都要等到七點才能把他叫醒呢!”
萌萌的小腦瓜立刻點得像蹦跳的小米粒,
“嗯嗯!我爸爸也是!他也是一大懶蟲!睡得沉沉的,萌萌要用好大力氣才能搖醒他!”
兩個小丫頭自以為是在說悄悄話,殊不知江墨耳尖微動,一字不差全聽了進去。
這小丫頭片子,敢情在這兒編排老爸呢!
他眉梢一挑,不動聲色地走到糖糖身後,伸出一根手指,捏住了她柔軟的小耳垂。
正說得起勁的糖糖冷不丁被“偷襲”,小身子一僵。
“爸爸……你捏糖糖耳朵幹嘛呀?疼疼……”
江墨忍住笑意,裝作嚴肅地板起臉:“剛纔在嘀嘀咕咕什麼呢?還怕爸爸聽見?”
糖糖的小腦袋立刻搖得像撥浪鼓,小奶音軟軟糯糯,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辯解:
“沒有沒有!糖糖什麼也沒有說!糖糖、糖糖才沒有說爸爸的……”
後麵那個字她趕緊嚥了回去,小眼神兒左右亂瞟。
“真的沒有?”
江墨瞧著她這可愛的小模樣,手指還捏著她的小耳朵輕輕晃了晃,眼裏卻滿是促狹的笑意。
“小騙子,爸爸的耳朵可靈著呢!剛才誰說我是‘大懶蟲’來著?”
小心思被爸爸當場戳穿,糖糖尷尬地吐了吐粉粉的小舌尖。
“才沒有嘛……”
她哼哼唧唧地還想否認,聲音卻越來越小。
江墨故意湊近她的小臉蛋,“難道不是因為每晚爸爸都要當故事大王,哄某個纏人的小寶貝睡覺,自己才睡晚的嗎?”
這話精準地戳中了糖糖的“軟肋”。
她立刻揚起小臉,露出大大的笑容,像兩隻小手討好地抱住爸爸的胳膊。
“爸爸最好最好了!糖糖最喜歡爸爸!爸爸纔不是大懶蟲!爸爸是大英雄,天天講故事打敗瞌睡蟲!”
被女兒這認錯撒嬌的攻勢萌化了,江墨眼底的笑意終於藏不住。
他鬆開她的小耳朵,轉而寵溺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頭頂:“快進去吧,要關門了。和萌萌好好相處。”
“爸爸再見!”
小風波平息,糖糖立刻恢復了歡快,響亮地和爸爸道別。
兩個小身影蹦蹦跳跳,進入大門。
另一邊。
傅黛苒走進劇組。
第一眼就撞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。
傅靳州身上的破衣爛衫沾滿汙泥,臉上更是抹得像炭灰,活脫脫一個剛從泥沼裡爬出來的“屍體”。
然而,在瞥見傅黛苒的那一剎那,這具“屍體”突然爆發出驚人的活力,一個箭步衝到她麵前,渾濁的眼睛裏迸射出急切的光亮。
“三姐!三姐!”
他聲音嘶啞,帶著幾分討好的哽咽。
“你怎麼來了?你是來看我的對不對?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三姐你心裏還有我!我在這兒連頓飽飯都吃不上……”
傅靳州的臉上混雜著塵土和一種真實的委屈。
傅黛苒停下腳步,秀氣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皺起,目光冰冷地打量著眼前乞丐般的人。
她退後一步,聲音冷淡得像冰珠砸在石板上:“哪兒來的乞丐?離我遠點。”
“三姐!是我啊!傅靳州!”
傅靳州急了,慌忙用手使勁擦了擦臉,試圖擦掉一些汙跡,顯露出幾分尚算清俊的五官。
“三姐你不認識我了?”
傅黛苒紅唇微啟,語氣刻薄且不耐煩:“傅靳州?你在這裏鬼混什麼?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。”
她說完,踩著高跟鞋就要繞開他。
傅靳州立刻伸開手臂,像堵牆一樣死死攔住去路。
“三姐!我在這兒真待不下去了!幫幫我吧!看在……看在我們好歹當了二十多年姐弟的份上!拉我一把吧!”
他指著自己身上的破布,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。
“你看看我,在這兒當‘死屍’,一天就幾十塊錢!這怎麼活!”
傅黛苒冷笑一聲,那笑意沒有絲毫溫度,隻有**裸的恨意和諷刺:
“當初你把我像垃圾一樣掃地出門的時候,怎麼沒想過自己會有今天?”
“繼續演你的屍體去吧!演到吐?那正好!這就是你的報應!休想我會幫你一分一毫!”
傅靳州徹底慌了神,骨子裏那點殘留的少爺尊嚴也顧不上,一把死死攥住傅黛苒的手臂。
“三姐!我錯了!我真的知錯了!姐你罵我吧,打我都行,求求你別再生氣!”
他幾乎是聲淚俱下。
這段時間風餐露宿的磨難早已消磨掉了他所有的高傲。
傅黛苒身體一僵,低頭看著那隻沾滿泥灰、緊抓著自己昂貴套裝袖口的手。
她毫不留情地一甩,“放開你的臟手!”
“傅靳州我告訴你,從你把我趕出傅家的那一刻起,我就沒有你這個弟弟了!”
手腕被甩得生疼,傅靳州踉蹌了一下。
眼看傅黛苒要決絕離去,他整個人撲倒在地,抱住了傅黛苒的小腿!
這個昔日高高在上的傅家少爺,此刻竟狼狽得像條搖尾乞憐的狗。
“姐我求你了,我真的知道錯了,幫幫我吧姐!我受不了了!”
離開了傅家的光環,他什麼也不是,寸步難行。
他還回得去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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